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娘亲一起浪迹修真界》青庚木

6、第 6 章

　　苏氏在厨艺一道还是颇有两下子的。穿过来之前，苏氏就精于各种焖、炸、煎、煮，在烘焙上也颇有心得，做出来的点心精致又可口。虽很少自己在家烤肉串，但没少在大大小小的馆子里撸串，对烤串有自己的品鉴心得。

　　这次自己亲手操刀，苏氏先烤了个几炉练手，很快就对火候和调味有了非凡的领悟。白瑛和小灰作为试吃者，吃得满面红光、意犹未尽，对苏氏的手艺是赞不绝口。

　　当夜幕降临，烤肉坊准备开张迎客时，已经有不少人被院子里传出的诱人香气吸引，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他们看到白瑛和小灰大快朵颐的样子，被勾的馋虫大动，都打算坐下尝尝鲜。

　　白瑛接待的第一波客人对这新鲜吃食相当满意：羊肉色泽焦黄油亮，不腻不膻，外酥里嫩，咬下去满齿鲜香。还有这不用筷子，手拿竹签，一口一口撕咬的吃法，也透着豪爽的江湖气，一串又一串，吃得真是痛快！

　　后来的客人看到食客们兴奋陶醉的样子，有的就算对这种新奇的吃法持怀疑态度，也不免想来两串感受感受。

　　还有一些在月牙广场看到竹签换酒任务的，也陆陆续续来瞧稀奇，然后被这里的氛围感染，也入了座，吃着烤肉，品着小酒，真是快哉！

　　很快，苏氏准备好的几百串羊肉销售一空。

　　面对还未吃过瘾的食客和在一旁满怀期待等待入座的客人，白瑛给每人发了一个提前定制的小铁牌，承诺下次到访凭铁牌可享优先权和折扣价，才将未能尽兴的众人安抚好，结束了第一天的营业。

　　第一天战果卓著，苏氏不仅憋了许久的“厨瘾”也得到了满足，还收获了众人真金白银的认可，心中无比通泰。脑海中开始飞快地运转，琢磨光吃羊肉串太过单调，后续还可以添加哪些品类。

　　而白瑛则是当机立断，赶紧去月牙广场又发了任务贴——烤串模式试营业结果不错，得赶紧招工，不然后续人要是多起来，她们母女俩得累死。

　　*

　　连续几天，来烤肉坊吃串的客人越来越多。有被月牙广场的任务贴吸引来的，有来尝过鲜嫌还没过够瘾的，有路过此地被香味和大快朵颐的食客感染的，还有口口相传听朋友说好吃专程来一探究竟的。

　　白瑛和苏氏忙的脚不沾地，小灰也被支使出来专程给客人领位和收银。

　　可是白瑛在月牙广场发布的招工贴却仿佛石沉大海，迟迟未见人响应。白瑛有点纳闷，她在发帖前专门调研了一番酒楼食肆帮工的月例，在招工贴上给出的月例足够优厚，就算她们是个刚刚起步的新店，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吸引力呀。

　　白瑛有点着急，要这么下去，两人迟早招架不住。可是到底是为啥没有人上门应征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等了又等，终于在一日午后，一个衣着寒酸的年轻修士上了门。

　　只见他一身不太合身的青灰色麻布长袍，上上下下打了十来个补丁，脚上的青色布鞋破了一个洞，大拇指不合时宜地往外窥探。

　　只是虽衣着寒酸，他却神态自若，眉目间毫无窘迫之色。面容若疏星朗月，眼神清澈如水。

　　白瑛对这修士第一印象极好，又听他是应招工贴而来，心中更有种遇到雪中送炭之人的激动。还未加细谈，就迫不及待想马上跟他定下协议，当日就开始上工。

　　修士名叫夏灿，因家中遭了变故而变得落魄。因手头紧缺，便被白瑛的招工贴吸引，寻上门来。只是夏灿提出的条件，却让白瑛有点不满。

　　“什么？月例要是原定的两倍？”初见之时还觉得夏灿如璞玉沾泥，有种“人穷志不穷”的气质，现在却开始怀疑此人是不是个眼高手低的绣花枕头。

　　“不错。若我没猜错，自发帖以来，并没有什么人上门应征吧？”夏灿对白瑛微妙的表情变化仿若不见，淡淡道。

　　“确是如此。你如何得知？莫非这其中有什么特别的关窍？”白瑛诧异。

　　“你可知南和郡东西南北四大势力？”

　　“不知。”

　　“东南西北四不沾，就想在此长期开店营生。在旁人眼里，你们这是活腻了。”

　　白瑛大为惊讶。开个小店而已，她确实不知还有这种关窍。“那你如何会来应征？”

　　“我缺钱。”夏灿继续一本正经道：“我还可给你们提供对四大势力的咨询服务，只是得加钱。”

　　白瑛半信半疑。但她眼下确实缺人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招到其他人。她虽然有钱，但也不想当冤大头，于是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月例就按夏灿的要求，给原定的两倍。但所谓的咨询服务，要采取先服务后付钱的方式——若白瑛觉得提供的信息量确实极有价值，那就额外再支付一份原定月例，否则分文不给。

　　似是对自己能提供的信息价值胸有成竹，夏灿同意了。

　　当天，夏灿就挽起袖子跟苏氏白瑛一起干起了活。虽是修士出身，但夏灿并未表现出对切肉、穿串、跑堂、清扫这些“低级”活计的任何轻视，反而干得兴头十足。有了他的加入，苏氏终于腾出精力来改进菜色，除羊肉串外，又添了鸡翅、小腰、韭菜、茄子等七八样荤素烤串，来光顾的食客也越来越多。

　　白瑛在心中感叹，虽然这人的月例贵了些，但着实解了她们的燃眉之急。

　　通过夏灿，白瑛和苏氏也终于对南和郡的四大势力有了大概的了解。也意识到继续经营下去，她们可能会遇到不小的麻烦。

　　南和郡表面上虽鱼龙混杂、百无禁忌，但实际上却暗流涌动，有四股势力互相制衡。东有罗汉、西有流云，南有暗鸦，北有天狼。罗汉堂与流云坊是人族势力，暗鸦阁和天狼门则是妖族势力。四大势力均卧虎藏龙、实力不凡，也各有所长，没有哪方势力能明显压过其他三方。而南和郡的几乎所有营商，都在这四方势力的把控之下。

　　曾经也有不甘依附，想独立经营的勇士。但最后总是在种种原因之下，不是选择了低头认主，就是被迫转让出售，或是直接赔得血本无归、卷铺盖走人。

　　听到这些，白瑛想到了穿过来之前的世界。那里不也是如此吗？每一个有利可图的行业，都盘踞着垄断半壁江山的巨头。创业者们步履维艰，用尽力气努力攀登，好不容易拼搏而来的一些成果，轻而易举就能被巨头们恩威并施的重拳攫取。最终能在行业里博得一席之地的，不是向巨头签了卖身契，便是给巨头献上了可观的股份，让渡了极具分量的话语权和控制权。

　　没想到来到这修真界，表面上看起来跟原来的世界处处皆不同，但内核上，却仍有诸多如此相似的东西。

　　“流云坊以女修为主，你们若想寻个靠山，流云坊最合适不过。”

　　夏灿这句话将白瑛从思绪中猛地拉了回来。她未加犹豫，斩钉截铁道：“不必了。若是不能独立经营，我这烤肉坊不开也罢。既然开了，便要同那些所谓的‘势力’较量一番。”

　　她现在可是有着大笔灵石、法器在手的。便是没有这些资源，她都不情愿做依附之事，更何况如今。只是当前，她还未摸清南和郡的各方情况，未能在南和郡扎根，不便大量动用灵石。她心里清楚，“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若在羽翼尚未丰满、实力尚不足以与大势力抗衡之际，便贸然“露富”，必将招来杀身之祸。是以她早早便与苏氏达成了一致，在她们成长为参天大树之前，绝不轻易暴露她们的“资本”。

　　闻听白瑛没有依附的打算，夏灿并没有太惊讶。在他眼里，面前这对母女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晓得她们面对的是怎样的几座大山。为让她们少走些弯路，也为了尽到自己“咨询”的义务，他详细地讲起了曾经因拒绝了四大势力伸出的橄榄枝而招致祸事的案例。

　　“当前形势如此，没有根深叶茂的大势力庇护很难生存，选择合适的势力依附也是审时度势之举，并不丢人，白姑娘不必过于介怀。”

　　“多谢夏公子提醒。但我刚才所言并非出于一时意气。世道不公，我力量微薄难以改变。惟愿凭一己之力，按自己的意志立于世间，便不枉此生了。”言毕又觉气氛过于凝重，又补充道：“夏公子不必多虑，但把你知晓的信息告知，我自有打算。”

　　闻言，夏灿虽仍觉白瑛大概率会被现实教育，最终向大势力低头，但莫名间，却被白瑛的这股志气给打动了。他端正身形，双手抱拳向白瑛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是夏某唐突了。白姑娘若有任何关于四大势力或南和郡的问题，尽管向夏某提问，夏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眼下我就有个问题。依你看，若照我们这情形继续营业下去，最可能来找麻烦的会是哪个呢？”

　　“那便也是这流云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