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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05-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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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流星是新出现在路久久视野中的美丽姑娘。时而安静时而欢乐的极端表现却深深吸引着路久久想和她多呆在一起。
心无防备的路久久将“谜样少年霜降事件”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流星。女生温柔地浅笑着注视着久久并不答话。
路久久无奈地叹了口气:“哎,流星,我知道,你是不知道怎样安慰我吧。”
属于安远中学的湛蓝天空,抬头望时依然如同小镇般隔着一层淡淡的朦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有了这样的感觉呢——
“不过,我觉得霜降是很好的人啊。”
闭上双眼的路久久并没有听到流星轻轻一句貌似回忆般的呢喃。然后下一秒,两个清凉的声音同时响起:“久久,回家了。”
放学后,路久久走在前面,两个护卫跟在后面。旁边三五成群的姑娘们向路久久投来羡慕的眼光,却让女生浑身如同穿着不习惯的紧身衣般不舒服。
而更让路久久不舒服的是,这一路走来,相识的人们都是怎样以豁达(?)的心境对待这样一种诡异的情景的——
“久久啊,一心不能二用,你千万要慎重决定哦。”裙子店的姐姐摸摸路久久的头,语重心长地说着。
补鞋摊的老爷爷和旁边的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这道风景线,乐呵呵地和旁边的人谈开去:“安远镇的姑娘就是魅力大,这比狐狸精猫妖的际遇要丰富得多。”
木偶店里的阿姨看看阳光小伙云潇,再看看冷静的霜降,笑眯眯地给路久久做了个“加油”的动作,让女生直接想找栋比较高的房子,跳,下,去。
这是一段漫长的回家路程,路久久庆幸着自己还有命回归的时候有气无力地推开门:“妈妈,我回来了。”
然后耳边有风刮过,吹起了自己散乱的发丝。缓缓回头的时候,视野所见,便是一个长着猫耳朵的小破孩直接朝自己的后面扑去:“主人,你可算回来了。”
正常女生路久久的唯一感觉,便是天旋地转。
霜降温柔地抱起猫耳朵抚摸着它的毛:“沙沙,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名叫沙沙的猫耳朵带着哭腔说道:“你再不回去,老大就要宰杀你的宠物我了。”
云潇走到石化了的路久久面前,和她一起看着这场感动的“主仆重逢”,摇着头感叹:“久久你就认了吧,霜降他果然不是一般人。”
路久久两腿发软双眼发黑,在她完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终于觉得,安远镇确实神奇,连怪物都能叨念到她眼前来。
“主人,老大给你一个月的期限,事情办妥与否都得回去。”
“我知道,可是小堇还没有答应跟我走。”——霜降的声音听起来好失落。
“不行的话直接绑架呗,反正你不是普通人。”——云潇永远没有好话。
“我要小堇心甘情愿,这样才最好。”
“可是,主人,沙沙敢向你保证,你真的认错人了,她应该不是你要找的小堇。”
即使不能够接受,黑暗中的路久久也承认这猫耳朵说了一句像样的人话。
“可是,他的确是我的小堇啊。因为她老和云潇呆在一起嘛。”依然不死心的清澈声音响起,然后整个空间又再度处于静默状态。
云潇?这又管云潇这小子什么事情!
终于,处于一片黑暗中的路久久浑身充满了力气直接坐起来:“我早说过了我不是你的小堇,我叫路久久。”
路妈妈进屋来一个栗头:“久久,怎么跟客人说话的。”
霜降连忙阻止路妈妈的下一个攻势,而云潇脸转到一边,那表情在说“不管我的事”。
路久久捂着头觉得憋屈。窗外的天空宽广湛蓝,没有太阳的温度刚好合适。可是,她受不了寝室里的气氛,直想再昏过去——先是猫耳朵,那再后面是什么呢,路久久为自己的心脏担心着,心里强烈的一个念头包裹着她的全身——
我这是几辈子造的孽呀。
(六)
想了一夜的路久久好不容易总结出了一条规律,那就是——即使自己对霜降再大吼大叫,霜降也是认为自己对他的态度顶好。那么从现在开始,自己只要冷眼相待,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成功摆脱吧。
路久久得意地将这一计划告诉了云潇,男生满脸置疑地盯着她看了好半天:“久久,我觉得你这样根本就达不到预期效果的零点零一的。”
回头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流星,原本想要从中寻求安慰的路久久,却听见了流星一句似乎毁灭性的信心打击:“久久 ,我觉得好像也是。”
可是,坚强的女生路久久怎么可能因为两个人的不可能判定而妥协呢?
下一天,当阳光在安远镇洒下第一缕时,再次出门上学的路久久,刻意将脸阴得仿佛从此不再晴朗。她对着即将迈步跟上前来的霜降冷冷地说道:“别跟着我。”
霜降的脚步缓了缓一脸受伤:“久久,你怎么不高兴了呢。”
“久久,该去学校了。别耽误时间了。”云潇和流星站在路口催促。云潇的目光和霜降相遇,意外擦出了微小的火花。
临走前,路久久“好心”提醒着霜降:“还有,别站在学校门口等我,我还想活得安静点。要是你做不到,我就让你立刻消失。”
路奶奶笑着拉过霜降打着圆场:“哎哟霜降别听久久乱讲,你只要在家好好等着她回心转意就行了,丫头会想通的。”
路久久看着胳膊肘向外拐的奶奶撅撅嘴,消失在了转角。
前方的面包店,阿姨挂起了花灯,路久久看着上空拉的绳线,再看看其它店铺里放着成型的灯或编织的竹条才发现——原来花灯会就要来了。
“久久啊,花灯会那天学校放假,到时候一起去看吧。”云潇注视着那些竹架子兴高采烈发出邀请,却看见一张抑郁的脸转过来:“你认为我有心情吗?”
“别人捡到美少年,高兴还来不及,就你这么大反差。”流星也蛮有趣味地看着路久久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如果他身边没有奇怪的东西,或许过段时间我还会考虑一下。”——路久久不神叨,更不迷信。将书包带子理顺之后路久久轻轻说道,“更何况,他所喜欢的对象,真正的对象,又并不是我。”
哪家店子飘出了音乐,缓慢,平静,空灵,迷幻了安远镇安宁午后的时空,与少女的视线。
一直认真注视着路久久一举一动的云潇突然长长叹了口气:“久久啊,该说你正直纯洁呢,还是仍然应该评价你缺根筋呢……”
(七)
夜色渐浓的时候,天空散缀着星星如同姑娘华丽的晚装。灯火装扮的安远镇看起来是那么温馨,盛装出行的少年少女们挂上或明媚或甜美的笑容三五成群,双双对对。
路久久站在人群中看着大家开心的面庞暂时忘记了烦恼。出门前老妈还想让自己和霜降一起出行——制造机会也不是像她那样不管女儿将来。再说了,又不是捆绑销售,非得和他在一起。
于是一个人出来散散心也好,热闹的人群和柔和美丽的花灯能够暂时冲去自己心里的迷茫,路久久这样想着,停滞的脚步开始慢慢移动。
正四处观望着,却有隐约的哭泣声传来。路久久微蹙下眉头,踟躇了几下还是寻觅着来到了哭声的源头。小女孩抬起头,脸蛋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
“你怎么了。”善良的女生路久久关切地问道。
小姑娘抽泣几下断断续续地陈述:“人太多,和哥哥冲散了。这么晚,要怎么回去呀。”
路久久打量她一下,觉得她面生,想必是隔壁镇子上来的人——善良的人们总不可能丢下迷路的孩子不管,于是女生拉起她的手:“还是姐姐陪你一起找吧。”
然后,在左顾右盼的情况下,路久久拉着小姑娘,不知拐了几个弯,走了几条街,直到渐渐没了人声,四周都变成可怕的静。
女生停了一下偏头思考——找哥哥不该走到镇后的树林来吧。回过头不确信地又一次问道:“小妹妹,你确定,哥哥在这儿吗?”
刚才还泪眼红肿的小姑娘却很自然很狡猾地笑笑:“没有哥哥,姐姐也可以陪我啊。”
——情节倏然转换到少女遇见幽灵。
若说猫耳朵的出现是因为霜降本来就不正常,那么,自己眼前,前一秒还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变成面目丑陋的树妖,这又该怎么说。
“妈呀——”路久久毫无保留地尖叫出声来,此时此刻的她,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相信安远镇的神叨。
想要转身逃跑的女生被树妖伸过来的枝条绊倒,脚踝疼痛的同时转身去看,丑陋的树妖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路久久急得快要哭出来,早知如此,不如当初要么和云潇一起,要么和奇怪美少年霜降呆着也乐意呀。
意外的绿光乘着夜晚凉薄的冷风射向树妖是路久久完全没有遇见过的奇幻景致。猫耳朵露出还算尖利的牙齿扑过去咬住它也是在瞬间发生的事情。
然后路久久看见梦魇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流星和霜降——关键时刻的英雄救美。
树精被那道绿色的光砸得直缩小,最后变成一个抱头喊疼的树精娃娃。猫耳朵拍拍手,嘴巴里训斥着“这点道行就出来吓人,也不怕被别的生灵吃掉”。
“你别再骂她了,她不过是个孩子。”路久久看见抱着头泪眼汪汪的小娃娃心又软了下去,连忙阻止猫耳朵继续叨叨下去。
猫耳朵话锋一转直对路久久:“树精比较顽皮,爱和人类开玩笑。可是也没见过你这样的,被别人整了还帮她说话。”
前一刻还在紧张路久久生命安危的霜降,良久地看着站在路久久身后的女生,缓缓地,有些不敢相信地轻探出声来:“小堇。”
“我叫流星,不是小堇。”流星揉揉额头烦恼地蹙起了眉头。下一秒,霜降的声音阻止了流星的企图离去:“可是……我怎么忘了,只有小堇才能有那般驱魔的法术啊。”
路久久抬头,看着在自己面前矗立的两人又带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牵扯。挠挠头,蹙蹙眉,感觉自己应该独留空间给他们。于是转身回到喧嚣的人群中,却意外看见了云潇那群熟悉的男生身影,围着几个姑娘(表面上看起来)耍流氓。
然后路久久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开始糟糕起来——
【我拒绝你的邀请的时候你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我被树妖攻击的时候你居然和他们在这里沾花惹草。】
【原来前些天的表情全是演戏呐。】
路久久气不打一处来地立刻走上前去扯过云潇修长的胳膊,还没有真正顾及到思绪停留在【为什么我看见他和别的姑娘搭话就会生气】的问题上,处于火山爆发的女生已经开始怒吼:
“好你个云潇,当面邀请,背面惹花,你说我怎么认识了你这么一个臭不要脸的男生。”
被路久久吓一跳的云潇看见眼前怒目相视的姑娘,一副火爆猴的攻击状态。男生女生们都停止了说话静静地看着这对奇怪的组合。
云潇认真地看着路久久似乎发现了什么,然后思考了片刻之后认真问道:“那么,你又在生什么气呢?”
——你又在生什么气呢?
魔咒般的语言萦绕在脑海中突然让路久久失了波涛汹涌的气势,这个时候居然也能感觉到夜晚的凉风有些伤人,人群的喧嚣似乎渐渐地在自己的世界外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一个响亮的声音在心里直直地问着自己。
“是啊,我又为什么要生气呢?”
(七)
花灯会的糟糕经历让路久久事后看见云潇就没有好脸色,也意外发现霜降和流星走得越来越近。
那么——路久久突然想起来,似乎莫名其妙美少年的骚扰,就自然而然得到解决了嘛。
新一天的早晨,安远镇依旧被笼罩在淡薄的雾气中。奶奶看了看日历,数了数日子,路久久听见她在叹息:“呀,大下个星期三就是霜降了,日子过得真快啊。”
路久久盯着课本不做声,即使自己态度明确,即使霜降找上流星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再过几天就是一月一次的年级测验,再这么折腾下去,路久久可不能全心应战。
宁静的下午,路久久在家看着课本书复习。“久久,久久——”探头出去,霜降仰起脸旁对着窗户,阳光泄在他的面庞上,堆起一脸释然的笑容。“久久,下来送送我,我要回去了。”
猫耳朵在主人身边打个哈欠,不耐烦地向楼上的女生翻翻白眼:“快点吧,错过了时辰可不好。”
路久久视线一转,发现流星也站在一边温柔地看着自己微笑。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所以,路久久在短暂的伤感之后,接受了流星拍拍背脊的安慰方式,跟着霜降九曲十八弯爬上镇后不算高的山头。
这样的告别方式,还真是奇特。不过——
路久久大惑不解地盯着旁边全身轻松的云潇:“你死皮赖脸的跟来干嘛。”
这是自从花灯会之后打死也不想说话的讨厌对象,单方面的冷战状态堪比前苏联与美国。一路上有他相随,女生既心安,又心烦。
云潇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直白地说:“我怕你一时把持不住,在最后一刻跟他走了。”
女生白他一眼算是对他这一句欠扁话语的回答。
来到山洞前,路久久感觉里面寒冷的风吹出来,让她觉得,那里面应该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那么,我走了。这段时间在这里过得很快乐。谢谢你们。”霜降很温柔很温柔的说着,眼神深邃。
“你是说,你从这里离开?”路久久指着山洞,看着霜降点点头。
“云潇你要加油哦,久久她是个好姑娘。”霜降对云潇拍拍肩膀。
路久久就看见两个男生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内容,然后霜降走到流星身边深深深深拥抱了一下流星:“小堇,你也要好好保重。”
什么?霜降竟然唤流星叫小堇。路久久瞳孔放大地欲要开口,却被云潇一把扯住看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颀长的身影和猫耳朵一起消失在洞里,路久久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舍,毕竟相处了一段时间,也会滋生出感情的。
云潇伸个懒腰转过身,朝着下山的路对流星说道:“流星,那我和久久先下去了。”
路久久就这样经历了昵称变换,提问被打住,像拖死狗一样被云潇架着下山。于是多种心情纠结并存的路久久,觉得在此时此刻,自己有必要再爆发一次。
(八)
“霜降,人如其名,是二十四节气仙人中的一位。他是守护大山的仙人一族,此次回去,就是要在阴历霜降那天,从他爸手中,接过这个位置。”
下山的路上,路久久云里雾里地听着云潇说着天书——不信神叨的少女路久久,并不知道霜降离开的那个山洞,是连接着这边的安远镇和那边的世界的通道。
路久久转念仔细想想,发现云潇的话应该能够相信,想着奶奶和妈妈在屋里叹气说着“要等上那么长的时间才见面真不容易”,估计就是说霜降吧。
女生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然后,她听见男声在她耳畔低低响起平缓叙述,揭示着一直留存在自己心中的疑惑:“其实,小堇是霜降错叫的流星五岁前的小名。”
“什——么——”
路久久吃惊地抬起头,突然发现山下,从高处看去的安远镇,那一直隐隐约约凝结的薄雾,如同受到了某人的指示般,缓缓地从一头到另一头,消散开去。
云潇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四岁的时候,有一次贪玩在树林里迷了路,遇见了霜降和流星,三人还一起去抓鸟,后来走的时候,霜降问流星可不可以当他新娘并告诉他名字,流星本来回答的是小星,却被霜降听成了小堇。”
路久久再度被惊吓到:“那就是说,你一早就认识了流星。为什么遇见霜降的时候你不早说明白。”
“我想看看他对小堇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样的程度。”——这就是传说中的坏心眼吧。
路久久挥舞着拳头朝云潇砸过去:“你怎么不遭报应呀。”
云潇飞速跑离危险领域在树下站着:“你也不能怪我。流星对于这个建议也很赞同,你奶奶和妈妈也都知道这件事情,她们也让我瞒着你,说让你折腾折腾也好。”
——路久久的世界,轰然坍塌。她瞬间觉得,安远镇里,还有一样东西她也完全没有继承,那就是狡猾。
“后来霜降发现了不对劲,找到流星问了个明白,所有的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嘛。”
“等等,其实你和霜降也早就认识?那你还装什么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路久久突然觉得心寒,怎么自己身周的人们,演戏的技术都一流地高超。
“霜降来到是一个契机,这样我也好看看久久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幸好久久不被霜降的美色迷惑,所以我可以放心地把久久绑在自己身边了。”
传说中一点也不浪漫甚至有些欠扁的告白,可是,神经大条的路久久依然没有听出云潇的弦外之音。
“云潇你个自恋,我说过,我讨厌花心大萝卜。”
“放心啦久久,行动会证明一切的。”云潇乐呵呵地牵过路久久的手,想起那个夜晚路久久的怒目相视就一阵得意。
紧握的手是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来,路久久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却无法掩盖心里莫名其妙涌起的丝丝甜蜜。
可怜的路久久,在挣扎着要抽出手的同时,完完全全忘了去问流星与霜降的事情,和声讨云潇为了测验自己而耍的小把戏。
一阵风过后,路久久的甜蜜被一阵杀气打断。女生看着中年妇女怒气冲冲地跑到云潇面前,对准脸就是一拳,口里叫着:“谁让你欺负我女儿的。”
路久久看见她身后站着的小娃娃,呀,不就是那天晚上吓她的小树精吗?
云潇悲惨的“不是我”响起,却依然难逃魔掌——报应往往是很快就会来临的。
依旧被牵着手紧握不放的路久久抬起头望着天空,嘴角毫无预警地上扬。
霜降还会回来,他和流星的恋爱工程还没有正式开工。故事还远远没结束,安远镇的传说还有很多很多,其实这样的日子,过起来也非常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