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七月蟹

7、第七章

　　“那是李晋，隔壁三中校队队长，”韩肃一边做热身伸运动，一边跟白溪言解释，“他性格就那样，人还可以。”
　　“嗯，我没在意。”白溪言笑笑，这些人对她来说都是不会打第二次交到的陌生人，无关紧要。

　　“肃哥，要开始了。”同是一中校队的蒋山文朝这边喊道。
　　“来了，”韩肃转头看向白溪言，“我先过去了。”

　　“加油。”白溪言笑了笑。她看着韩肃穿着球衣跑进场内，黑色的碎发上下晃动，有一瞬好像回到小学，她拿着两个水杯，坐在椅凳上，看着韩肃跑远。

　　“肃哥，可以啊，学霸白溪言都来看你打球了，”小前锋徐远一脸钦佩，胳膊撞了下韩肃肩膀，“她也喜欢你？”
　　“别胡说，”韩肃眉头微皱，双膝弯曲，俯身拍了拍篮球，跳起一个三分投篮，“我俩从小就认识，她以前也常来看我打球。”

　　“不会吧，她不是高二才转回来么？”徐远一脸惊讶，跑过去接住篮球。
　　蒋文山走过来拍拍徐远的脑袋，“不会说话就闭嘴，她跟我和肃哥是同一个小学的，初一结束才转走。“

　　徐远瞪大眼睛，一边运球一边问道，“那她怎么转学回来这么久都没来看过肃哥打球？”
　　蒋文山一耸肩膀，“那得问肃哥了。”

　　韩肃闻言凉凉扫一眼二人，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俩若有精力，比赛结束再练两个小时。”

　　“肃哥，我错了。我这就闭嘴。”徐远迅速认怂，他可不想被留下来加练。
　　“走吧，要开始比赛了。”蒋文山搂住韩肃肩膀，想蒙混过关。

　　韩肃见裁判就位，伸手将蒋文山的手臂扔开，不急不慢地说道，“赢了就放你俩一马。”
　　“那没问题！”徐远瞬间斗志昂扬。

　　白溪言看着韩肃走到中圈准备跳球，突然感受手机震动一下。
　　她抱着韩肃的外套，拿出手机，是一条微信提示。

　　她点开手机，是许欣妍发来的消息。
　　【许欣妍：溪言，听说你去看韩肃打比赛了？】

　　白溪言抬头看着韩肃高高跳起，抢先碰到球，嘴角笑了笑，低头回微信。
　　【白溪言：是。】

　　许欣妍回的很快，几乎是刚发出去就传过来了，仿佛早就敲好了文字。
　　【许欣妍：我脚扭了，去不了现场，拜托你帮忙盯着韩肃多喝些水，比赛结束后一定要让他赶紧把汗擦了。】

　　白溪言笑意微淡，犹豫片刻，打字回应。
　　【白溪言：他应该知道这些。你脚没事吧？】

　　两个人好像都忘了，昨天她就应该知道这个消息了。
　　【许欣妍：没事，明天就能去上学了。今天就拜托你啦~】

　　白溪言停顿片刻，她很想跟许欣妍说，自己不是没看过韩肃打球，甚至次数会比她还多，但她看向眉眼冷峻，飞奔运球的韩肃，删除了敲好的文字。
　　【白溪言：没事。】

　　选择权从来不在她俩手上，这么做只会让她觉得无聊至极。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今天是否真的应该来这里。
　　她还有几张卷子在书包里没做完，甚至多的时间她可以把新买的言情小说看完。

　　“韩肃！”观众台上传来一阵尖叫欢呼声。
　　白溪言抬起头，看见篮球穿过篮网，落在地上，然后高高弹起。

　　韩肃发梢微湿，剑眉星目，薄唇带着些许血色，面容清冷，好像高山上的白雪，让人有些难以接近。
　　白溪言笑了笑，他认真起来，从来都是这副模样，少了与他人的亲切感，多了几分刀剑出鞘的凌厉。

　　让人忍不住将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白溪言抱紧手中的外套，或许在察觉自己喜欢上他的那个时刻，自己就该知道，这场暗恋少不了揣摩无奈，甚至有些许勾心斗角。

　　“他很耀眼吧。”
　　一道弱弱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白溪言猛地转头，发现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她有一张娃娃脸，眼睛很大，皮肤白皙，像个洋娃娃。
　　“我是王佳佳，或许你听说过我。”王佳佳冲着白溪言甜甜一笑。

　　“啊，你好，”白溪言不由抓紧怀中的外套，她前日听到过这个名字，“我是白溪言。”
　　“我知道你，”王佳佳眼里闪过笑意，“每天都能看见你、许欣妍和韩肃一起走。”

　　“这样啊。”白溪言笑笑，她知道这个女生给韩肃送过水，是他的爱慕者之一，但看着她清澈的双眼，心中却生不起反感。

　　“我第一次见韩肃，是在开学典礼上，”王佳佳转头看向运球突破三中防守的韩肃，“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高冷帅气，好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一般。”
　　白溪言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以前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但见到他的时候，我才明白那只是因为我还没遇见对的人。”王佳佳声音很软，跟她的外表一样，糯糯的。

　　“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我是不自量力，”王佳佳笑着说道，“但我还是想努力靠近他，因为错过这三年，我就没有机会再抓住他了。”
　　白溪言看着她，她笑着的样子像一朵朝着太阳的向日葵。

　　“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白溪淡淡笑了笑，她不讨厌王佳佳，甚至能明白她的感受，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跑过来跟自己说这些，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地。

　　“我以为许欣妍不在，或许他会收下我的水，”王佳佳沉默片刻，低头笑着说道，声音里却有一丝哽咽，“可我看到他把外套扔给你，我就知道不可能了。无论他喜不喜欢许欣妍，他也不会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可能，可能我觉得你不会像别人一样在内心里嘲笑我吧。”王佳佳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珠，笑了出来。

　　“没什么丢人的，你很勇敢。”白溪言递过去一包纸巾，她语气平淡，但能听出其中的认真。
　　她无法比较她跟王佳佳的喜欢究竟谁更深一些，但她知道，如果韩肃不主动踏出一步，她永远也不会像王佳佳一样主动去表达自己的喜欢。

　　她拒绝告白失败后还要跟韩肃朝夕相处的可能。又或者说，她只是个胆小鬼。

　　“谢谢。”王佳佳接过纸巾，笑得灿烂，然后她起身走出了篮球馆。

　　白溪言看着她的背影，这或许是她最后的勇气。可惜，少年爱慕，多数都无疾而终。

　　观众台上又传来一阵欢呼声。
　　白溪言抬眼望去，韩肃在篮板前截下对方手里的球，指挥着一中剩余队员回场反攻。他眉眼凌厉，犹如草原上奔驰的猎豹，充满着力量美学。

　　白溪言低头笑了笑，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不会也在众人欢呼声中，黯然离场。而最耀眼的那个少年，却连察觉都不曾察觉。

　　篮球馆的灯光很是明亮，白溪言只觉得明亮的有些刺痛人眼球。
　　余下的时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韩肃在赛场上疾驰，一个又一个漂亮的三分，引起场内阵阵欢呼，让众人内心的热烈情绪到达巅峰。

　　一声哨声吹响，上半场结束。阳城一中领先十分。

　　韩肃大汗淋漓地走过来，笑着看向白溪言，“给我拿下毛巾。”
　　白溪言把早握在手中的毛巾递给他，“要喝水么？”

　　“不愧是肃哥，有人递毛巾还给递水，不像我们，只能苦兮兮自力更生。”徐远哀嚎一声。

　　“滚。”韩肃笑骂道，顺手接过来白溪言递来的水，拧开瓶盖，仰头一口饮尽大半瓶。汗珠从他眉角滑落，顺着喉结，落入球衣中，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学霸，一会跟我们去聚餐呗。”徐远探过头，一脸兴奋。他没少听班主任说起白溪言，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交际，特别是白溪言今天一身蓝裙子，减少了疏离之感，多了几分少女的文静。

　　“你是不是想留下来加练？”韩肃眉头一挑，弯下腰捡起一瓶矿泉水，扔给徐远，让他闭嘴。

　　徐远啧啧两声，跑去跟蒋文山唠嗑了。真是，之前许欣妍都没护得这么紧，肃哥要完。

　　韩肃坐到白溪言身边，两腿岔开，双手撑在长椅上，看向球场，“一会要不要跟我们去聚餐。”
　　“你们一群男生，就我一个女生，怕是不方便。”白溪言低头看向手中的矿泉水瓶，轻声说道。

　　“那我一会先送你回去，你吃什么？”韩肃扭过头问道。

　　“点个外卖，或者自己做点饭。”白溪言应道。她会做简单的家常菜，但白母在的时候用不上她，她一个人时又懒得做，所以很少下厨。

　　“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韩肃转过头，眼角带笑。
　　“有机会吧。”白溪言笑了笑。

　　哨声一响，中场休息结束，韩肃领着其余队员走回篮球场。
　　下半场很是激烈，李晋练练突破防线，一度把比分追平。但韩肃没有丝毫焦躁，沉着冷静的把控全场，很快又把比分拉到两位数以上。

　　比赛结束，阳城一中毫无意外的胜了，九十比八十三。

　　韩肃喘着气坐到白溪言身边，“帮我擦擦汗吧，累得抬不动胳膊。”
　　白溪言一顿，轻轻瞥向一脸看好戏的徐远和蒋文山等人，把毛巾塞到韩肃手中，“自己擦。”

　　韩肃轻叹一口气，拿着毛巾缓缓擦汗，不着痕迹的冷冷看一眼徐远等人。后者瞬间转过头去，假装不在。

　　“走呗，去吃一顿。”李晋一边擦汗一边走过来，脸上倒没有输了比赛的不甘。
　　“你们先去，我把溪言送回去。”韩肃把毛巾放到白溪言手上，拿过她手中的矿泉水，一口饮尽。

　　“啧，行吧，”李晋戏谑地看一眼二人，摇摇脑袋走了，“老地点，早点来。”

　　“要不你跟着他们一起走吧，我自己能回去。”白溪言看着手中的矿泉水瓶，有些发愣。这瓶水自己已经喝了一半。

　　从观众席跑过来的女生，看韩肃跟白溪言这般熟悉，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厚着脸皮把水递给韩肃。
　　“别看啦，肃哥有专门递水的人了，要不给我吧。”徐远笑嘻嘻地凑到女生面前。女生没好气白他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走吧，”韩肃拿过外套，快速穿好，一手拎着运动包，一手把白溪言拽起来，“我把你带出来，自然要把你带回去。”
　　白溪言耳尖微红，跟着韩肃走出篮球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