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失》终月不渡

4、第四章 惊蛰

　　华瑾禾怀着复杂的心情打开别墅大门。
　　‘怎么了华妹，从超市出来你就一脸不开心。’林畔手里提着一大瓶饮料，放在桌上，有些担忧的朝着华瑾禾看去。
　　‘没事，她就是饿了。’华怀瑾没等华瑾禾开口，自己就回答了林畔。
　　林畔点头，‘那就赶紧收拾一下做饭。’
　　林久租的别墅一共有三层，房间多，院子也大，阴尘在厨房找到烧烤架，招呼着其余两人搬到院子里。
　　趁着华怀瑾去搬烧烤架的时候，华瑾禾把正准备烧烤酱的林畔拉到一边。
　　‘我们在超市碰到了城江然。’华瑾禾还是没有憋住，把这件事告诉了林畔。
　　‘这么巧？我都怀疑城江然改行当狗仔了。’她手一抖，把烧烤酱挤多了。
　　华瑾禾把话说出来心里就畅快多了，她摆摆手。
　　‘我答应我哥了，你可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林畔点点头，随后就拿出手机告诉了云间月。
　　......
　　城江然打开租的别墅大门。
　　即使他在心中打好了无数草稿，也对着镜子练习过好久如何解释当年的事情，但面对华怀瑾的时候，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无力的坐在地上，头靠在门框，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来。
　　家里没有吃的了，他去超市就是为了买食材，可惜跑的太快，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在地上坐了好久才站起来，换好拖鞋，走到厨房，发现还剩了一包挂面，可家里没有调料。
　　还是去隔壁借一点调料吧。他心想。
　　又重新关上门，他借着月光走到了隔壁别墅。
　　‘林久，有人按门铃，你去看看是谁。’慕朝歌一边串着肉串，一边叫着林久去开门。
　　林久擦了擦沾满调料的手，跑去开门。
　　‘是不是管理员啊，难道不让在院子里烧烤？’阴郁将冷冻肉串摆到盘子里，眼神朝着门口瞥去。
　　‘应该不是，久久订房子的时候还特意问过能不能烧烤，管理员说可以的。’
　　听林畔这么一说，她放心的点点头。
　　城江然万万没想到，他隔壁住的竟然是林久她们。
　　林久倚着门，眼睛微微眯起‘别来无恙啊，大明星。’
　　‘林久......’
　　他尴尬的笑了一声‘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月光洒在城江然身上，将他的脸照的越发苍白。
　　沉默片刻，他听见林久轻微的叹气。
　　‘你还没吃饭吧，进来一起吃饭吧。’
　　‘说什么呢，怎么这么久。’林畔见他回来，赶忙问道，话音刚落，就看到林久身后的人。
　　‘城江然。’她脆生生的叫出他的名字。
　　正在低头仔细切肉的华怀瑾听到后，抬头朝着林久身后的那个人看去。
　　城江然扯了扯嘴角，对她们这一群老同学挤出了个微笑。
　　‘真巧啊，城江然，你是不是跟踪我哥？’
　　华瑾禾可不待见他。
　　‘江然是我让他过来吃饭的，先把以前事放一放。’
　　不愧是发小，林久看不下去华瑾禾对城江然的态度，还是开口替他解了围。
　　‘正好买的食材也多，江然也一起帮忙串肉吧。’阴郁立马发挥自己主持人的特长，在这里和稀泥。
　　城江然接过阴郁递过来的肉，埋头串肉。
　　华怀瑾抿抿嘴，接着低头切肉，华瑾禾哼了一声，随后去把麻辣兔头放进微波炉。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院子里夹起烤架开始烧烤。
　　城江然站在一旁，看她们一边烧烤一边打闹，他脱离她们这个圈子已经十年了，即使还有以前的情谊存在，现在也融不进去了。
　　他知道，不仅华家兄妹介意他当年的不辞而别，其他人也介意。
　　要这事放在自己身上，他肯定会隔阂一辈子。
　　所以他不怪他们疏远自己。
　　现在能远远的看着就已经足够了。
　　‘城江然，你后悔吗。’
　　不知什么时候，阴尘站在他身边，低低的问道。
　　他复杂的看了阴尘一眼，轻笑一声‘能不后悔吗？但当时我也别无选择。’
　　选择，选择什么，阴尘眯着眼睛，难道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
　　‘阴尘，作为老同学我提醒你一句，普梓惜这人城府很深，劝你早点放弃。’
　　顿了顿，又在后边添了一句‘不然只会让你受伤。’
　　阴尘没有说话，只皱了下眉头。
　　‘哥，你累吗，要不换我来烤吧。’
　　华怀瑾没有推脱，把烤肉的活交给华瑾禾。
　　他端着盘子，放了几串没有刷辣椒酱的肉串，朝着城江然走过去。
　　‘说是来吃饭的，怎么没见你拿一串。’他将盘子递了过去。
　　城江然看了眼盘子里的食物，有些担忧里面放没放辣椒。
　　‘放心，没有辣椒，就你那娇滴滴的胃。’华怀瑾仿佛看出来他的迟疑，开口说道。
　　他只好接过盘子。
　　阴尘在华怀瑾走过来前早就去和慕朝歌抢着吃烤翅去了。
　　此时这地方就他们两个人，城江然在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在十年前，在放寒假的时候。
　　班主任楚清崖答应大家，只要全班这次考试都有进步就带大家去下馆子。
　　‘老师，我们可以去吃自助烤肉吗。’云间月满怀期待的看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
　　楚清崖笑着说到‘这可就得看你们的表现了。’
　　那个时候华怀瑾和城江然还是同桌，‘要是去吃烤肉，我亲自给你烤。’华怀瑾刷着题，小声的对着城江然说到。
　　‘你这个少爷，自己都没做过饭吧，吃你的烤肉还不得吃焦了的。’
　　‘江然，相信我。’他拿着笔刷刷刷的写完解题步骤，然后在书桌里摸出一颗糖放在城江然桌上。
　　‘下了晚自习带你去吃麻辣烫。’
　　说完，趁着楚清崖不注意的时候，快速伸手摸了摸城江然的头。
　　‘别摸了，在摸就不和你好了。’
　　‘干嘛，那你也摸我的。’说完，就抓起城江然的手往自己头顶上按。
　　他被迫摸了华怀瑾的头，发现手感还不错。
　　期末考试的结果下来了，让云间月最担心的两个人都进步了不少。
　　‘谢谢两位没退步，可以快乐烤肉了。’云间月拍拍华瑾禾和林畔的肩膀。
　　林畔看完成绩单长舒一口气，‘这几天久久一直监督我刷题，还没收我手机，搞得我像他妹妹一样，明明我是他姐。’
　　林畔就坐在她前面，听到她的吐槽后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你这算啥，我才惨，你可是不知道，我哥那俩人真的太猖狂了，别的小情侣放假都是去游乐场啥的玩，我哥他们去图书馆，去就去吧还把我拉上。’
　　她捂着眼睛，继续说道‘两个人看我做题，我说我上厕所，我哥非不信，怕我跑了，还在厕所那里蹲我。’
　　‘说真的，图书馆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他们觉得我脚踩两只船。’
　　云间月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到了烧烤那天，楚清崖带着全班的孩子坐公交车去的烧烤店。
　　他们几个发小坐在一桌，云间月去帮楚清崖安顿其他同学。
　　‘哎，咱们喝点酒吧。’林畔看吧台上放置的酒，心里想着来都来了还不得喝一口酒。
　　林畔从小就被家里人带着出席各种宴会，虽说每次在宴会上喝酒只是装装样子，但私底下她是嗜酒如命，老酒鬼了。
　　林久摇头拒绝了她。
　　‘为什么，就喝一小口，喝不醉的。’
　　还没等林久组织好语言拒绝他，华瑾禾就像是和林畔有心灵感应似的端了几盘肉，口袋里鼓鼓的塞了两瓶啤酒。
　　‘还是华妹最好。’
　　‘华妹，你就宠着她吧。’
　　今天劝林畔戒酒失败，林久需要继续努力。
　　‘我的姐妹，我不宠谁宠。’
　　云间月安顿好一切后，拿着一瓶红酒回来。
　　‘哇，还是阿月最棒了。’林畔欢呼，她今天可以大饱酒福了。
　　‘偷偷喝，别被清崖老师发现。’
　　华怀瑾还真自己上手烤肉，他试了第一片肉。
　　烤焦了。
　　他又不死心，放上了第二片，还特意算好了时间，等时间到了，翻了个面。
　　烤焦了。
　　‘华怀瑾，你是来糟蹋食物的吧？’慕朝歌看不下去了，把他赶到一边，自己上手烤肉。
　　五分钟后，大家终于吃上了烤好的肉。
　　感谢慕朝歌，感谢华怀瑾放过。
　　城江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华怀瑾，示意他学学人家慕朝歌。
　　‘放心吧江然，我以后一定会让你吃上我亲自烤的肉。’
　　以后，那会是多久呢，可能就一两年吧，城江然吃了一口烤串。
　　‘来，哥，喝一口。’华瑾禾笑嘻嘻的端着一杯透明液体递给华怀瑾。
　　‘这是什么。’
　　‘喝了你就知道。’
　　他没多想，以为是雪碧之类的，便一口闷了下去。
　　‘酒啊，你竟然偷喝酒。’
　　华瑾禾吐了吐舌头，在华怀瑾开始教育她的时候迅速拿着空掉的杯子离开了现场。
　　众人吃饱喝足，楚清崖目送学生们踏上回家的路。
　　华怀瑾喝了华瑾禾的那杯酒后就开始意识不受自己控制，基本上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临走见，他靠在城江然的肩膀上，大着舌头对着楚清崖说到。
　　‘我，我以后要当国民偶像。’
　　话音刚落，嘴就被城江然捂住了。
　　楚清崖乐呵呵的感叹了一句。
　　‘年轻真好。’
　　回去的路上，华瑾禾本想着自己带着华怀瑾回家，但华怀瑾死死黏在城江然身上，拉都拉不动。
　　‘哥，你丢不丢人，大街上就搂搂抱抱。’她真的是没眼看。
　　‘不丢......’华怀瑾哼哼唧唧的回答。
　　说完，还吧唧亲了一口城江然的脸。
　　‘算了华妹，今晚他住我家吧。’城江然笑笑，把怀里的华怀瑾搂的紧紧的，生怕他跑掉。
　　‘好吧。’也只能这样。
　　城家的车来接两人回家。
　　城江然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人塞进车里，手还在车顶上挡着，怕华怀瑾撞到头。
　　一路上，华怀瑾手一直攥着城江然的手，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他把耳朵凑到华怀瑾嘴边，想听清楚他再说什么。
　　‘嘿嘿...我男朋友真好看。’
　　因为醉酒的原因，华怀瑾脸上还有些粉红，城江然在他耳边说。
　　‘我永远都喜欢你。’
　　城江然嘴角微微翘起，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看到少爷的脸，心想到。
　　少爷今天心情不错啊。
　　城江然看华怀瑾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那酒是林畔拿几种酒混在一起的。
　　这一晃就过去十年了，当初还背着班主任偷偷喝酒的年龄如今也都能光明正大喝酒。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变了什么。
　　他确实吃到了华怀瑾烤的肉，但华怀瑾早已不是当年哪个一喝酒就醉的华怀瑾了。
　　他没机会听他再说那句话了，或许在以后在未来，那句话华怀瑾会对另一个人说出。
　　城江然不由得捏紧了手里的盘子，他不甘心，要是时间能停留在十年前就好了。
　　或者，把十年前那个喜欢他的少年给他。
　　熄灭了炭火，大家聚在一起玩牌，城江然对林久答了谢。
　　‘路上慢点。’林久正在厨房里洗碗。
　　他推开门，就看见站在外面抽烟的华怀瑾。
　　华怀瑾挑了挑眉‘我送送你？’
　　两人踩着柔软的沙子来到了海边。
　　‘哪个，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他还是忍不住了，其实出门的时候就想问他。
　　‘好久了，我都忘了什么时候。’
　　城江然还记得华怀瑾曾经发过誓说这辈子都不会抽烟。
　　仅仅因为城江然讨厌烟味。
　　月光被云层切割，散碎的月色稀稀拉拉的落在海面，时间已经很晚，海边只有他两人。两人都不说话，城江然的耳边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
　　不知多了多久，他轻轻听到对方说了一句。
　　‘十年了。’
　　华怀瑾把烟掐掉，望向大海。
　　而城江然听到他的话后，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但华怀瑾一丝目光都没有分给他。
　　他自嘲的笑了笑。
　　随后，他鼓起勇气，对华怀瑾说到。
　　‘重新给我追你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