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凋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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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舟暑假最后一周，晏青燃去青鸟接他。
慕白一直很少提起舟舟的名字，但前一天，慕白说想舟舟了。
“慕白哥哥可终于想我了。”舟舟坐在车后排有点赌气，“肖曳叔叔说，慕白哥哥一点都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想见我。我都生慕白哥哥的气了。”
肖曳仿佛有个大病，总喜欢跟舟舟挑拨离间。
“慕白哥哥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晏青燃无奈叹气。
他明白慕白的难处，无法去人类领地，会引起恐慌，他不能主动去见舟舟，可把舟舟接近教堂又势必引起垃圾丧尸的围观。
舟舟还是怕丧尸的，慕白再怎么想念，也只能藏在心里。
进入丧尸领地后，车辆前方道路有盛开着玫瑰的藤蔓在迎接他们。
然而这些藤蔓却跟往日有些许不同。
路边游荡的丧尸，藤蔓会伸过去，捆起来，然后静默的从丧尸体内开出花，把丧尸杀掉。
车开到哪，路边的丧尸都会变成一个个花柱。
舟舟新奇的趴在车窗外往外看。
晏青燃心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慕白之前杀丧尸，是为了平息人类与丧尸的纷争，向青鸟表达出诚意，以重新划分各自的领地。
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慕白为什么杀这么多同类？
“丧尸会全都死掉，变成玫瑰花吗？”舟舟天真的问。
“不会。”晏青燃说，“你坐好，把安全带系上，我们快点去见慕白哥哥。”
舟舟的问题虽然幼稚，但那个问题却让晏青燃冒出一头冷汗。
他深知人类的本性，即便是青鸟的肖曳，也都是忌惮丧尸群仍然受慕白控制，才不得不跟慕白签订停战和和平协议。
如果没了族群，慕白孤零零一个王，对青鸟来说就构不成很大威胁了。
再怎么身负异能，青鸟的先进武器也总有办法打的慕白无还手之力。
慕白还能在丧尸领地安享太平，全因为他有族群，有势力。
但现在他又在杀丧尸了。
无缘无故的，他这是要干什么呢？
抱着舟舟下车跑回教堂，慕白坐在白骨王座里。
手支着头，像是睡着了。
无数藤蔓从他座椅靠背生长出来，顺着地面和墙壁还在不断往外扩展。
晏青燃把舟舟抱去卧室，让他自己玩一会儿。
关上房门再跑到王座，他摸摸慕白的脸。
还是冰凉柔软的触感。
他轻轻唤爱人的名字，“慕白？”
慕白睫毛静静的盖住双眼，连一次小小的颤动都没给晏青燃。
“慕白！”晏青燃抱住慕白往他背后一摸。
这次的藤蔓，并不是通过异能凭空长出的。
而是从慕白的脊椎向外生长，每长一寸，似乎都要带出慕白的一分活力。
【我的小慕白，晏青燃回来了。】兰小声的说，【你让我在他回来之后务必叫醒你，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嗯……]慕白乏力的找回意识。
艰难的撑开眼皮，看见晏青燃一脸眼泪，慕白心疼的问：“你哭什么？”
“你在干什么？这些藤蔓！你别再让它们长下去了，快把它们收起来！”晏青燃揪住就近的一根藤，扯到慕白眼前。
慕白笑了笑，那根藤就绕上了晏青燃指尖，向他绽开一朵美丽的暗红色玫瑰。
“人类，给我取名，凋零。”慕白稍微往前，把下巴搁在晏青燃肩膀上，有气无力的说，“这个名字，取的真好。”
慕白身为凋零，其实还有最后一项能力。
耗尽自身的活力和生命，把自己化作花藤，在世界每一个角落寻找到同类，然后，和它们一起，同归于尽。
凋零凋零，原来是这么实至名归的两个字。
“你到底在干什么……”晏青燃狠狠抱住他，徒劳的去扯他背后的藤蔓。
扯断一根，又会有新的长出来。
“没用的。”慕白笑着亲亲晏青燃耳垂，“这项异能，一旦释放，就停不下来了。”
“停不下来会怎么样？！”
“会……”慕白无法说出那么残忍的话，他叹了叹，“你把舟舟叫过来吧。”
舟舟懵懂的坐在慕白腿上，他不明白怎么再见到慕白哥哥，他会变得这么瘦，这么弱。
本来粉红粉红的嘴唇都变得又青又紫。
本来又大又清澈的眼睛，变得灰暗无神。
“慕白哥哥……”舟舟嘴巴一瘪，哭了，“慕白哥哥是不是要死了？舟舟见过要死的人就是这样的，慕白哥哥不可以死，舟舟不让慕白哥哥死……”
“舟舟啊。”慕白强撑起力气，摸摸舟舟头上卷卷的头发，笑着说：“今天过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丧尸了，你高兴吗？”
“嗯。”舟舟努力的点点头，还是在哭，“没有丧尸了，慕白哥哥就可以带舟舟出去玩，舟舟想跟慕白哥哥一起出去玩。”
慕白也想跟晏青燃和舟舟无忧无虑的在阳光下奔跑嬉戏，可他做不到了。
轻声问：“慕白哥哥有件事，骗了你，现在跟你说实话，好不好？”
“慕白哥哥不会骗舟舟的。”舟舟抹了抹脸。
“哈……”慕白笑着咳嗽起来，晏青燃痛苦的扶住慕白肩膀，透过藤蔓，慢慢帮他捋后背。
“其实，慕白哥哥，也是一只丧尸。”
舟舟听见这句话，愕然的瞪大眼睛，紧跟着匆忙离开慕白跑去几步之外，慌乱的摇头，“不可能！慕白哥哥是我哥哥！”
“舟舟你过来！”晏青燃想过去拉孩子。
慕白抓住晏青燃手臂，阻止了他。
舟舟怕丧尸，慕白说自己是丧尸，舟舟当然会跑。
“哥哥骗你的，哥哥不是丧尸。你……”慕白指指晏青燃亲手建造的卧室，“去吧，去玩，床下面有个盒子，盒子里面，有慕白哥哥给你做的木雕，你看看喜不喜欢。”
舟舟又害怕，又难过，左思右想，还是跑进了卧室。
慕白呼出一大口气，头往下一低。
晏青燃赶忙跪在他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
“晏……青燃。”慕白笑容虚弱惨白。
晏青燃泪流满面，“我在。”
“我要让所有丧尸，给我陪葬。”慕白问，“是不是很有排面？”
“不要，慕白，别离开我……”
晏青燃后悔了，他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对于丧尸的厌恶，他希望丧尸全部灭绝，对慕白来说是多么残酷的事。
慕白与丧尸共生，注定也会与丧尸，同灭。
“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走……”晏青燃重重吻上慕白的唇。
晏青燃的血，香甜可口。
他的泪，苦涩难咽，入喉滚烫，让慕白难过的心尖发颤。
【慕白，晏青燃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0。你做到了。】
听见兰的声音，慕白凑到晏青燃耳边，哭了。
晏青燃不是第一次见慕白落泪，确实第一次听见慕白的哭声。
像受尽委屈的草食系小动物，刚被主人无情打了一巴掌似的。
“别怕，慕白。”晏青燃瞬间做了决定，他不会让慕白只跟那群恶心的丧尸一起上路，“我会陪你的，我陪你一起走。”
“对不起，晏青燃。”这是慕白用最后一丝力气说出的话。
为了攻略好感度，他放弃了和晏青燃一起活下去的可能。
完成位面，是为了给自己续命，他拉着陪葬的不只是全部丧尸，还有晏青燃的爱情。
他和晏青燃，在这种身不由己的位面，黑暗的末世，从来没能好好爱一场。
到最后，他还要借舟舟的手，把晏青燃强行留在人类的世界里。
舟舟握着一个小木雕跑出来，正看到晏青燃抱着已经一动不动的慕白，握着把匕首要插进心口。
“晏哥哥！”舟舟急忙跑过来抱住晏青燃胳膊，“晏哥哥不可以，不可以！慕白哥哥的礼物盒子里有一封信！”
晏青燃放下匕首，接过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晏青燃，请你带着我和舟舟，去看山，去看海。
一根柔软的藤蔓来到晏青燃面前。
藤蔓尖端一朵暗红色的玫瑰开放之后，再也没有凋零。
青鸟得知丧尸王凋零身死成灰，他身体长出的藤蔓已经蔓延在世界各地，带走了无数丧尸，并持续不断在每个角落搜寻。
肖曳找到晏青燃时，他已经打包好行囊，准备带着舟舟顺着那些花藤去旅行。
“我会会在收付之地，那个教堂广场，建一座凋零的雕像。”肖曳跟着晏青燃到车门口，“你不等雕像建成再走？”
“雕像就不必了，会有乌鸦在他头顶上拉屎。”晏青燃说，“你真有这份心，就开几片花田，种满玫瑰吧。”
“……好，不过舟舟还小，你确定他不需要继续留在青鸟接受教育？”
“我会教他的。”晏青燃坐上车，关闭车门，落下车窗看着肖曳，“记住，不允许造任何雕像，不许把凋零的样子展示出来。”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总也要告诉我你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去看山，去看海。”晏青燃说到这里，愣了几秒，又继续说，“去每一处我想带他看，他却没能看见的地方。”
“凋零的玫瑰已经在世界各地绽放，他想看的应该都看得见。”
晏青燃瞥肖曳一眼，“你太不了解他了。我和舟舟不在，他只会睡觉，风景再美，他也不会一个人看的。”
往海边行驶的路上，舟舟玩着慕白留下的小木雕。
三个人，晏青燃，慕白和舟舟，像拍全家福一样搂成一团，被刻刀雕琢的精致生动。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凋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