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淡漠症的对象变成恋爱高手了》毛头鹰

2、重要的是 发出信

　　发出信息之后的40分钟里，程余一直在收拾东西，期间他不停地想：严沛海看到了吗？他怎么不回复？
　　等到程余收拾好了一整个箱子，他才迟钝地想起来，自己已经把严沛海删除了，严沛海没办法再发消息过来。
　　程余把手覆上门把手时心跳的很快，他幻想一开门就能看到收到消息赶回来的严沛海站在外面，最好是气喘吁吁、张皇失措的严沛海。
　　不过程余没碰上严沛海，家门口没碰上，电梯间没碰上，哐叽哐叽推着箱子走出小区的时候也没碰上。

　　此时的严沛海正坐在离家不远的派出所里，他还迟迟没有收到那条宣判他和程余分手的消息。
　　就在严沛海出门没多久，甚至他按了的电梯还没有载着他下沉的时候，严沛海就后悔了。
　　下班之前公司的CTO向严沛海提出了辞职，甚至没有向严沛海说明原因，还要求尽快办理完离职手续。严沛海念他是公司老前辈，一路跟着严沛海混上来，严沛海也没多为难他。
　　只不过严沛海经营的互联网技术公司正需要比较专业的人才，估计一时半会找不到可以替代这个位置的人。
　　严沛海心里清楚，刚刚不该莽撞地出门，这会让程余误会。
　　严沛海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在心底暗自责怪自己，没想到把气撒到程余身上了。
　　其实严沛海倒也没有责怪程余的意思，水母不是他怪罪程余的理由。那一刻他在意的也不是水母的生死，而是担心食材处理不好的话会让程余生病。
　　明明自己是在担心程余，为什么做出来的事却变成了这样？一向严谨的严沛海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辞职的CTO一句：“都怪你。”
　　严沛海想先给程余打个电话，他在心里默默琢磨措辞，摸手机的时候却发现裤兜里空空如也。
　　严沛海摸遍了全身上下的衣兜，确定手机没在身上。但严沛海能肯定的是他出门带了手机，就在他刚刚走路的时候，看了时间，还用百度搜了小猪佩奇的肉是什么梗。
　　手机不是掉到路上就是被摸去了。他和程余住的小区临江，下了楼不远处就是跨江大桥，晚上许多人会到江边吹夜风。严沛海回想自己走过的路段，哪一处人流量都不会少。
　　严沛海抉择了一下，他决定不再返回去找，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严先生，喝水吧。”严沛海接过小警察递给他的水，跟小警察说明了自己来派出所的原因。
　　小警察听完之后，一块儿帮着严沛海想办法：“您这样，现在这手机没法确定是被偷了，立不了案，”他从办公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这样吧，您先给自己号码打个电话，要是有人捡到，说不定能联系上。”
　　严沛海接过手机，说：“谢谢，刚刚发现手机丢了已经借了路人手机打过电话了，没人接，我再打个试试吧。”
　　严沛海让小警察帮忙解了锁，点了几下屏幕，将听筒靠近自己耳朵，听了一下，摁了挂断。
　　“关机了。”严沛海对小警察说。
　　小警察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他让严沛海心里有个底：“严先生，这种情况对方大概是不想还给你了，立案也没法立。建议您抓紧去挂失银行卡。”
　　严沛海心里也清楚，他对小警察说，“真是抱歉……我能不能用您手机给我爱人打个电话？”
　　“行。”小警官答应地很痛快。
　　严沛海拨了程余的号码，听着听筒咿咿呀呀唱着程余选的电话铃声“你爱我呀我爱你……”一会儿就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严沛海愣了一下，把手机还给小警察。
　　程余接不到电话严沛海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程余开了家小超市，斜对着严沛海的公司，偶尔搞活动或者线上配送，把他那些顾客拉了好几个群，一开声音就滴滴滴响个不停，让他设置免打扰他也不听，说没有直接静音方便。除非正好在看手机，接到电话的概率还是很小的。
　　“那个……”严沛海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在这儿等一会儿。”
　　严沛海说完又补充：“手机里有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东西。”
　　小警察听了严沛海的话，回复他：“当然可以，”继而又出于好心的提醒他，“重要的数据吗？其实都可以云端找回的。”
　　“不是的。”严沛海向小警察解释，“是更重要的东西。”
　　小警察没再过问，他回到工位上坐着，告诉严沛海口渴可以自己去大厅接水喝。
　　严沛海拿着一次性纸杯坐在大厅里等着，期间他去接了几次水，喝完就把杯子握在手里。严沛海的手很大，当那个小女孩走进来的时候，杯子已经被严沛海弄得皱皱巴巴的。
　　严沛海听到小女孩跟小警察的谈话：“刚捡到这手机就没电关机了，充了会儿电又开机，半天没接到主人电话，也解不开锁，我就送到这里来了。”
　　严沛海连忙起身去看，就是他的手机。小姑娘确认完后就还给了他。
　　严沛海的手机套着纯黑色的手机壳，他把它取下来，手机玻璃后盖上放着一张照片。
　　严沛海把照片拿起来，这是严沛海在他和程余第一次出去玩的时候照的，一张程余的照片。

　　他们两个第一次约会，去市中心的公园，里面有个大大的湖，程余说要划船玩，租了脚踏船后只有严沛海在认真的蹬脚踏板，程余把脚放在上面随便动几下，只顾着探出半个身子用手拨水玩。
　　一个人踏船动力不均匀，很难掌握方向，他们两个的小船在湖里走的歪歪扭扭，没一会儿就被岸边租赁点的工作人员叫住了，说是要起风了，风大会有危险。让他们两个回岸边来，把钱退给他们。
　　严沛海刚要调整方向，程余使劲往严沛海这边一坐，带着一艘小船都晃荡了一下。
　　程余兴奋的捏了一下严沛海的胳膊：“严沛海！严沛海！你往湖中心划！快点快点！”
　　严沛海停下蹬船的动作，他担心真的起风会有危险。
　　程余笑得更开心了，整个肩膀都在小幅度的颤抖，软软的发丝搭在严沛海的肩上，他仿佛看穿了严沛海的心思，坏笑着对严沛海说：“这样才刺激！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程余把脸也往严沛海肩后藏了藏，只有眼睛露出来：“再说了，不是有你吗？”
　　严沛海扭头看了一眼岸边的工作人员，蹬着小船继续往前走了。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湖中心，程余穿着白色的卫衣，趴在船头上看湖中心的毛绒绒小鸭子。刚刚拨起的水滴有一些散到程余的头发上，太阳一照，亮晶晶的发光。
　　严沛海举起手机，偷偷地拍了程余。
　　严沛海注视了一会儿这张照片，又把它仔细地放了回去，舒了口气。

　　严沛海向小姑娘和小警察道了谢，离开派出所时已经将近9点，他在回家的路上翻看未读的微信消息，发现他唯一的置顶，一条橙色的小鱼头像给他发了消息。

　　“我们离婚吧。”

　　严沛海朝着家里跑去。

　　他和程余的家离派出所不远，严沛海没有选择打车，等待司机接单、开车到达他的地方，都让他觉得太久了。
　　严沛海跑回家时还是出了一身汗。北方的城市已经入秋很长一段时间了，将近午夜的夜晚更是稍觉寒冷，严沛海只穿了一件休闲t恤，他后背的汗水把大片的衣物洇湿。显然天气不是罪魁祸首，严沛海的紧张感才是。
　　严沛海的手上也都是汗，摁了电子门锁两次都没能成功，他在衣服上使劲搓了一下手，才把门打开。
　　程余不在家。严沛海给程余发消息打电话，通通都被拒收了。
　　严沛海稳了稳神，给程妈妈打了个电话，他听到程妈妈那边有挪开椅子走动的声音，又传来小小声的回答：“小严啊，在呢，在，放心吧。”
　　听完程妈妈的回答，严沛海换下湿衣服，又出了门。
　　严沛海要去见程余。严沛海先去了楼下最近的商超，他想买点程余最爱吃的泰国小菠萝，去程余的爸爸妈妈家，也不好空着手去。
　　严沛海正要进店时被人拦了下来，他来时已经快10点，超市也要准备关门了。
　　严沛海用外卖软件叫了最快的超市配送，定位了这家超市。停车不方便，这样比他自己开车过去还来得快些。
　　严沛海站在橱窗前面等着，10月的北方已经过了属于它的阴雨季，空气也干燥得令人鼻腔发痛。可偏偏这天，天上又落起小雨，转而一下子变大，很多雨滴砸在地上又溅起来，飞到严沛海所站立的台阶上，弄湿了严沛海大半个鞋面。
　　超市打烊清场工作已经做完，有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走出来，其中一个举着铁钩子，正要把大门和两侧橱窗的卷帘门拉下来。
　　工作人员乜斜着严沛海，严沛海意识到自己可能挡住了卷帘门，不得已向下跨了一步。
　　虽然只有几秒钟，但没了屋檐的庇护，严沛海还是被无情得淋湿了。
　　外卖员来的很快，严沛海接过东西，一路小跑到停车位。将近10点半，严沛海开车向程余驶去。
　　程余爸妈刚洗漱完，正要关了电视，严沛海的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程余爸妈给严沛海开了门。“爸，妈，给你们带了点吃的。”严沛海把袋子递到两位长辈手上。严沛海淋了雨，给他开门时头顶还有雨滴顺着发丝往下滑。
　　程余爸妈看严沛海淋了雨，拉着严沛海进屋，让他换身衣服再走，严沛海在门口推辞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程余出来。
　　严沛海心一沉，拒绝了二老：“看来程余不愿意见我，我今天就不进去了。”又对程妈妈说：“妈，里面有程余爱吃的小菠萝，别坏了。”
　　程余妈妈连忙应下来，看着严沛海那么晚还淋着雨过来，也是心疼，安慰他：“小严，年轻人小打小闹，都正常，你也别往心里去，明天该上班上班。”
　　送走了严沛海，程妈妈把小菠萝拎出来，其余的东西放到冰箱里归置好，敲了敲程余的屋门：“出来吧，人都走了。”
　　程余打开了一溜门缝，先把脑袋伸出来，监控探头似的转了一圈，才坐到沙发跟前啃小菠萝。
　　程妈妈看着一口接一口啃着菠萝的程余，说：“严沛海都淋透了，这孩子也不知道带把伞，这天可不似从前，也不怕生病。”
　　程余听了，嘴上不停，回他妈妈：“哎哟，淋雨得喝姜汤啊。”
　　程余拿擦桌布随意抹了抹手，起身到厨房拿了了半块姜，切成细细的丝，挖了一大勺红糖一块儿扔到锅里加水煮。他又加了好几块冰糖进去，哪怕他知道严沛海不会对味道有什么质疑。
　　等程余把姜汤盛到碗里，一转身看到客厅里的布局他才意识到这不是他和严沛海的家。
　　程余看着手里的姜汤，倒掉又实在可惜，他用勺子撇掉浮在上面的姜丝，自己喝了几口还是觉得辣辣的姜味惹人讨厌，最终还是倒掉了。
　　程余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程妈妈听见动静也从卧室里出来。程余看见妈妈，鼻子一阵泛酸，他走了几步抱住程妈妈，把头埋在程妈妈的脖子里，问：“妈妈，你说我还坚持的下去吗？”

　　程妈妈没说话，用力抱了一下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