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入浅池》墨夙朝华

4、回门（上） 顾府终究是

　　大典终于结束了，按照规矩，大婚后第三天是回门礼，顾浅池得带新婚夫君回一趟顾府。于是乎，他们回到东宫后各自换下礼服，穿回轻便的常服。
　　东宫大总管王安德也在楚北辰的授意下早早的去库房打点回门礼，柳皇后也派人赏赐了不少好东西，就连后宫的妃嫔也有人赠了礼物来。林林总总的加起来好几辆马车才装下。可把顾浅池惊着了，他可不知道自己和这些人认识呢！
　　“这么多东西都要带回去吗？”顾浅池问道。
　　“带着吧，也没多少。你要是不带多点，估计回去不出一个时辰全京城都知道你不受人待见了。”楚北辰如是说，“皇后赏赐的代表她与父皇的态度，后宫妃嫔的东西应该是想在你这留个好印象，总归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东西也不敢送 。”
　　“倒是可惜，回去也不是给自己人用。我父亲的后院可是‘有意思’得很呢！”顾浅池有些讽刺的说。
　　这个‘有意思’楚北辰略有同感，内宅中但凡有两个女人以上必有争斗，皇帝后宫是为第一，丞相府中不成多让。
　　男人多爱美人颜，自古以来风流才子俏佳人的故事层出不穷，楚北辰对顾浅池有意，自然是了解了一番顾家。
　　“不过是些内宅女子罢了，何故烦恼。多些礼物显得你受宠，她们自然就不敢轻视了”楚北辰有心安慰道。
　　“是了，有舍才有得，咱们今日回去，可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呢！”顾浅池眼里透着亮光。他要的是他母亲留下的嫁妆和顾家的分家财产。
　　楚北辰一听就明白，作为太子他对风兰国的律法了解得很。
　　太宗皇帝时开放民间出男妻的条例中就有：凡出嫁子，除嫁妆外，均可分得家产两份，滴子三份，嫡长子出嫁同分家，得五份。凡是我朝人士不可违反否则由宗正司查处，严惩不贷。
　　还有太祖皇帝为了防止宠妾灭妻的，或者是夫家在妻子死后占据妻子嫁妆的，律法有言：凡是嫁为人妻这不论男女，若不幸早逝，其嫁妆则有子女则子女在成年后继承，无子女则可有母家要回。有违此令者，由宗正司查处严惩重罚。
　　楚北辰沉默地思索至此，心想，他的太子妃可真是个妙人，不由笑出了声。
　　不过这笑声缺让顾浅池羞恼了，“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现在都好端端地在外面呢！”
　　“你有什么可笑的，明明怎么多的大臣，他们可是儿孙满堂，就是不喜欢女子，男人也不少，偏偏为什么就是我呢！”这是顾浅池一直都想不通的问题，“现在……不仅有夫妻之名还有夫妻之实，我还能到哪儿去，我告诉你楚北辰……我被困在这里了……”
　　他说到这不由地哽咽了，有些难言：“我少聪慧，阿娘很是高兴，早早的便参加科举。从解元到会元，我差一点就可以参加殿试了……可阿娘的身子愈发差了，父亲觉得我没见过疾苦，，不知民生，极力反对我参加殿试，与阿娘大吵，她被气得病情加重，反复不停，最终病逝。她给我和阿音留下很多东西，几年前我还未加冠，阿娘的嫁妆未能全部接手，只能一气之下扶灵回老家，找来外祖做主，接手大部分田庄和铺子，这些年陆续尽握在手，只是摆件之类的死物还是放在府中库房。家中中馈是有两位平妻共同管理，想来也不敢乱动，不过我父亲就不知道了。这些年他为丞相，受人拥戴，府里的妻妾和庶子女们想来锦衣玉食惯了，我来分家，估计要好一阵扯皮了。”
　　楚北辰听着不是滋味，伸手环住他，给他顺气，安抚的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我在，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强行下旨娶你是我的错，但我希望我能接受我，我会对你好的。行吗？我也可以等的！”
　　顾浅池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一直因为楚北辰娶他更多是在乎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呆呆的应了声。
　　楚北辰难得这么抱着他，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搭在顾浅池的肩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是不是舍不得，没事，为夫的都是你的，人和钱都是。”
　　他这话说得格外暧昧，说完轻轻咬了一下耳垂，顾浅池被他激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硬撑说：“没有！不喜欢他们，自然不想给他们便宜。”
　　楚北辰笑着说：“小财迷！”

　　就在此时，有个煞风景的来了。
　　“两位殿下，五公主求见。”王安德一进来就看到夫夫温存的时候，心想“要完了！”
　　楚北辰有气，但是不能对亲妹妹，只能凉凉地看了王安德一眼，说道：“让她进来。”
　　顾浅池也不愿被他这么抱着了，挣脱开了。他知道来的人是楚北辰的亲妹妹。
　　五公主楚北璃，排行第五，是当今陛下最小的女儿，与长公主、太子同母，是元后之女。身份尊贵，可惜母后产后大出血，没多久就薨逝了。
　　说到这里，王安德已经请人进来了。
　　“给皇兄、皇嫂请安！”十来岁的小女生，声音软软糯糯的。
　　王安德这回很有眼里的出去并关上门。
　　“哥哥，妹妹有事相求，您能不能答应我？”她倒也是直接。
　　“你说。”楚北辰比她更直接了。
　　“我知道嫂嫂要回门，就来了。”她说。
　　看着顾浅池有点疑惑，他回门跟五公主还有关系吗？
　　楚北璃接着道：“我听说嫂嫂也有妹妹，比我大点儿，我应该叫顾姐姐，我这次是想请求哥哥能不能让顾姐姐进宫来，陪陪我就好，读书什么的我都没问题 。可以吗？哥哥～”
　　“你应该问的是不是我。”楚北辰只是这么说。
　　“我知道，我应该问嫂嫂的，但是您能不能帮我跟父皇说说，我怕他不给。”楚北璃道。
　　“我可以去向父皇禀明，但是你要先问问你的皇嫂。”楚北辰道，
　　楚北璃点点头，表示她知道，随即向顾浅池问道：“嫂嫂，我想让顾姐姐陪我，哥哥姐姐们都很忙，其他人都不喜欢和我一起。您能同意吗？”
　　“顾姐姐进宫就在我宫里，不会去别的地方，不会有危险的，我最近在喜欢女工和礼仪，嬷嬷说明年我就要及笄了，不能不懂规矩。”楚北璃接着说。
　　“这……”顾浅池看出她的小心翼翼，但是他也是犹豫的，毕竟宫里不比外面，略有差错就是掉脑袋的罪。”
　　这时楚北辰道：“此事我日后和你再说，不用着急。”
　　“也罢，”顾浅池应道，随即对楚北璃说，“公主可否等我与家妹商量商量，此事需得她同意。”
　　“可以的，我就是来说一声，”她说“我给顾姐姐带了见面礼，希望嫂嫂帮我转赠，也希望顾姐姐能喜欢。”
　　说着就把手中握了很久的锦盒给顾浅池，又道：“不是很珍贵的东西，但胜在精致。”
　　“行，我会带给阿意的。”顾浅池说。
　　“那时间不早了，哥哥们快去吧，我也该回宫了，改日再来。”楚北璃敛衽一礼，转身离开。

　　楚北璃冲冲地来，又匆匆地走了。
　　王安德随即进来说，可以出发去相府的话，他们便携手而去。
　　马车行出皇城，向西街而去，在一处宅邸前停下。他的父亲领着府里的人在门前端端正正迎接。
　　“老臣携一家妻儿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远看着就见皇家专用的明黄龙纹标志的马车，顾相丝毫不见紧张地整理衣服，扶了扶不见褶皱衣袖，看马车行到府门处停下，先一步参拜，一众家人也跟着当家的跪拜行礼。
　　然而，楚北辰却不急着叫人平身，而是等随行的侍从在马车前放好脚凳，等人轻叩车门才出里边出来，下来后转身向顾浅池伸出手扶他下来。
　　等顾浅池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握着他的手，语气略有冷淡道：“让顾相久等了，诸位平身吧。”
　　按理说，回门见老丈人，楚北辰不该这样冷淡，但是他又是太子，同在朝中自然是先君臣后父子，虽然表现得不热络，但也未失了礼数。
　　顾相对此也没有不满，平静地起身之后就领着路进入府中。将人带到前厅，又叫人奉茶。
　　顾浅池在自己的座位上捧着热茶，喝了半盏也没见人说话，前厅却坐着不少人，整个气氛那叫一个尴尬。
　　这里地位最高的人看起来不紧不慢地，悠闲得很，他自个儿还能给顾浅池递了一块茶点。
　　顾相的两位平妻刘氏和沈氏瞧着就有些坐立不安了，尤其是二夫人刘氏，捏着真丝的手帕都快拧出花了。
　　她热切地说：“听闻今日早晨殿下与池儿忙着去祭天，这会子都快正午了，想必是没来得及用膳。这……正好啊！臣妇想池儿今日定是要回门的，就命厨房早早地准备妥当。请殿下移步前去饭厅用膳。”
　　说完看了顾相一眼，不知是想暗示什么，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做得很隐晦，却在楚北辰看来就是拙劣至极。
　　倒是顾相接收到了她的意思，道：“呃……对对对，老臣也是此意。左右家中摆好宴席，臣斗胆请太子殿下在敝宅吃顿饭。”
　　顾浅池在心中“啧”了一声，哼想着这个二娘有点太过热情了，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事……
　　前边咱说过顾浅池的生母，是顾相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惜五年前病逝了，且顾相为表情深就立誓此生不再娶。后来为了有人能都管理内宅，顾相于是就把府内出身较高的两个女人同时为平妻，刘氏略比沈氏大了那么一岁，府里就称她为“二夫人”，称沈氏为“三夫人”。所谓平妻也算半个嫡，顾浅池称她为“二娘”也还算尊重。
　　可惜顾相不续弦，她的一子一女也只能是半个嫡出，作为母亲她自然是要给子女做打算。顾浅池想来就明白了，她这般热络估计是想让楚北辰收了她的女儿入宫。顾浅池想着就想笑，毕竟楚北辰可是亲口说的不好女/人。
　　两夫夫像是看人唱戏，楚北辰一见顾浅池搁个茶盏，心中了然，很给面子地说：“既然菜都摆上桌了，那自然不能浪费，孤正好与岳丈小酌几杯。”
　　楚北辰突然的改口，令顾相受宠若惊，连连应“是”，忙说“殿下请随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