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烂陀寺留学的那些年》十三弦声

10、白鹿篇8

　　二十九

　　回到烂陀寺的时候天色尚早，白鹿和秋玄走在菩提大道上，手心的那朵花却忽然飘了起来，白鹿追出去，那花却晃晃悠悠化成了一缕流光，落在远处那人的身上。

　　正值九月招生季，这两天正是烂陀寺新生报名的日子。

　　对面一个身穿白麻僧衣的小沙弥一手持礼，一手拨弄着念珠，一双眼睛干净澄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一只皮毛软软的小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招生办的大和尚追上来：“同学，烂陀寺不能带宠物入学。”

　　小沙弥眼睛弯了弯：“它不是宠物，它是我的家人。”

　　后面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大和尚到底还是无奈地放了行，小沙弥带着小鹿慢慢离开，一人一鹿的影子在菩提大道上被夕阳拉得长长的。

　　菩提叶扑簌簌落下，像是在宣告着一场旷日持久的重逢。

　　难怪，那朵花在说，该回来了。

　　他们果然都回来了，九色鹿残存在云海之畔的那一点点刻在骨子里的念想，也终于有根可依。

　　或许人世间的情义就是这样，两不亏欠，却依然愿意彼此陪伴，从此之后，海阔路远，谁都不会孤单。

　　白鹿忽然叹了口气：“秋玄，你说，燃灯和九色鹿，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秋玄笑了笑：“或许是父子，或许是师徒，又或许不过是个同路人，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人和人之间的联系，由心而发，而不是由世间的一些词汇定义而发。”

　　白鹿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秋玄也不着急，一步一步数着地砖往前走。

　　迦楼罗咋咋呼呼连滚带爬地从天上滚下来：“老大！出事了！”

　　一时间什么静谧的气氛全部崩坏，白鹿长出一口气，吐出一肚子的别扭和郁结，问：“什么事？”

　　迦楼罗人形是个一身黄金铠甲、面容俊美无铸的青年，家里祖先也是跟随着佛祖大能修行的，出场自带三分庄严之气，不开口的卖相很能以有为青年的形象唬住人。

　　一开口：“老大！哎呀急死个人了，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跟副队散步谈心，谈心什么时候不能谈啊，三更半夜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更适合谈您说是不是？”

　　白鹿：“……滚。”

　　秋玄一个眼刀过去，迦楼罗堂堂一只金翅大鹏鸟，差点吓成一只秃毛鹌鹑。

　　“说。”秋玄的威慑力比白鹿强得多，黑车队掐指一算，大概只剩下白鹿身为她的上司侥幸逃过一劫。

　　秃毛鹌鹑缩了缩脖子：“路口的灯笼花被人换成了山寨的，上面糊了层廉价的佛光就充当交通灯了，然后交通处把我们的方案退回来了，说他们已经有类似的方案了，运营成本比我们更低，对方还不要股份不要钱，只要每年给几个烂陀寺入学的名额……”

　　白鹿听得额头青筋直冒，他一直秉持着一个信念，你可以抢我的女人，但你不能抢我的钱。

　　钱是什么？那是白鹿的命啊！

　　白鹿活了这么些年，从土生土长的野修走到如今，啃过树皮吃过草根，没钱修行，连一场像样的讲经都听不起，什么都靠自己摸索，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不对，什么叫类似的方案？”秋玄比他冷静得多。

　　迦楼罗摇了摇头：“不知道，绿波系统从来没对外公布过信息，配时模型也是老大一手弄出来的，连上路实践环节都没有来得及做，怎么会有什么类似的方案出现？”

　　白鹿喘了口气：“去找谛听。”

　　“你是怀疑那只蠢狗——”

　　“不是，”白鹿摇摇头，“这方案只有你我谛听还有交通处的人见过，前后算上今天也才三天，我不相信谛听会做出这种事，我只是想要确认——”

　　白鹿没接着说下去。

　　但在场的都知道他想确认什么，如果不是谛听，那问题一定出在交通管理处，交通管理处隶属烂陀寺管理中心，如果是那里出了问题，他们以后的路就会越加难走。

　　因为多了新生，宿舍被重新安排过，谛听搬到了白鹿所在的431宿舍，一同搬进来的还有个新生，据说也是震旦过来的留学生，白鹿此前加了几天班又为查案子跑了三天，还没见过新室友。

　　宿舍里没人，听隔壁的说谛听和那留学生打起来把练功场给拆了，现在正在被教习菩萨罚抄经书。

　　白鹿：……

　　听说震旦过来的留学生脑子大多有病，秋玄就是个典型，这位新生不知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