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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商商闲下来,四处跑着找阿荣。
      最后还回屋问其承:“你看到阿荣了吗,我找不到他,他跑哪里去了?”
      其承淡淡道:“哦,刚才你在厨房的时候,有两个鬼差来把他带走了。”
      “……”商商扑上前揪他脸蛋,“你怎么都不跟我说,我还到处跑找了那么久。”
      因为这事,商商又翻出了旧账,终究把墙上挂的那副字拿下来压了箱底。
      冬去春来,寒来暑往,日慢慢,人慢慢。
      青楼鬼再也没来找过商商,但是商商还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她的结局,林员外喜得幼子,然夫人却难产而死,员外伤心不已,再不娶妻,但还是纳了一房姨娘照顾幼子。
      当今的燮朝,先帝驾崩又换了一位皇帝当家,正是盛庆三年。
      榆城的县令大人五年任期终于满了,上京新的任命也下来了,携着一家老小泪别了榆城。
      县正担了几天的担子,没多久新县令就到了。
      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官袍,百姓们在路边围观,有人一眼认出他,都是心里讶异。
      原来这新来的县令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榆城有名的穷小子,父亲为了供他去学堂结果在田里干活累死了,母亲日日浆洗缝补继续供他读书最后人也熬没了,
      三年前就进京赶考去了,如今还真就衣锦还乡了,可惜双亲皆以去世,无法知这喜悦。
      县令穷苦出身,更知晓民间疾苦,上任之后就对榆城大加改革,榆城不靠水,但是山特别多。
      山里兽多,蛇多,杂草多。
      靠山的人家善打兽,抓蛇,有一种蛇头顶花白,身子乌青可入药,大家不识得什么药草却识得这花白蛇,活抓之后可卖到一条三两的价格,从榆城再传出去,这东西到了余杭再走码头一遭往上京去,那一路的花白蛇的价格都要翻几番。
      但是此蛇毒性极强,不容易抓到,不少人都因此殒命。
      陈大夫留下的医馆依旧开着,只是时间不是很宽裕。
      但仅这样,每每一月凑巧都要来两三个被人用担架抬过来的人。
      这些人俱是捕蛇时被蛇咬伤了,尤其这蛇还要活着养,死了价钱就被压低一半。
      榆城大夫不少,但最出名还是以前的陈大夫,后来变成了其大夫。
      这几年,中了蛇毒还一路熬到其承的医馆的,无一不被治好,最次也能留条性命下来。
      要知道陈大夫在时对这毒也是没办法的,只能尽其力听天命。
      新任的县令自然也听知了此事,半月后就亲自来了医馆,医馆关着没有人。
      最后又寻到云安巷其承的家,一敲也没有人,左右一问,邻人道其大夫不大住城里要往那榆郊走才能找到他。
      一伙人就骑着马往榆郊走,折腾了半天,感觉像在城外绕圈子,一直找不着地方,最后不得已只好回头。
      想想又不甘心,县令叫其他人先回去,自己又去了一趟云安巷。
      正巧看见一人穿着白色袍子,手里拎着一袋纸包正要开门。
      马停下,他下意识就对着那背影喊了一声:“是其大夫吗?”
      商商要吃蜜枣糕,其承正好要回来拿点东西,这才正巧被赶上了。
      县令从马上下来,右手牵着缰绳走过去。
      “早就听说榆城有个神医,某月初刚来榆城上任,一直未有空闲来拜访,今日本以为无功而返,未想还是让我碰上了。”
      其承淡淡看他一眼,回身推开门:“先进来吧。”
      县令心里思忖:这人果然如他人所说为人淡漠,但是看他救济百姓不为名利,诊金从未多收过一分,许是外冷内热罢。
      其承进屋拿东西,请他先在外面的桌子上坐下。
      商商摆在榆郊那一套苦茶具早些时候又给她带到了云安巷来,就摆在外面桌子上。
      县令将马拴在门外,一进这小院就感觉精致清爽,快要步入盛夏,这几天都热了起来,但这院里倒是阴凉遮蔽,花藤爬满花架,委委垂下来好一番逗趣。
      他正细细观赏,不觉其承已经到了小桌前,哗啦水声响起才回过神。
      其承给他倒了一杯茶,一手推过去:“请。”
      茶香幽幽,闻着便有八分苦涩,他倒也面不改色,端着茶盏细细品了一口。
      自小父亲供他读书,说的就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后来母亲每日里费神劳力,他坚持不下去就喝一口自己采野草煮的苦茶。
      那茶粗糙不堪,喝起来都是细碎的草叶子沉沉浮浮,但唯其苦味沁人心脾,一瞬就提起精神继续读书。
      也是他打小就喜欢喝这茶,一般人都喝不来。
      如今在其大夫喝上这一杯苦茶,他细细品味,果然茶更细腻,也更入味,细品还有一种清香。
      他低头笑道:“真想不到其大夫也喜欢喝苦茶,我以为就我一个人喜欢呢,这茶都是热的,看来今天其大夫并没有出城,难怪我们去榆郊找了许久也未找到。”
      榆郊是丧葬之地,今日真似遇到鬼打墙一般,就在那周边循环,根本找不到进去的路。也不知这其大夫说住在那里是真是假。
      他心思周转,一抬头才发现其承在看他。
      “嗯,你找我什么事?”其承淡漠到。
      “也没什么。”县令放下茶盏,“某就是听说榆城有一神医,能治花白剧毒,特来看看,其大夫是不是真有什么奇丹妙药……”
      “不过是一时凑巧救活了几个人,哪里有什么奇丹妙药。”
      其承语速平稳,一丝犹豫也无。
      县令笑意敛了敛,双手撑膝:“其大夫说的是,要是真有那好药其大夫又怎么会不拿出来呢,白白看着那么多人去死。”话中深意几许。
      “还有什么要问的?”未想其承根本不接他的话头,直白了当的开口。
      县令默了一瞬,坦然起身:“叨扰了,吃了其大夫的一杯茶,改日定当将这茶请回来。”
      其承还未开口,他便又抢道:“其大夫不用推辞,这是本官应该做的。”
      县令打马走了,其承独身坐在院中,眼前闪过一幕幕,都教人不想抓住。
      “其承……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你那么厉害,你一定能救得了……”
      “你为什么任由他们去死,我恨你!”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我的其实是你……”
      她苦笑着闭上眼,血迹一点点从裙下蔓延。
      “哐当”一声,其承从魇中清醒过来,茶盏被他推翻,苦茶满溢了出来,味道叫人心酸的想流泪。
      县令一路回到府衙,刚下马,管家便急急迎了上来:“大人,您快回去看看,夫人伤疾疼了一下午,涂什么药都没用。”
      马蹄声又响,掉转方向往家去。
      管家也令人把马牵出来,他跟着后面一并回府。
      前任县令的府牌已然摘下,现在高高挂着的二字是:述府。
      府中安静,一路走来都没看到小厮丫鬟。
      夫人屋中染着幽香,这香安定人心,最适合伤者使用,一女子卧于床上,半边脸颊戴着面具,身体痛苦的蜷着。
      县令推开门就赶紧抱住她:“闵蓝,我回来了……你不要怕,我一定会为你找到药,还疼不疼,来,让我看看……”
      女子呜呜不愿拿开面具。
      “不要看,丑,阿述不要看……”
      述显握住她的手,温柔的亲着她在冰凉的面具上:“我落魄时是闵蓝救我一命,述显当记一辈子,这小小疤痕我又怎会嫌丑。”
      闵蓝瞬间眼泪决堤,委屈的缩在他怀里。
      “疼,我好疼……阿述……我好疼……”
      “知道,我都知道,闵蓝很疼……”
      他起身换了香炉里的香,拾了红药丸子给她喂下。
      很快闵蓝疼痛减却,昏昏沉沉的的闭上眼。
      其承去买东西,商商无聊的躺在床上翘着腿编花,编到一半藤子竟然被她扯断了,果然外面采的不结实。
      她又去外面捡了一片枫叶,就坐在树下,拿着刀在叶子上左刻右刻。
      刻了半晌,拿起叶子在阳光下一照,上面已然一个漂亮的小兔子模样。
      她心情颇好的摸了又摸最后决定放到她的“百宝箱”里,那一堆杂物这几年零零散散又添了很多。
      商商陡然想起,从前青词曾留给她一根蔓光藤,那藤细软夜里还会发出幽幽荧蓝的光,用来编花不是正好。
      她放在哪儿来着……
      东西被她一样一样摆出来,但就是找不到蔓光藤,她撑着下巴想,到底在哪儿呢?
      其承前些日子收拾家里,叫她先把她那堆宝贝顺一顺往旁边移移,她的藤因为太乱干脆被她团一团直接扔到柜子上了。
      她的视线往右上移,真个看见一小绺藤挂在柜子外面,手轻轻一转,那蔓光藤就呼啦从上面全部掉下来飞到她的面前。
      那藤尾不注意却卷了个小瓷瓶,清脆一声摔地上,冲击力太大,瓶口都松动了。商商巡声看过去,小手轻轻捡起。
      这正是青词临走送她的小圆匣。
      她一直没去想这里面是什么,连这小圆匣都不愿想起,如今过去了几年,倒也渐渐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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