《跟娘亲一起浪迹修真界》青庚木

8、第 8 章

　　这天是小灰跟异瞳少年约定上门做客的日子。苏氏和白瑛特意按孩子的口味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虽然小灰说少年更喜欢吃生肉，但白瑛推测，这是因为他常年流浪，没有多少可供选择的余地，若有精心烹制的佳肴摆在面前，断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接近晌午时分，厅堂里支起的圆桌上各样吃食已经摆满了：荤的有炸鸡腿、油焖大虾、莲藕排骨汤，素的有松仁玉米、清炒豆尖，还有炸酸奶、炸薯条、拔丝地瓜几样小食和一壶酸梅汤。

　　白瑛和苏氏原本就想找个机会好好庆祝下烤肉坊的顺利开张，一直没有顾上。这次正好就着招待小灰的新朋友的机会，大家一起坐下，好好放松乐呵乐呵。

　　小灰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馋的口水在嘴里打转。因实在难以抵御美食香味的诱惑，他干脆跑出院外，远远地等候少年的到来。

　　没多久，少年现身了。小灰飞快地窜了过去，然后带着他一前一后进了屋。

　　看得出来，少年很重视这次“赴宴”。他没有像白瑛上次见他那样蓬头垢面，而是认真梳洗整理了一番。衣服虽不合身，但也用心清洗缝补过，很干净。这下，白瑛才发现，这少年生的极美。虽在长期的餐风露宿之下，皮肤显得暗哑粗糙，但也难掩与生俱来的气度。他的五官仿若线雕，配上那一边棕褐一边青碧、清澈透亮的大眼，有种动人心魄之感。只是他虽年纪轻轻，不知怎的白瑛竟感觉他身上似有种与年龄不符的若有若无的威严之感。

　　白瑛还未回过神来，少年先脸红了。他生涩地行了个礼，学着小灰轻轻叫了声：“白姐姐。”

　　白瑛这才反应过来，忙拉他入席，给他递上碗筷，又简单介绍了下众人。小灰早已等不及了，他因为有了灵脉，在白瑛的引导下，经过勤奋的练习，已经能轻松自如地操控自身灵力了。他飞快地用灵力将各样美食送到自己和少年面前，一边招呼少年别客气，一边自己先大快朵颐了起来。

　　少年在小灰的带动下，也渐渐放下了拘束，跟小灰一起吃得酣畅淋漓。看的旁人也心生喜悦、胃口大开。

　　“怎样？是不是比生肉带劲多了？”小灰摸着已经溜圆的肚皮，舒服地打了个饱嗝，作为一个被苏氏的手艺彻底征服的妖族，他觉得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只是随口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确实有不同于生肉的特殊风味。”少年不置可否，显见菜品虽佳，但仍不足以撼动生肉在他心中的地位。

　　小灰递给他一个“不懂欣赏”的眼神，便低下头懒懒地给自己舔起了毛。

　　白瑛和苏氏则像初见准儿媳的公婆，絮絮叨叨地开始对少年问长问短。许是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类似家庭团聚的温暖，少年也没有嫌烦，一一作答。

　　少年说自己无父无母。在很小的时候曾被一户人家在野外发现，带回家收养，但养父母听信了旁人，认为他的异瞳会给全家带来灭顶之灾，便弄伤他一只眼睛，带到集市，以极便宜的价格将他卖给了一个路过的修士。

　　这修士不是什么好人，买少年回去，是想当做自己所炼毒丹的试验品。他给少年喂下毒丹，少年很快便面色发青口吐鲜血，继而被修士当做一具死尸扔掉了荒郊野外，任由其自生自灭。

　　没想到少年虽无灵力，生命力却极其强悍，竟奇迹般地没有死，还凭着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自己找到食物和水，避开各种野兽猛禽，最后身体一点一点恢复了过来，连之前伤到的眼睛也恢复如初。

　　之后少年一路流浪，最后辗转来到了这南和郡。少年发现，虽然南和郡里的人也认为他的异瞳是不祥之兆，大部分人对他并不友好，但因这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或妖都有，他这样的“异类”倒也能找到容身的空间。甚而有一些心地仁善之辈，虽不敢直接收养他，但也会时不时给他提供一些吃食衣物。只是这样也难免有断供的时候，他就只能去酒楼食肆碰碰运气，顺些吃食解饥。就这样，长到了现在。

　　他最初的养父母曾给他起过名字，但他早已弃之不用。他给自己重新起了个简单的名字：石头。一是寓意自己无父无母，仿若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二是自己在这天地之间，无依无恃，活得坚强又孤独，恰如那日日接受日晒雨淋仍顽强屹立的石头。

　　“小石头，若我们这烤肉坊请你来做帮工，付你工钱，包你食宿，你可愿意？”白瑛对石头的经历深为叹惋，她有意为石头提供一个免费的避风港，但见他自尊心甚强，恐不会轻易接受，便提出了帮工的建议。

　　石头闻言却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白瑛：“白姐姐不怕我的异瞳带来麻烦吗？”

　　白瑛其实也怕。她毕竟继承了原身的全部记忆和身体本能，对于异瞳的说法，她心知虽没有明确的来源，却绝不是空穴来风。她的身体本能也是要避开异瞳的。只是她认为，对于这样一个无辜的孩子，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应该任其流落街头。若这样一个孩子真的会带来不详，那也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异瞳，而是世间的寒凉与冷漠将其浇灌成了不详。

　　“我不怕麻烦。况且我正愁招不到帮工，你来正好可以解决我一个大问题。”

　　仿佛仍不敢相信自己会得到接纳，石头呆呆地看着一脸温柔笑意的白瑛，没有言语。

　　白瑛又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竹制的匣子，递给石头：“这个礼物送给你，你看看可合用？”

　　石头木木地接过匣子，慢慢打开，却见里面装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物件：两个圆形的琥珀色透明矿石薄片，被一副铁架子连在了一起。他拿起物件，仔细端详，仍未解其意，疑惑地看向白瑛。

　　白瑛微笑着从石头手中接过物件，然后俯身温柔细致地将它架在了石头的鼻梁上。这两片矿石是她从母女俩的小金库里挑选出来打磨成的，铁架子是她自己凭借着记忆琢磨着用灵力煅就的，再嵌合起来，就是一副像模像样的墨镜。这些材料并不算珍贵，难得是这份巧思。

　　这个修真界从无眼镜一类的东西，是以在场几人除了苏氏都觉得新奇有趣。

　　小灰兴奋地跳到石头身前，凑到墨镜前好奇地左看右看，激动道：“这个宝贝真是妙，这样一来就看不出你是异瞳了！”

　　石头这才明白过来这份礼物的深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紧紧地抓住竹匣子，满怀感激地望着白瑛。

　　“你看，戴上这副‘墨镜’，你再换身打扮，就没人看得出你是异瞳了。你在这里帮工，也吓不走客人。”白瑛的语气依旧温柔。

　　“嗯！”石头终于放下了内心的顾虑，开心地应承下来。只是他还有些东西在他临时栖身的地方，宴席刚一结束，便起身跟小灰一同去取了。

　　“但愿不是引狼入室。”席间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夏灿盯着石头离开的方向喃喃道，表情颇为凝重。

　　也许夏灿是过于相信异瞳不详的说法吧，白瑛心想，没有太过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