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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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央在人间游荡了几百年，寻找李青宇和墨玄瑛的下落。妖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她这只小花妖，还不能理解人世凡尘的生老病死。她以为，他们二人会像她一样活得起成百上千年，却不知在这短短几百年，这二人已经历经几番生死，前生的记忆早已荡然无存。
这一日，舞央寻至姑苏城外寒月寺，从寺里的小和尚那里听到了许多的故事，脑海中渐渐清明，她大概知道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据说，寒月寺的开山祖师法号远尘，原是此地一大户人家的公子，此人武艺高强，行侠仗义，因此得罪了几个泼皮无赖，仗着官府和江湖的势力，陷害得他家破人亡，后来他便遁入空门，远离尘世，在自家祖宅基地上建起了一座佛寺，便是今日的寒月寺。
寒月寺后院一个僻静的角落，有一眼活泉，泉的下游是流光池，池水常年清澈透明，池水顺着一条小小的分流，流出寺外，流到山下。流光池深五尺，池底的白色大理石铺是远尘大师亲手铺就，保留至今，色白如玉。池中央一座小亭，无名无题字，僧人们称之为无名亭。寺庙落成，远尘大师便闭门不出，大小事宜皆交由自己的亲信打理，他曾叮嘱亲信不得泄露他的身世，直到几十年后他圆寂后，身世之谜才被人揭开，远尘大师原名墨玄瑛，正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无忧大侠，一剑一箫一好友，羡煞无数少年人。墨家灭门后，为了不连累好友，墨玄瑛隐姓埋名，不再入世，以至于后来李青宇弃道从佛，剃度出家，二人虽在同一寺内起居，竟然到死都没有见上一面。墨玄瑛圆寂后第十年，李青宇亦在流光池旁坐化，二人死后肉身无处可寻，只留一琴一箫相伴，一剑一拂尘落灰。
后来传言，李青宇坐化后流光池内出现一尾锦鲤，常聆梵音，三百年后修炼成妖，化为人形，名唤欧阳凌月，为感天地造化，特领命去凡间渡劫三世，三世后便可飞升，位列仙班。为他诵读佛经典籍的小和尚也功德圆满，一同飞升渡劫去了。
舞央立马猜到：锦鲤欧阳凌月便是李青宇，而那小和尚，极有可能便是墨玄瑛。既然欧阳凌月去人间渡劫了，那只要去凡间寻找，定能寻得他的踪迹。舞央兴冲冲地下山，当夜却又偷偷返回寺里，偷走了琴与箫。
当晚，舞央带着琴箫回到绵青山，生涩地一会弹琴，一会吹箫，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年李、墨二人琴箫合奏时的潇洒恣意。静默良久，舞央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哎，看来还是得把人找回来才行呢。”算算年月，欧阳凌月已开始第二世的死别劫，说走就走，第二天天不亮，舞央便下了绵青山。
收敛了容貌和香气，舞央扮作普通人打扮，寻寻觅觅不知多久，累了便找个无人的树林化成桃树小憩。
一日，她尚未来得及变回桃树，便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只得匆忙跳上面前的一棵大树上，躲在茂密的枝叶后面藏好，隔着树叶偷偷观望。
只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走到树下站定，那男的率先开了口，听声音，年纪不大，他道：“姑娘不必谢我，就当我报了你当日的收留之恩吧。前面就是清心观了，我不便相送，保重。”
那女子微一施礼道：“公子救命之恩，欧阳凌月无以为报。只是我现在身无长物，想要报答也无能为力了。日后若有缘，定当回报恩人。这是我家祖传的玉簪，赠予恩人，作为信物。”树上的舞央心下一惊，喜不自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终于找到欧阳凌月了，只是为何是个姑娘？
那男子笑道：“好。”接过玉簪顺手插到发间，目送欧阳凌月上山。树上的舞央偷偷探头想看清树下欧阳凌月到底是不是她熟悉的李青宇，却听一声长啸，一只浑身浴火的凤凰突然窜到树上，把她撞了下来。
舞央摔到树下，腰背着地，痛得闷哼一声，抬头却见那凤凰双爪搭在她肩上，两个巨大的翅膀在身后扑闪，周身都是橙色的火焰，不禁看得呆了。下一秒，肩上传来阵阵灼痛，舞央忍不住嘶嘶抽气，忙叫道：“好烫！好疼！”转头一看，肩上已被烫出两枚红色爪印，如烙铁烙上的一般。
身前的凤凰松开双爪，摇身一变，变成一个眉目张扬的公子，红色中衣，白色外衣，发间一枚玉簪，簪上的夜明珠又大又圆。他一开口，舞央就发现他便是刚才树下说话的男子。他看着地上狼狈的舞央，道：“原来是个不知深浅的小妖，你走吧，我不为难你。”
舞央正吃痛，听他语气傲慢，心内不满，但自知不是对手，又气又无奈。过了一会，扶着树，慢慢站起身，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心里还在嘀咕，不知这伤痕好了以后会不会留疤。
“等等，你那是什么眼神？”男子突然叫住她，语气不善。
舞央终于忍不住发飙了：“你还想怎样？我在此地休息，是你们自己过来的，我又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伤我，也不道歉，现在还不让我走，是何道理？”
男子抱着胸，居高临下盯着她看了半天，咧嘴一笑道；“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小花妖，你叫什么名字？”
舞央不甘示弱反驳道：“你问我就答？你以为你是谁啊，主人么？哼！”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你的主人吧！”男子又向她走近了一点道：“快告诉主人，你叫什么名字？”
舞央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伸手推开他道：“胡说八道，走开。”说罢，转身要走，却突然发现自己走不动了，低头一看，身上不知何时被透明的蚕丝紧紧捆了起来，怎么也挣脱不了。再一看，蚕丝是从男子的袖口里放出来的。
“你……你快放开我！你要干什么？”舞央挣扎道。
男子神秘一笑，伸手揽她入怀，化身凤凰，一声长啸，一飞冲天。只是这次，他的周身没有被火焰覆盖。
舞央虽然也会飞，但飞不高也飞不久，可这凤凰竟然带着她直冲云霄，穿透云层，在阳光沐浴之下，翱翔天际。一开始，舞央还有点恐高，在他爪下挣扎发抖，后来凤凰一个翻身，再转过来时已将她抛到背上，回头对她道：“抓紧！”舞央依言牢牢抓紧凤凰脖颈上的羽毛，这才敢睁开眼看眼前的风景，美，真美！无遮无拦的太阳，层层叠叠的云朵，身边略过的飞鸟，脚下的山川河流，耳边呼啸的风声，舞央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仿佛从未如此舒畅过。
闭上眼，伸出双手，她的唇边爬上一抹笑容，这笑容越来越大，鬓边朵朵桃花无根而开，结成花环，周身的桃花香气愈加浓郁。凤凰正想提醒她抓好，一会儿他就要俯冲下云层，一回头，就见到那桃花在她发间盛开，美艳不可方物，香气四溢，一时竟看愣了。
啪！一只飞鸟被他撞飞了出去，他这才回过神，抖抖翅膀道：“抓好了，我要下去了！”
“好！”舞央双手直接搂上凤凰的脖子，将整个身子紧贴他的后背，随着他一个低头停顿，二人大头朝下，飞冲下去。云层湿湿软软的从面颊划过，在眼角发梢留下水珠，好一个湿答答的美人儿。
凤凰带着舞央落到一棵大树的枝杈上，收起翅膀变回人形，舞央的双手还搂在他的脖子上未来得及收回，此刻二人的姿势竟有些亲热与暧昧。两人俱是面上一红，舞央连忙收回双手抓住身旁的树干，花环慢慢淡去，最后消失不见。凤凰则轻咳一声，然后转过身，又是不可一世的模样，道：“怎么样，你若叫我主人，我便经常带你去上面玩。”
舞央别过头嘴硬道：“不怎么样！”
“你撒谎！”凤凰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的谎言：“你明明心里欢喜的很。”
“……”舞央不说话，在树杈上坐下，抬头去看天上的太阳，刚刚在上面，感觉离它好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呢。
凤凰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软了许多，道：“我叫子梧，真身是浴火凤凰。小桃花，你叫什么名字？”
见他不似刚才那般不可一世，舞央的抵触情绪也消减了许多，回道：“我原本没有名字，四百年前有个道长给我起名叫\'舞央\'。”
“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
“因为那日我化成人形偷喝了他的酒，醉了以后跳舞被他和他的好朋友发现，他说\'斯人若虹，轻舞飞扬\'，夸我跳舞好看，所以为我取名\'舞央\'。我很喜欢。”舞央想起李青宇和墨玄瑛，忍不住微微一笑，可想起来他们后来的不辞而别，又叹了一口气，怎料他二人后来竟经历了这么多。
子梧点头道：“嗯，我也喜欢这个名字。那我以后能叫你\'阿央\'吗？”
阿央？这，会不会太亲热了一点？
见她不置可否，子梧又道：“你放心，以后有我护着你，谁都不敢欺负你！”
舞央抬头，看到子梧炽热的眼神和真诚的笑容，竟有些痴迷，明明没有喝酒，却仿佛喝醉了一般，目眩神迷。子梧见她仍不说话，便唤她：“阿央，你在听我说话吗？阿央？小桃花？……”
“啊？什么？”舞央答非所问。
看她心不在焉地样子，子梧没有追问下去，只坚定地道：“我说，以后我会护你周全。”
眼见天色暗了下去，子梧不能再久留，母亲对他要求甚严，如无特殊事宜，不允许晚归，毕竟作为凤族下一任继承人，他肩上的担子不轻，不可也不能任性妄为。恋恋不舍地跟舞央道了别，约定一个月后在山上的清心观见面，子梧匆忙赶回凤族参加长老会议，母亲将在今晚宣布他为下一任凤族继承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