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调料系统开小摊》东逝水长

2、吵架 吵赢了

　　第二天，桂花婶子没有下田，换上了簇新的衣服，平日里衣服都是灰扑扑带着补丁，这件深蓝色衣服穿起来显得格外精神。她脸上喜气洋洋的，从早上就一直在笑。程湘知道，这是桂花婶子的儿子要回来了，桂花婶子高兴着呢。

　　朝食一吃，桂花婶子就开始忙活起来，利落地杀鱼刮鱼鳞，程湘也被她指挥着帮忙，去菜园子里采了新鲜的葱姜蒜回来，桂花婶子给了她五文钱和一个大陶碗，让她去村头王麻子那里买上两块豆腐回来。

　　好长时间没开荤的程湘拿起碗跑得飞快。
　　【你好，根据您目前的资产，这里推荐您购买：红油豆瓣酱500g/5文。】

　　在她拿过5文钱的时候，消失已久的系统声音突然响起来了，只是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气力，吓得程湘一个踉跄。
　　“你这孩子，小心些！”桂花婶子笑着提醒道。

　　程湘这样子，让她想起来许久之前的往事，那时候，自家那口子还在，丈夫从码头回来，她为了让丈夫喝上拿手的鱼头豆腐汤，也会让景儿帮忙去王麻子那里买豆腐，景儿也是个急性子，拿起碗就跑，没看路，摔破了陶碗，哇哇大哭。

　　那还是景儿5岁的时候吧，转眼间已经15年了，距离丈夫过世已经十年了。看看自己粗糙的双手，没到四十就要花白的头发，桂花婶子不由得悲从中来，双眼含泪。

　　程湘的身影渐渐远去，桂花婶子把视线又重新挪回鱼上面，利落地刮着鱼鳞。

　　转眼间，孩子都大了……

　　【还在吗？】程湘走在路上，试图联络系统。
　　【。】对方不想跟她说话，冷漠地扔了一个句号过来。
　　原来它还在啊，程湘安心了。
　　【我还能买其他的什么吗？】
　　【看了有什么用！你又买不起！】系统的声音气鼓鼓的。它喵的，能量不足掉到这个没有调味料的世界已经够悲催了，好容易来自异世的、对调料充满渴望的人，结果是个穷鬼，身无分文，什么都买不起，再不补充能量它就要报废了。呜呜，系统心里苦。

　　系统的处境程湘不知道，她正在因为系统的存在开心这，她确实穷啊。不过，瞬间有了赚钱的动力有木有，有了钱她就不用每天吃清汤寡水的菜，好吧，连汤都没有，她真惨。先定个小目标，结束自己身无分文的局面怎么样！

　　王麻子的豆腐店就在村口，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她到的时候正好没客人。
　　“湘丫头，你是来买豆腐？给，不多不少，刚好五文钱的豆腐。”王麻子人如其名，一张大饼脸，脸上有大大小小的坑印，像一块芝麻烧饼，人很和善，见着谁都笑眯着眼睛。“今儿又到了景小子回来，再饶你两块千张，回去择点儿小青菜一起炒了，加盘菜。”

　　“谢谢王叔。”小青菜和千张焯水，用猪油炒，就完全没有苦味，只有青菜本身的甜味儿和猪油的香味儿。想着想着，又要被自己馋的流口水了！

　　“你现在住在那个寡妇家里？”程湘正想着千张炒白菜，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扒拉，手里的千张豆腐险些掉在地上。

　　这可是五文钱买来的，要是弄掉了，她怎么回去交差啊。
　　程湘对扒拉她的人怒目而视，那人瘦瘦高高的，脸颊凹陷，颧骨突出，一脸的尖酸刻薄样，看上去就不是好相与的，尤其是看向她的目光，满是的嫌弃。

　　原身的大伯母？平日里使唤程湘最是起劲儿的就是这个人。家里各种脏的累的活计全都扔给原身一个小丫头干，原身天不亮就要起来大猪草，然后扫猪圈，喂鸡，洗衣服，做饭……原身做完了后，大伯母仗着原身胆小，在程奶奶面前做做样子邀功，讨程奶奶欢心，忒不是东西的一人儿。

　　知道这人身份后，程湘更加生气，怎么，她不去找程家人的麻烦，程家人倒是先找起她的麻烦来了！

　　“你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跟那个寡妇搅和在一起去，那个寡妇就是个泼皮，还带这个未婚的儿子，你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住她家干什么，好好的名声不要了？真是败坏门风，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吗！赶紧给我离开寡妇家里！”大伯母顾忌着外人，压低了声音。右手紧紧掐着程湘的胳膊，力气之大，估摸着衣服下的皮肉已经泛红。

　　“大伯母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把我赶出家门，让我自生自灭，还不允许桂花婶子心善救我不成？这三个月，我跟个乞丐一样，天为被，地为席，险些饿死在村口前面，这就是所谓的程家门风，我可真是涨了眼了。”程湘冷哼一声，甩开她的钳制，与她拉开距离，“要是我爹娘知道你们联合着其他叔伯一起把我赶出去自生自灭，你说他们会不会从阎王殿爬出来找你们聊聊天！”

　　“糊涂！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你爹娘都是重礼的人，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糊涂东西。”
　　大伯母恼羞成怒，都不压低声音，声音尖锐，刺的程湘耳膜疼。

　　几个月不见，一向听话的侄女跟变了个人一样，瞧瞧她说的这叫什么话，连长辈都敢顶撞，不给她点儿教训看看都要上天不成！扬起巴掌就要打过来。

　　程湘手疾眼快躲了过去，转身就是一脚，大伯母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直接摔倒在地，手里的碗摔得稀碎。

　　这一脚下去，心中燃起来的怒火得到释放，程湘心里舒坦不少。

　　我可去你的吧，还“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尝过濒临死亡的滋味吗？胃像火烧一样，意识十分清晰，但只能感受到胃部紧缩的疼痛感，她想活着，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点点儿感受自己生机的流逝……失节？她不过是被善良的桂花婶子收留，值得他们给她扣上这么一大顶帽子。

　　“反了天了！你还敢打起长辈来了。”程大伯母气的双眼突出，牙齿咬的死死的，像是嘴里咬的是程湘的肉。

　　“想打就打了，你们算个什么长辈！”程湘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大伯母，恶狠狠地开口，“要不大伯母也尝尝快饿死的滋味儿，再来跟我谈谈什么狗屁礼节？真要讲礼节，你们就不该为了多吃一口饭，罔顾我的死活！”

　　程湘怨恨的眼神像钢针一样刺进了大伯母的心里。大伯母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指着程湘的鼻子质问，“大旱年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就是个贱丫头，一个赔钱货，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吃的喝的全是我们其他几房负担，家里给你一口饭吃就是仁慈，不给你谁还能说嘴不成？你还为了这怨恨起我们来？你看看隔壁何家村的，跟你一般大的姑娘，家里为了两石白面，送给五十多岁的财主做姨娘。”

　　不把她换粮食的就是好吗？程湘气笑了，原身负担起家里大部分家务，才让她们几个婶娘过的舒坦，看看这指着她鼻子的没有一点儿痕迹手指，原身的手指可是有一层厚厚的老茧，糙地比树皮还硬。她一个小姑娘，确实没往家里拿钱，但要说没有为家里做过贡献，就想问问大伯母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这样的话。

　　今天她不为原身争出个子丑寅卯来，她就不叫程湘。

　　“大伯母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我程湘到底有没有为这个家做实事，看看你的手，白白嫩嫩的，你再看看我的，跟枯树皮一样，这手要拿出去给别人看，谁能相信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的。”
　　程湘伸出没端碗的那只手，手上留有不少伤痕，老茧遍布，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手。

　　“我是没往家里拿钱，但家里的活我全部包了吧，不然几个表姐有那些个闲工夫去绣东西去卖钱。我一个人，洗衣做饭，烧水砍柴，养猪喂鸡全都干了，你们就是买个婆子回来伺候，一天也得20文钱吧。大伯在县里面做工，一个月也只是往家里交200文，这么细算下来，我一个人就是600文，是大伯的三倍，到底是谁占了便宜！”

　　程湘说的都是实话，有理有据，程大伯母一时找不到反驳的地方，只得胡搅蛮缠，“跟桂花混了几天，牙尖嘴利起来了，就你还想跟我们比，我呸，就是没有你，我们也能赚那么多钱。你在外面就别回家，省得坏了我们老程家的名声。”

　　放完狠话就气鼓鼓地离开，脚步之快，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其实程大伯母说的自己也没有底气，确实，自从把程湘赶出去后，是多了一口饭，能勉强吃饱，但家里的活计都没人做，几个小的正儿八经学了刺绣手艺的，能赚钱，她们老的绣活不好看，家务活计就落到她和三弟妹头上，这三个月因为要干家务，她已经少挣二两银子。

　　而且，以前没看出来，三弟妹竟是个偷奸耍滑的，为着这家务事，她们明里暗里斗了好几回，惹得婆婆心里不痛快。

　　今儿个遇到程湘，要是程湘在她面前说两句好话，她也愿意带着去跟婆婆面前说和两句，就把人给接回来，大家还是跟以前一样过日子，也不指望侄女对她千恩万谢，她这个人就是心善。没想到，几个月不见，程湘变成个小泼皮，还敢朝她动手，这要是接回来了，肯定要爬到她头上来。这肯定是不能接回来了，不仅不能接回来，还要跟婆婆好好告上一状。

　　要是让程湘知道程大伯母心中所想，一定会拱手作揖，行大礼，“谢程家不接之恩。”她还不兴的回去被人作践。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程湘大胜而归。
　　一转身，就对上王麻子怜悯的眼神，程湘露出一抹勉强的微笑，像是被程大伯母伤碎了心。“王叔，家里丑事，让你见笑了。”

　　名声这东西，有还是比没有好，村里人多嘴杂指不定传出去成个什么样子，肯定是越对她有利越好。

　　“湘丫头，你别伤心，这事儿是程叔、程婶儿糊涂了。你爹娘多能干的人呐，怎么也不能这么对你啊，要是你爹娘……”王麻子一阵唏嘘，“来，叔再给你绕一块千张。”

　　“不用了叔，都过去了，这是您辛苦做出来了，是要做买卖的，可不能都白绕给我。”程湘笑着拒绝，拿起碗就往家里走。

　　王麻子看着程湘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嘀咕，“多懂事的一个姑娘家，怎么就让老程家给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