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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自打从北京回来,榆钱一直很忙。学校里托关系新转来几个外村的孩子,基础不好,榆钱干完正常的工作还要抽时间帮他们补习。根儿去年初中毕了业,报名参加了公社的民办教师招考,榆钱回到家还要辅导她。眼瞅着她一闲下来空来,筝儿又立刻忙不迭的凑上去缠着要听故事。
      榆钱非常投入的干着每一件事,她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因为一闲下来,她就不可避免的想程怀珏的话,想立军会做出什么决定。白天还好,夜晚她经常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脸色也跟着憔悴下来。
      尽管她回来什么也没说,尽管她白天强打起精神笑脸,可娘还是看出了什么。
      娘问她,是不是和立军闹别扭了?
      她装着不耐烦的掩饰过去,我这忙得四脚朝天的,那有空跟他闹别扭啊?
      娘又问,那是不是又怀上了,我瞅着你脸色不好胃口也不好?
      榆钱哭笑不得的说,没有,哪能每回掩这么巧?
      可是你这模样咋这么难看?
      忙的!
      转过头,心里却酸涩的一塌糊涂。

      不知不觉,回来已经两个月了。一早起来,榆钱就右眼皮子直跳,跳得她心慌。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娘撕了一小片白纸粘在上面,说,让它“白跳”。
      今天民办教师考试放榜,根儿天不亮就去镇上看榜了。
      “难道是考得不好?”榆钱寻思,“不能啊?根儿成绩本就不错,自己又给她讲了一些课堂上的经验,就算这次只招五个人,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筝儿又来缠着讲故事,榆钱一边洗衣服一边心不在焉的应付着。
      “妈妈,你太不认真了!三打白骨精的是孙悟空,偷吃西瓜的才是猪八戒!不听你乱讲了。”筝儿气呼呼的抗议完,出去找小朋友玩了。
      全村的小孩里,只有筝儿一个人喊“爸爸、妈妈”。有村民逗她,“筝儿,你爹呢?”筝儿瞪着个大眼说,“我没爹”。又问“你娘呢?”“我没娘!”
      榆钱劝她,在老家就喊爹娘,出去再喊爸爸妈妈。没想到小家伙异常认真,我是北京来的孩子,只会叫爸爸妈妈。现在村里人都开玩笑的喊她“北京妞”。榆钱则头疼地想,要是去不了北京,这“北京妞”的笑话可就开大了。
      “大姐、大姐!”院子外响起根儿的叫声。
      根儿是个文静内敛的姑娘,平时很少这么大呼小叫,难道是……榆钱赶紧擦擦手迎出门去。
      根儿骑着自行车“噌”的一下窜进来,把榆钱吓了一跳。不等放好车子,根儿就激动地跳起来抱住榆钱:“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真的!考了第几?”榆钱也兴奋的满眼放光。
      “第二!”根儿骄傲的说,“我还听说一个好消息,教办的人说,我们这批是考试录取的,三年之后,如果我们的教学成绩优异,优先录用为公办教师!”
      “真的?”榆钱高兴地眼泪都出来了,她抹了抹眼角,“快,快去告诉爹娘,让他们也高兴高兴!我这就去集上割肉,今中午咱们包饺子吃!”
      “嗯!”根儿高兴应着。跑出门了又倒回来:“差点忘了,你的信,回来时在村口看见邮递员,就让我捎回来了。”
      榆钱只觉得浑身的热血瞬间结成了冰块。怪不得这右眼一个劲跳,怪不得心慌的难受……她眼前一阵发黑,手中轻飘飘的信犹如一块千斤巨石压得她站不住身。
      脚步踉跄的走回屋里,榆钱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信封。这次回来,她从来没有像这段时间这样患得患失过。一面盼着来信,一面又害怕来信。一面暗示自己,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一面又成天吊吊着心,要是立军接受了程怀珏的帮助……
      她长嘘一口气,心一横,撕开了信封。

      榆钱:
      让你失望了,我已经接到了调令,下个月离京回原部队报到……

      只这一句,榆钱就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立军在信里说了这次离京的原因,也说了自己原来的部队已经调防到鹭鸣岛,还说了鹭鸣岛那里处于半前线状态,而且这次安置好像带着被贬的意思,要降一级安置,随军的事也要等到到那边再说了。
      最后,立军写道:
      榆钱,我曾无数次想象过咱们一家人在北京生活的幸福景象,之前没早告诉你也是希望能有一线转机。现在确定要离开了,我心里非常舍不得。我想,在北京这五年已是我人生中最高的顶点,以后,恐怕再难达到了。

      榆钱从中感受到了立军低落的心情。能不低落吗?从祖国的心脏到边防,从人人羡慕的重要部委到基层部队,从单位的核心领导到一个无足轻重的岗位……榆钱有些心疼,这些事本来他可以早点告诉自己,两个人一起分担,但他总想着能有一线留下的希望,一个人努力一个人扛着。现在大局已定,未来却一片迷茫。
      过了好一会,榆钱才突然想起,这信里一字没提程怀珏,不知道是程怀珏没找他还是他没答应她的条件?她虽疑惑,但却一点也不想知道答案。因为当务之急,她要赶快给立军回信,给他打气,重新树立起面对未来的信心。

      十月,立军来信说榆钱和筝儿的随军手续已经办好。年底回来过年,过完年全家人一起回鹭鸣岛。
      十二月,立军来信说,部队上有任务,今年不能回来过年了。
      来年四月,立军发加急电报回来,让榆钱跟着一位回家探亲的战友来鹭鸣岛。

      这期间,家里办完了一件大事。根儿结婚了。
      根儿找的是同村的一个小学同学,叫贾卫国。贾卫国这个孩子本身没毛病,长得清秀白净,性子木讷老实,在村里既不出挑也不埋汰,完小毕业后没上初中就在家务农。但他们这个家庭却在村里有些特殊。贾家祖上是于家纸坊为数不多的外来户之一,在村里单支独户的日子过得一直巴结。到了贾卫国的爹这一代,前些年挨饿的时候,家里一下子死了爹、娘、老婆三口人。贾卫国的爹一个鳏夫领着一个七岁一个六岁的两儿子潦倒度日。后来寡妇王氏领着个五岁的儿子要饭要到于家纸坊,两家人就合成一家过了。
      这一家人自知家世单薄,在村里一直低眉顺眼少言寡语,要不是三个儿子转眼到了该成家找媳妇的年龄被人偶然提起,大家都几乎忘了还有这样一家人的存在。
      三兄弟各差了一岁,又不是出自一个娘的肚皮,但凡家里能过得去的爹娘谁舍得把闺女往这家里送?老大贾为民眼看都二十三了,还没说下一门亲来,更别说底下两个弟弟了。

      “你咋看上了他呢?论家世吧,家里有个后娘不说,日子过得出不了全村倒三;论人品呢,小学毕业,在家种地。唯一能说得着的就是人老实,长得好些。可一个大男人老实得窝囊,面皮子再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你说你图他啥?你们姐妹三个,当时我还以为你大姐遭遇那事婚事上受了阻,该是最难的,没想到临到了,反而是你大姐最好!”娘百思不得其解,舒展了没几天的眉头又紧紧的皱了起来。
      “是啊,根儿。这贾卫国我也教过,没大毛病可也没啥大抱负。这样的小子咱周围一抓一大把,是一个就不比他差。况且你已经考了镇上的民办教师,说不定啥时候就转成公办的了,这十里八村的好小伙还不任你挑?你可别被他一时的花言巧语蒙了心!”榆钱也替妹妹不值。
      “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别怕,有啥事爹给你做主!”爹更是恨不得找上门去揍他一顿。
      可任凭全家人车轱辘般上阵轮番的劝,这从小最为乖巧听话的根儿就跟王八吃秤砣一样铁了心的和贾卫国好上了。
      奶奶这两年的身体愈发不好,汤药不断,基本上整天躺在床上不出门。根儿和奶奶感情最好,爹让奶奶好好的劝劝根儿,可奶奶跟根儿谈了半天后,却红着眼眶说,让他俩好吧。
      两个人同村,又同过学,也算知根知底了。不到半年,根儿就跟家里提,可以考虑结婚了。
      爹娘大惊,要提也是他家提!
      直到这时,全家人才知道根儿给贾卫国提出的结婚的唯一条件是:入赘。
      榆钱顿时觉得一股热辣辣的酸流从鼻腔倒灌进喉咙里,呛得她鼻子酸胀,烧得她张不开嘴。爹红着眼圈低下了头,娘已经开始低低抽泣了。

      1976年4月,榆钱领着筝儿跟着同为山东老乡的战友马同和来到了鹭鸣岛。
      这趟旅途真长,整整三天三夜,在上海还转了一次车。天一直下雨,车厢里阴冷潮湿。刚开始还很兴奋的筝儿不知怎的发起了烧,榆钱抱着她吃药的时候,被她吐了一身,刚做的黑色灯芯绒褂子沟沟里全是肮脏的呕吐物,又酸又臭。榆钱请马同和帮着看一下孩子,自己去清洗一下。大件行李托运了,手边没有多余的衣服,榆钱只能简单的清理一下继续穿着。
      好不容易到站了,立军有事没来接他们,只派了一辆吉普车来。马同和不跟立军在一个部队,在车站就跟榆钱娘俩分开了。雨还在下,筝儿的烧不光没退还有继续加重的迹象,榆钱身上冷的发抖心中却急得火烧火燎。山路坑坑洼洼,车子颠簸的要命,她晕车想吐,东西都到喉咙里又被她拼命压下。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窗户上一片雨水朦胧,车子好像出了城,远处是模糊成黑影的山,两边大片大片碧绿的的稻田。她拉开一点窗户想透透气,雨水就着风瞬间打到她脸上,打湿她额前的头发,她赶紧又关上窗,继续忍受车内阴湿的潮气和胃里不断升腾上来呕吐感。
      “这就快到了。”司机看到她难受的样子同情的说。
      “嗯。”她拨了拨额前的湿发,强忍着难受挤出一丝笑来。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车子开进一个大院。车子还没停稳,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榆钱大惊失色,筝儿吓得哭了起来。刚才还空空荡荡的大院里一下子涌出一股夹着细软、拖着孩子急促奔走的人流。
      “这是怎么回事?”榆钱一把搂住筝儿,惶恐的问。
      “这是那边要向咱们这儿放炮。嫂子,你抓紧领着孩子跟着那些人到山洞里躲躲,我也要赶紧把车开进防空洞。”司机打开车门,让他们下来后,赶紧开车走了。
      榆钱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陌生的环境,熙攘的人群,最可怕的人们脸上着急、慌乱、害怕的表情。
      “哎,大嫂,你们这是要到哪去?”
      “这位妹妹,咱们这是上哪?”
      “请问,您认识付立军吗?”
      ……
      没人理她,甚至连正眼看她一眼的工夫都没有,大家都跟逃命似的奔走。
      警报一直在响,榆钱心里更加慌乱。冷冷的雨水和冷汗湿透了她的夹袄,逼人的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她使劲克制心里的恐惧,挺了挺不断想要往下坠的身子,咬牙一把背起筝儿,大踏步加入这股人流。
      防空洞在一座小山底下,路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子。到了洞口,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往里挤,大人尖利的催促声、孩子哭闹的喊叫声,远处隐约传来轰隆隆的打炮声……榆钱心底越发害怕,她背着筝儿随着人群往里挪。洞口还有些光亮,越往里走越黑。‘越往里越安全’,榆钱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摸着黑挤着人磕磕拌拌的往前走。
      洞里黑乎乎的,看不见底在哪里,直到听不见打炮声了,也听不见前面有说话的动静了,榆钱才停住脚放下筝儿来。榆钱揉着酸胀的胳膊,倚在墙壁上喘粗气,后背不一会就觉得冰凉一片。她伸出手去摸,粗砺的墙面上一片湿滑。突然一滴水珠滴到她脖子里,冰冰凉凉,吓了她一跳。筝儿紧紧地倚在她腿边,怯怯的说:“妈妈,这里的山洞还下雨!”
      过了一会,眼睛逐渐能适应黑暗的光线了,榆钱这才发现,对面有好几个人正盯着她们看。
      其中一个年纪较轻的妇女,大约也就二十五六岁,手里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姑娘,后背上还用布条裹着一个看起来不到一周岁的孩子。布条在胸前交叉绑过,勒着鼓鼓囊囊的胸脯。榆钱在江西见过这样的背孩子方式,看来,后面的小孩子还没断奶。
      还有一个年纪较长的妇女,四十来岁,穿得像个公社女干部。和年轻女人新鲜好奇的眼神不一样,她的目光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领导般的威严。她的身边分别站着一儿一女,女儿大约十二三岁,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儿子五六岁的样子,活泼好动,正冲着筝儿吐舌头做鬼脸,逗得筝儿一会儿害怕的往榆钱怀里钻,一会儿又忍不住好奇的扭头看。
      看着人家一直冲着自己看,榆钱弯起嘴角来点点下颌,算是回应。
      “你是刚来的吗?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们?”年轻的妇女开口打招呼。
      “是啊,今天刚到。这不还没反应过怎么回事来呢,看见大家都跑,就跟着大伙一块跑到这里。真是太狼狈了。”榆钱尴尬的说。“对了,刚才那警报是怎么回事?咱为啥躲在这个山洞里?”
      “你不知道啊?这是——”
      “今天刚到?请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来干吗?”年长的妇女突然打断了年轻妇女的话,眼带警觉的问。
      “玉莲大姐,我觉得她跟我一样,应该也是来——”
      “小崔你先不要说话,让她来说。”中年妇女口气生硬的再次打断了年轻妇女的话。
      榆钱看着对方一脸戒备的样子,心生疑虑。
      “那请问您是?”
      “这位是赵副团长的家属,玉莲大姐。”年轻妇女心直口快的答道。
      榆钱快速的在脑海里过了一下,立军好像在信里提过现在所在的团里有位和他名字重着一个字的姓赵的副团长。
      “是赵学军副团长吗?”
      “你知道我爱人的名字?”中年妇女吃惊的问。
      “哦,听我爱人提过。赵副团长是他的直接领导。”
      付立军原来在庐州的部队到了这里又进行了重新改编,现在他所在的部队是个团建制,而他这位曾经的团处级干部也被降职安排成一个股长。
      “你爱人是?”
      “我爱人叫付立军。”
      “我爸爸叫付立军。”一边的筝儿听到爸爸的名字也跟着鹦鹉学舌。
      “哦,你就是付股长的家属啊?从山东来?”中年妇女的脸色立刻放松下来,语气也和缓起来。
      “是啊,今天刚到。”
      “我就说嘛,这个姐姐肯定是跟我一样来部队探亲的。”年轻妇女热情的说。
      “小崔,咱们这是在半前线,时刻处于战备状态。你来部队都已经一个月了,警惕性怎么还这么差。”中年妇女口气严厉的教育着年轻妇女。
      “我,我在老家呆习惯了,没有什么战争战备概念。再说,这对岸打炮之前还先喊个话,给咱发个警报等咱躲好了再打,也没见什么人员伤亡,所以我就……”中年妇女这么不留面子的当着外人面训斥,年轻妇女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榆钱见状赶紧问:“每天都打吗?”
      “我三年前刚来的时候啊,说不定啥时候就开炮,一天能打上好几回,这大家伙啊,都生活的胆战心惊的。后来慢慢的,双方都达成共识了,光这么着老百姓都不敢出门了,这日子没法过啊!后来呢,就隔一天打一次,打之前呢,都说一声,大家提前做好准备。”中年妇女解释道。
      “可现在有时一星期也打不了一两次,所以这害怕的心啊,也就慢慢差了。”年轻妇女接话。
      “说实话,谁愿意整天活在炮声中啊?咱不愿意,对岸也不愿意。所以啊,只要上面不发话,咱们都愿意和平相处。但是,别忘了我们这里毕竟是战备区,是前线,对任何异常的人和事,都要保持警惕之心。”看出来中年妇女的爱人是部队领导了,她耳濡目染也对当下的时局也有所了解,政治觉悟还是很高的。
      正说着,又有一阵炮声传来,大约持续了三分钟左右。
      “看了吧,只要警报不解除,就千万不能放松警惕。”中年妇女目光严肃的看向她俩。榆钱觉得,她已经自动把她也列入教育对象了。
      通过交谈,榆钱知道了年轻的妇女姓崔,来自安徽,丈夫是司机班的班长;中年妇女叫李玉莲,来自河南,虽然丈夫早就提干,可不知为什么她却三年前才来随军。
      又过了一会,外面空中响起另一种警报声,人们开始迫不及待的往外走。
      “这是警报解除的信号,咱们可以回去了。”李玉莲指挥着他们一起往外撤。

      跟着大队人马回到大院里,榆钱傻了眼。刚才接她的那个司机早已不见人影,随身的行李还在车上呢。她想找个地方问问立军在哪,可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上哪去问。
      “我去司机班给你问问看刚才是谁去接的你,让他把行李给你送过来。”热心的小崔见状连忙说。
      “我倒是知道付股长的宿舍在哪,可是他不在家肯定锁着门啊。”李玉莲也说。
      “付筝,要不你先到我家去玩吧?”李玉莲的儿子赵强热络的对筝儿说。刚才大人交谈的时候,几个孩子也快速的成了朋友。
      “小强!”赵强的姐姐赵素兰厉声喝住弟弟。
      筝儿正要答应,听见素兰这一声喝吓得回头一把抓住榆钱的衣裳。榆钱也吓了一跳,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素兰小强看去。素兰目光里有浓浓的警告弟弟的意思,小强虽然不情愿,但却听话的低下头不再说话,也不再看筝儿了。李玉莲好像对两个孩子的言行没看见似的,若无其事的对榆钱说:“要不你在家门口等等,我让老赵打个电话问问付股长在哪,让他赶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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