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迟小宝

6、第06章 这一夜，她

　　时间过得很快，潘果已经三十岁了。她在北京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因为风格自成一派，所以在时尚圈也算小有名气。
　　陈龄跟潘果的恋爱关系只维持了不到半年，陈龄提出分手的时候，潘果并没有太大触动，但还是问了为什么，陈龄说：
　　“爱不是施舍，我不再奢求了，但是希望你，好好对自己。”
　　陈龄活得越来越通透，她知道她不是张云岚，潘果的世界里，到今日为止，还是只有那个人，她走不进去，没必要把自己搭在别人的感情里。
　　分手之后，她和潘果还是一起成立了工作室，潘果专注做时装，她在外对接项目，一内一外，配合默契，两个人成了真正的搭档。
　　这七年张云岚也没少折腾，离婚，再婚，再离婚，复出，绯闻……自带热搜体质的她，总是能抢占头版，有些新闻，是潘果不得不知道的。潘果强迫自己不去看关于张云岚的一切，在她的世界把张云岚冰封起来，以免打扰到自己的生活。直到张云岚工作室找来，想谈张云岚个人造型和服装合作。
　　这个项目陈龄接下来了，因为收入可观，但是怕潘果拒绝，所以全程瞒着潘果。
　　因为最近的造型穿搭，总是被夸，张云岚个人也很喜欢这家设计工作室的风格，所以想来看看，顺便认识一下，这位天才设计师。
　　这天陈龄不在，潘果正在画图，张云岚进门之后，她的助理问了一句：
　　“Sarah设计师，在吗？”
　　“她不在，有什么事儿，跟我说一样的。”潘果这才抬起头，却正撞见张云岚的眼睛。
　　“怎么是你？”
　　潘果有些无措，从业六年来，她一直都是冷冷的性子，除了设计时装，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而此时的慌乱，让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潘果！我穿的衣服，是你设计的？”张云岚先开了口，潘果上下打量着张云岚，说了一句。
　　“这件衣服，是。”
　　“你一直在跟我合作，是吗？”
　　七年了，再见她的感觉，怎么还是欢喜？张云岚惊于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有点像第一次看她在球场打球时心里的感觉，她好像更帅了。
　　“我从没跟你合作过。”
　　“是吗？那我为什么会穿你设计的衣服？”
　　“如果你介意，可以终止跟工作室的合作。”潘果说完这句话，就要离开。张云岚拦下她问：
　　“跟我合作，却不让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吧。”
　　“你想多了，这些都是陈龄在谈，我不知道。”
　　“我穿着你的衣服上热搜，你也看不见？”
　　“对不起，说好的不再见，我从不关注你的消息。”
　　潘果走了出去，语气冷得像冰。张云岚这些年经历了很多，什么风浪没见过。可是见潘果的时候，却有点失控。她以为她早就忘了大学时代那幼稚得不可提的感情，可是现在，已经变得坚硬无比的心脏，又开始躁动不安。
　　张云岚离开了潘果的工作室，对助理说：
　　“我想要这家工作室的资料。”
　　“没问题，云岚姐。”
　　潘果打通陈龄的电话，开始埋怨她：
　　“我们现在在和张云岚合作是吗？”
　　“你，你知道啦。”
　　“你不说，你在法国谈的项目吗？我的那些设计，怎么会穿在张云岚身上。”
　　“反正你也不关注这些，再说，她们给的价钱，很可观。”
　　“我希望终止合作。”
　　“合同都签了，起码等一年之后吧。”
　　“陈龄，你明知道我和她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都过去了，跟谁合作不是合作，有钱不赚吗？”
　　“有点原则好不好？”
　　“我的原则是谁给得多，跟谁合作，我们现在是做生意的。是你自己放不下吧，潘果，这么多年了，该放下了，就当是一个普通的合作，没什么大不了的。”
　　“以后，她的活儿我不接，你找别的设计师吧。”
　　“潘果……”潘果挂断了电话。
　　张云岚了解到这家工作室属于潘果和陈龄，心里有些失落，还有点嫉妒。如果当时她没有离开，现在陪在潘果身边的，一定是她。原来她们一直在一起，那个时候还骗我说，她们没有关系。张云岚明知道这是陈年旧事了，可还是越想越气。这个时候，助理来说，陈龄的工作室，打来电话，问她接不接。
　　“接。”张云岚接到陈龄的电话，那熟悉的声音，她听了就起鸡皮，但还是答应陈龄，见上一面。
　　“好久不见。”陈龄笑着开口。
　　“你为什么接了我的活儿，潘果同意吗？”
　　“她不知情，这些事儿她也不问。我觉得她现在就是个裁缝，除了学习，出国旅行，剩下的时间，就窝在工作室里，十天半个月不出门。”
　　“你们两个倒是合拍，配合得真不错。”张云岚的这句话里，带着浓浓的醋意，演员的自我修养，怕是忘得干干净净了。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是恋人情侣。怕你是误会什么了。”
　　“真的？”
　　“其实我们在一起过，但是觉得不合适就分开了，现在只是合作关系。这样也挺好，她那个人，太独了。这次来也是跟你说下，她不想继续合作了，我会跟你的工作室谈，解……”
　　“为什么？”
　　“可能因为那个人是你吧，她不想你穿她设计的衣服。”
　　“你回去告诉她，这由不得她，我不同意！”
　　张云岚的莫名火一下就上来了，补了一句：
　　“不用你说，我自己去……”
　　张云岚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火爆，她让助理拉着她去了潘果的工作室。潘果的办公室里，张云岚把包直接扔在了潘果身上。
　　“你凭什么解约？”
　　“张云岚，你有病吧。”
　　“谁有病谁知道！你凭什么？做几件破衣服，你还挑人？”
　　“这是我的自由。”
　　“是，你多自由呀。七年前背着我跟别人睡了，现在还好意思针对我？”
　　“我没有！你还不是跟姓伊的导演结婚了，他是我孩子的爸爸，你可真深情！”
　　“我又没劈腿。一个做衣服的，拼几块布料，有什么可装的！”
　　“就你好？你看你拍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露骨、龌龊、庸俗！”
　　两个人越骂越激烈，开始互扔桌子上的手稿。潘果的助理大喜，刚听说大明星来了，赶紧泡了茶端进来，却正遇两人争吵。看了一会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
　　“吵累了，喝口茶，润润嗓子。”
　　“出去！”
　　张云岚骂了一通，后来被赶来的陈龄拉走了。其他的设计师和助理，都懵懵地看着。

　　“张云岚，你现在是公众人物，是明星，你注意一下行吗？”陈龄无奈地说。
　　“不用你管。”
　　“你这么吵，挺没意思的，弄得好像你还喜欢潘果一样。”
　　“我疯啦，喜欢她？我眼瞎一次，还有第二次吗？”张云岚看着曾经的情敌，气势上不能落败，但是经过刚才的争吵，她反而觉得离潘果更近了。
　　“你们为什么分手？潘果从来没跟我提过，我还挺好奇的。”陈龄问。
　　“因为你呀，她劈腿，你会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你都结婚了。”陈龄一头雾水。
　　“大四的时候，你们去开房，被白禹看见，要不然我还以为潘果是多深情一人呢，骗子！”张云岚想起这茬就生气，这是她一辈子原谅不了的事情。
　　“我们，开房？哦，我想起来了，我跟她是住过一次宾馆。”
　　“承认了吧。”
　　“但是我们什么都没干啊？那个时候，她说她要留不住你了，我陪着她喝了一晚上酒，也没发生过关系啊！吻都没接过，潘果你还不了解，她怎么可能碰我？”
　　陈龄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她也没必要说谎。张云岚看着陈龄，后知后觉，七年前她做错了。那个时候的感情，本来就出现了问题，长久的分离，让彼此猜疑，如果潘果一直在她身边，她一定舍不得放弃。可是错了就是错了，一错就是七年，现在认错，是不是太晚了。
　　“张云岚，你要是因为这个离开她，你真挺不是人的。你不知道她那个时候，有多难受，你官宣结婚的时候，她来找我，跟我表白，我明知道是因为你，我还是同意了。后来才发现，她根本就放不下你，所以我放过了她。这么看来，她确实不该跟你合作，连我都不想了。”陈龄替潘果不值，张云岚原来这么不信任潘果，还不如她。
　　“那她现在，还喜欢我吗？”张云岚有些理亏，放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这你得去问她，她再没提过你，你的消息，她能不看就不看。但是大明星，你的新闻很难不被看到，你的那些事儿，她差不多都知道了。所以现在，喜欢不喜欢，有什么意义呢？都已经过去了。”陈龄走了，张云岚的心却乱了，真的都过去了吗？
　　张云岚回到自己的房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潘果，她那张脸好像印在脑子里了，七年前的，七年后的，搅得她睡不着。
　　回想过去的这几年，除了潘果，她好像在感情上再未对其他人毫无保留过，她更看重利益和价值，也因为不够爱，所以选择分开的时候，从不拖泥带水。她以为，情爱不过那么回事儿，所有的感情都要为事业和前程让步，可是现在，她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起身喝了一杯水后，她翻出了自己珍藏的，没舍得扔的那些陈年旧物，其中就有她的账本。她想起最后那一晚，她承诺下的一切，也想起被潘果抱着，亲吻时的感觉，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她窝回被子里，想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空床了一年，第一次有性幻想，竟是因为她。
　　张云岚觉得自己，白活了这些年，自己是疯了吗？她不想再放纵自己胡思乱想了，可她还是好奇，潘果现在对她的看法。
　　这一夜，她在纠结和自责中度过，一直熬到了天亮。结果却是：我还是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