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我靠收集系统艰难求生》一小团月亮

3、第 3 章 这是一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明明已经闭上了眼睛，眼前浮现的却不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无数的星子如同一颗颗小小的棋子，低低的垂挂在这片夜色棋盘上。而在这仿佛触手可及的星空下，朗明庭与一颗......巨大的“鸡蛋”相对而立。

　　【系统？】朗明庭有些不确定地对眼前这颗“鸡蛋”打了个招呼，心中有些怀疑这个看上去一点都不高科技的“鸡蛋”究竟是不是他印象中的系统。

　　好在对方很快给出了反馈。
　　一缕白光从“鸡蛋”的底部往上划过，就仿佛机器被按下了启动键，这颗“鸡蛋”开始散发出隐隐的蓝光，看上去终于勉强有几分科技色彩了。之前听到过的电子音也重新响起，让这份科技色彩更浓了些许。
　　【你好，宿主。编号7964号收集系统为您服务。】

　　还真是系统啊？郎明庭有些疑惑，【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之前好像是一团光？】

　　【显而易见，因为你接触到了关键人物，解锁了新篇章，所以我获得了为数不少的能量，能够展示出比从前更强壮的身体。】

　　【强壮......？】郎明庭一时间感到有些语塞，完全不能理解系统所谓“强壮”的概念，但是此刻也不是纠结于这些小细节的时候了，【所以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对面的系统没有直接回答郎明庭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来到这个小世界的吗？】

　　郎明庭当然记得。

　　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系统是来自高位面的科技产物，它的职能就是游走在各个小位面中，收集各种信息作为研究资料。在某次执行收集任务的时候意外遇到了小世界的驱逐，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为了避免就此陨落，系统在紧急状态下绑定了因车祸去世的郎明庭的灵魂，并利用他的掩护降落到了一个不在它图鉴中的小世界。

　　在进入了这个小世界之后，能量消耗殆尽的系统只来得及匆匆给郎明庭简单解释了一番后就陷入休眠状态。
　　此后十数年间，系统只在短暂的苏醒过几次。以至于郎明庭几乎都忘记了它的存在。

　　【没错。】系统用冷冰冰的电子音一板一眼地说道：【如你所知，收集各个小世界中的特色图鉴不仅是我的任务，也是我获取能量的来源。】

　　【在降落到这个世界后我的能量不足，无法启动搜索程序，也就无从得知这个小世界的特色图鉴是什么。直到你与关键人物产生交集，激活了新篇章我才检测到本世界的图鉴。】

　　系统说道这里，郎明庭心里莫名的闪过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你不会要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特色图鉴......是各种妖怪吧？】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或者我可以换一种你比较能理解的方式来称呼这个小世界——聊斋志异。】

　　【所以说，我现在确实是在聊斋世界中了？】心里不太妙的预感成真了，朗明庭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天知道，他对聊斋的全部了解几乎都来自于05版的《聊斋志异》和07版的《聊斋奇女子》，甚至还是“影视解说版”。

　　【很遗憾，是的。】虽然系统的声音中理论上并没有什么情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郎明庭居然还是从中听出了几分戏谑，【所以目前来看，获得能量的方式就是在激活新的篇章以后，通过与主要人物的沟通交流等方式，触发关键情节，完善故事脉络。】

　　【故事脉络越完整清晰，获得的能量也就越多。能量值满以后，我们就可以返回原本的世界了。】

　　朗明庭闻言沉默了下来。
　　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呆了足足十年有余了。虽然最开始有些接受不了，但是现在他已经在这个世界有了疼爱他的父母，关切他的师长，友爱他的同窗好友。相比起曾经孑然一身的生活来说，朗明庭更加割舍不下如今的一切。

　　似乎是察觉到了朗明庭的犹豫，系统补充道：【当然，如果宿主不想返回原世界，系统也是不会强迫的。系统承诺在收集到足够的能量以后，可以为宿主治愈疾病，让宿主百岁无忧。】

　　朗明庭闻言有些心动。
　　身体是这辈子困扰他的一个大问题。原主有先天性心脏病，本来是不怎么严重的，但是在之前那次导致了原主死亡的落水以后，心疾就加重了。

　　而且因为那次落水，郎明庭的身体也大不如前，常常因为一些小疏忽而病倒。之前甚至有几次陷入濒死之境，如果不是有系统在，他恐怕是撑不到今天。
　　如今的朗明庭几乎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每天药不离口。如果想继续留在这个小世界，治愈这具疾病缠身的身体显然是头等大事。

　　只是......【我应该样才能激活新篇章？】

　　系统沉默了片刻，给出了一个看上去不怎么靠谱的答案——【随缘。】

　　【随缘？】朗明庭被系统给出的答案给惊到了。

　　【是的。】系统对此表示无能为力，【之前在被小世界驱逐的过程中，我的主动搜索程序已经损毁了，所以现在只能在你接触到关键人物后才能被动检测到新篇章。】

　　朗明庭原本有些激动的心情在此刻像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冷静了下来：【所以其实最后是得靠运气？】

　　【理论上是这样的。】

　　朗明庭听着系统不带感情，但是确实让他噎到半死的电子音，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吧，那我尽量。】
　　----
　　“明庭......明庭？”
　　半梦半醒之间，朗明庭感觉有人轻轻推了他两把。

　　朗明庭呻|吟了一声，慢慢从睡梦中醒来，缓了半天神才发现是苏致远和周祝站在了他身后。他揉了揉额头，不知为何感觉此刻思维稍微有些迟钝。心中猜测大概是醉酒的缘故。

　　苏致远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家表弟，道：“明庭，你是有什么不舒服吗？要不然还是早些回去吧？”

　　郎明庭一边招呼两人坐下，一边笑着答道：“表兄，我没事。只是有些醉意，方才小憩了片刻已经好多了，不必担心。”

　　“那就好。”苏致远仔细地观察了一番郎明庭的神色，发现确实没有哪里有异常，终于放下了心，“要是好不容易带你出来一次，还把你折腾病了，别说姨母了，就算是我自己都饶不了我自己。”

　　郎明庭自我调侃道：“只能说，人缘太好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啊。”

　　苏致远看着郎明庭故作得意的模样，知道他是不欲让自己担忧，于是也笑道：“那是，我们家郎大公子可是越县第一公子，如果我没有瞧错，方才连元三娘都主动来跟你搭话了？”

　　“哟，明庭，你方才是因为这个又跟涂非那小子杠上啦？”周祝的性子直率，又向来不喜涂非那目中无人的性子，“我方才见你和元三娘站在一起，就知道他必定会嘴不饶人。要我说啊，你就该直接狠狠的在涂先生那里告他一状，矫矫他这说话不过脑子的臭毛病。”

　　“算了吧。”苏致远倒是不赞同好友的建议:“毕竟是涂先生的儿子，要是真的一状告到先生那里去，先生面子上也过不去啊。你这主意出得倒是轻松，最后为难的还不是明庭？”

　　“涂非就是有些小孩子脾气，本性倒也是不坏的。”郎明庭也摇了摇头，“随他去吧。”

　　这件事情他们不是第一次提起，周祝见苏志元和郎明庭都不赞同他的说法，倒也不意外。只是佯装生气地翻了个白眼，“好好好，不管他就不管他嘛，就你们大方。唉，可怜我这是又枉做小人咯。”

　　见周祝这般作态，纵然郎明庭心里装着事情，也忍不住和苏致远对望一眼，笑成了一团。

　　就在三人插科打诨之际，一声如同鹤唳般高亢的琵琶声响起，压下了满室的喧哗。
　　元三娘的琵琶奏曲开始了。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这是诗人白居易在浔阳江头听琵琶女弹奏时的形容，时人也多以此句赞扬琵琶乐者高超的技艺。

　　然而元三娘所奏之曲，高处如鹤唳九霄，嘹亮悠远；低处如清泉石上，婉转动人。其中意境与《琵琶行》截然不同，更像是天高云淡之时登高远眺，神清气爽。

　　映衬着当下的秋山红叶，清泉石上，更是让人不觉陶醉其中。

　　一曲奏罢，四下皆静。
　　直到元三娘起身行礼，众人才从琵琶声营造的氛围中抽离出来，纷纷拍手叫好。

　　“这元三娘的琵琶果然名不虚传！”苏致远不禁感叹道：“难怪江南那些眼高于顶的文人虽对她的行事常有争议，却无人质疑其才能。”

　　周祝赞同的点了点头：“是极是极，这元三娘不过碧玉年华，一手琵琶弹得如此出神入化，竟比多少苦学数十年的乐者都要强上百倍。”

　　郎明庭倒是不觉得奇怪。
　　精怪修行不易，需数十年乃至百余年才能修成人身。元三娘看上去年纪尚小，实际上不知道是个几百岁的妖精呢，能将琵琶弹得如此之好似乎也不足为奇。
　　只是不知道之后要怎么才能在她身上获取关于《阿秀篇》的线索呢？想到这里，郎明庭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突然，郎明庭感觉坐在身旁的苏致远激动了起来：“来了！”
　　郎明庭回神一看，原来元三娘正从婢子手里接过了一幅画卷进行展示，想来就是本次诗会的重头戏——《秋日宴饮图》。

　　提到“宴饮”，大多数人会想到一群人觥筹交错的场景，但这幅《秋日宴饮图》却不同。

　　玉镜高悬，山间湖泊在这朦胧的月色中波光粼粼。离岸边不远的乌篷船上，一席羽扇纶巾的书生独立船头，正将一杯清酒撒入湖水之中。
　　而在那湖水之中，隐隐能看到各色的游鱼朝着酒水撒下的地方汇聚，似乎是来赶赴一场与故人的宴会。

　　周祝于书画方面没什么研究，隔着人群探头看了半天以后略有些失望地说：“都说元之秋擅画美人图，我还以为今日能见识一番呢。”

　　“此言差矣。”苏致远对此倒是有几分了解，他道：“虽说元之秋擅画美人，但是他绝不仅仅只会画美人，他也擅画山水和花鸟。只是元之秋这个人素来风流不羁，常常流连于秦楼楚馆为秦淮歌女吟诗作画，故他的美人图最为人所知。”

　　“原来如此。”周祝有些意外，“倒是不曾听闻这些。那这次的《秋日宴饮图》岂不是相当珍贵？”

　　苏致远摇了摇头：“珍贵倒也谈不上，只是元之秋的山水图相对来说确实比较少见罢了。”

　　“哦……”周祝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一把拉住苏致远就往前走；“站在这后面看都看不清楚，随我去前面仔细瞧瞧，我倒要看看这元之秋画的山水图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哎哎哎啊！”苏致远被周祝拉着向前走去，一边不忘回头叮嘱一下郎明庭，“明庭，你要还是觉得不太舒服，就先坐那喝茶醒酒啊，不然明天你又要难受了。”

　　“哎呀，明庭他只是体质较弱，又不真是个病秧子。”周祝颇有些无语，“你别跟个老妈子似的唠唠叨叨，明庭受得了我也受不了了。”

　　郎明庭倒是早已经习惯了自家表哥这唠叨的性格。“好好好，表哥，你快去吧。”然后举起茶杯向苏致远示意，“我能照料好自己的。”
　　苏致远看郎明庭确实没有不适的模样，这才放心地跟着周祝往前面去近距离观赏书画了。

　　耳边暂时清净了，郎明庭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清茶，原本紧张得不行的情绪也因为系统的安慰和方才的乐声渐渐放松了下来。但是不知道为何心口隐隐约约的疼痛感却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了起来。
　　郎明庭深吸了一口气，半伏在桌上试图缓解一下这如海浪般延绵不绝的痛意，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将他击溃，郎明庭只感觉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