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易心（二）千机情网》潇湘遗骨

2、第 2 章

　　凤子桐上气不接下气，正欲开口讲话，只听身旁两个男子互相寒暄起来。
　　“呦，这不是陆兄吗，今日怎么有雅兴来这会仙楼啊？”
　　“哈哈哈，马兄见笑了，听闻今夜这会仙楼来了一位美人儿，不知陆兄是否也是为此而来啊？”
　　“彼此彼此，哈哈哈，陆兄，请……”
　　“马兄，请。”
　　美人儿？什么美人儿？没听说过最近此地出过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啊？闻人易心忍不住拉住其中一个人道：“敢问这位兄台，你们方才所说的美人儿是何方神圣啊？”
　　那马公子被人一拽，心下不悦，正想发作，一回头，却看见一个俊俏的白衣公子哥儿正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青衣小书童，模样也极好，刚刚生起的无名之火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赶忙换上一张笑脸道：“这位小公子你没听说吗，今夜婉言姑娘要来。”
　　“婉言是哪个？”闻人易心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那马公子一看他竟然连婉言都不认识，这火又上来了，声音也不知不觉中又提高了许多：“婉言，婉言啊！百年以来最好的舞姬，一年前一舞动天下，不仅舞美，据说人也很美，只是她每次跳舞都戴着一张白狐面具，至今竟无人得见其真容。”
　　“既然没人见过，那你怎么知道美不美，说不定是个丑婆娘呢。”凤子桐忍不住插嘴。
　　马公子瞪他一眼：“我和你家主人讲话，你一个小书童插什么嘴，没规矩。”
　　闻人易心连忙示意凤子桐闭嘴，陪着笑脸对马公子道：“兄台莫怪，是我管教不周。只不过既然她从不以真面目示人，那就算今天来了，也不至于这么多人来看啊，有点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啊……”那马公子神秘一笑，故意卖弄，引得闻人易心和凤子桐都瞪大了双眼巴巴地等他的下文，他这才心满意足道：“因为今晚她就将会摘下面具，并且在这会仙楼里找到她的真命天子，所以这么多人趋之若鹜，不光是为一睹芳容，更有那痴心之辈妄想被她看中，芳心暗许呢。”
　　闻人易心故作“原来如此，在下受教了”的夸张表情，而凤子桐则一脸不屑：“切，无聊。”
　　那陆公子见马公子跟两个小公子喋喋不休说了半天，担心一会抢不到好位置，不停催促道：“马兄，好了没？快点吧，一会儿怕是连座位也没有了。”
　　“来了来了。”马公子转头作揖：“这位公子，告辞了，咱们里面见啊。”
　　“好好好，里面见。”闻人易心赔笑道。等那两人走了，闻人易心一把拉过凤子桐道：“走走走，咱们也进去瞧瞧吧。”
　　“阿央，我不想看什么婉言，我看你就行啊。”凤子桐咕哝道。
　　人声嘈杂，闻人易心好奇心大起，也顾不得仔细听他说了什么，生拉硬拽地把人拖了进去。

　　果然好位置已经被人占满了，只剩了二楼几个角落的位置，闻人易心随便找个视野还算不错的座位坐了过去，立马就有两个穿着鲜艳的姑娘娇笑着过来端上点心、斟茶倒酒，闻人易心没带钱，只好挤眉弄眼地看凤子桐，挤了半天，凤子桐才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其中一个姑娘眼疾手快地接过银子，纤纤玉指刻意从凤子桐的手背划过，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拿不住银子。另一个姑娘捂嘴轻笑道:“媚娘，别闹了，你看，这小公子的脸都红成苹果了。”媚娘回头道：“知道啦，二位公子请慢用。走吧，曼娘。”说罢，二人向他们抛了个媚眼，便笑盈盈地离开了。这会仙楼连待客的姑娘都不一般，难怪生意这么好。不过点心一般，酒不错，清香甘冽，茶也不错，碧绿透亮，就是有点苦，凤子桐呸呸吐了好几下。
　　闻人易心一边端着酒杯小酌，一边不住打量四周的人群，坐着站着的乌泱泱一片，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少，真是热闹。看来今天为了看美人，有些人连庙会都不逛了，今晚的月老庙可能会有点冷清啰。
　　突然，嘈杂的大厅安静下来，这安静来得太突然，闻人易心一口点心卡在喉咙里，憋得脸色发紫，一大口酒送下去，脸色这才好转。原来是她正对面的包间门突然被两个黑衣劲装的少年从里面推开，众人这才噤声。那两个少年竟然生得一模一样，十七八的年纪，一样的装扮，一样的束发，一样的五官，好像复刻一般。只是一人佩剑，另一人却两手空空。
　　“洛家双杰—洛辰、洛夕。”旁边一个女子脱口而出：“那房间里的人恐怕是……”
　　“云梦山庄少庄主—梁熠！”另一人接道。
　　闻人易心久不参与凡尘之事，对于他们口中的什么洛辰洛夕、什么少庄主梁熠一概不知，闻所未闻，从旁人断断续续的议论当中大概听出个所以然来。总结起来，大概就是云梦山庄家大业大，靠做漕帮生意起家，少庄主梁熠年少有为、手段凌厉，招揽了江湖名士洛家的一对双生子洛辰与洛夕，如虎添翼，云梦山庄的这几年如日中天，一家独大，手段又毒辣，令人闻风丧胆。此三人性格倒是鲜明好认：梁熠冷酷狠厉，聪明诡谲，手下的江湖势力遍布全国，一般人不敢接近。洛辰能言善辩，医术高超，轻功卓越，是梁熠的军师兼医师。洛夕是洛辰的胞弟，两人是双生子，与哥哥不同的是，洛夕惜字如金，天生神力，精研剑术，一柄灵剑从不离手。看来那佩剑的少年便是双生子中的弟弟—洛夕，而另一个没佩剑的就是洛辰了。不知为何，闻人易心竟觉得洛夕手上的佩剑有点眼熟。
　　随着大门打开，一人冷着脸走出来，他与洛家兄弟一样身穿黑衣，年纪相仿，但胸前与腰部的衣服上镶着金边，服饰更华丽些，腰间悬着一枚白玉坠子，在黑色衣服的衬托下，玉色洁白莹润，与他冷峻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毫无疑问，这便是梁熠了。难怪人送外号“冷面阎王”，果然是一张没有温度的脸，再好看，也不顶用。反观洛辰，眉眼含笑，嘴角微翘，目光灼灼，使人如沐春风，忍不住想与之亲近。再看洛夕，虽然与梁熠一般的面无表情，但却目光澄净，少了些狠毒凌厉，多了点天真单纯。
　　见梁熠公子出来，会仙楼的罗妈妈伸出双手在面前拍了三下，大厅内突然落下漫天花瓣雨，纷纷扬扬，粉粉嫩嫩，花瓣飘洒间，自大厅中央的帷帐后响起空灵的乐曲，是箜篌，有人在帐后弹奏箜篌。厅内众人屏息凝神，盯着纱帐后的人影，只有闻人易心对面的三个男人无动于衷。接着，从楼顶垂下一条长长的白纱，一个婀娜的身影顺着白纱飘然而落，落到一楼大厅的台子上之后，便翩然起舞，乐曲悠远空灵，舞姿曼妙缥缈，转身之际面部果然戴着一张玉面白狐的面具，婉言姑娘，果然当得起那一舞动天下的形容。
　　闻人易心善舞，看得出此女舞技不错，只是一介凡人，竟然会跳九天玄女最擅长的“千姿”，背后必定有高人指点。凤子桐凑到闻人易心耳边问：“阿央，你的舞跟她比，如何？”闻人易心挑眉：“不如何。”凤子桐大惊：“你是说你跳的还没有她好？我不信，三叔说过，你的舞姿天上地下无人能比。”闻人易心咧嘴一笑：“我是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