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职场》Holdlance

6、一个坏消息

　　六
　　晚上7点多了，老张还没有出现。
　　猴子们纷纷按着咕噜噜的肚肠，停下噼里啪啦敲键盘的手指，嘀嘀咕咕起来。
　　林美欣双手抱着保温杯，一口口灌滚热的红茶。胃又开始抽痛，都说红茶是养胃的，可无法按时进食的胃再怎么保养也是徒劳。
　　旁边阿敏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快拧成一股绳了。她家孩子已经追过几遍电话了，问她几点到家，好切蛋糕。今天是她家孩子9岁生日。
　　终于有猴子忍不住了，问老板秘书：“小李，今天的会还开吗？”
　　话音未落，会议室门咣一下开了，老张腋下夹着个小本，疾步走了进来。
　　可能由于速度太快，他浑圆的肚子带着节奏律动，仿佛是个装满水的橡胶软球在弹动；他头上不合时宜地飘出了两缕长长的发丝，头皮上的闪亮空白地带若隐若现。他似乎意识到了大家的目光聚焦在哪里，伸出手在头顶按照一个方向绕了一圈，娴熟地将逃逸的发丝归了位，有限的资源经过合理调配巧妙地遮盖空白地带。他的头又恢复成了一个完美的荷包蛋。这一过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发生并结束，大家都有一种错觉，竟感觉老张的头上并没有什么洼地，一切都是眼花惹的祸。
　　老张在长圆桌一端的主席位置站定，启动惯常的会议开场仪式，开始擤鼻子。
　　和老张一起进来的，还有采购总监闻同、产品研发总监苏三和解决方案总监殷厨。这个三人行组合不太常见，猴子们头上都悬着个大大的问号。
　　闻同的脸一如既往地看不出情绪，他目光直视前方，似乎在炯炯有神地逼视着你，又似乎是穿过你的物质□□在逼视着虚空。这点上，猴子们是服气的，因为你永远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他的想法。
　　于是大家的目光转而望向他身旁的苏三和殷厨。
　　苏三表情就很逼仄了，她那可以媲美赵薇的大眼睛此时耷拉着，眉毛却又不服气地拧在一起，以示无声的抗议。
　　一旁畏畏缩缩站着目光不知摆哪里好的殷厨，则是招牌的和稀泥姿态，脸上笑嘻嘻，心中妈卖批；老板不开口，绝对不表态；老板一吭声，马上跟前站。
　　这个三人组的出场还真是耐人寻味啊。正当大家心里嘀咕时，随着一个鼻涕纸团以完美抛物线准确跃入垃圾筒，老张的开场仪式结束了。
　　“不好意思大家，刚从道品的会议出来。”老张瓮声瓮气地启动本次会议。
　　“道品这家客户本月质量投诉严重，钱总说如果我们再不整改，下月起华南订单停掉！”
　　这比猴子们能猜到的最坏消息还要糟糕。这意味着，拉马成立以来的首家且需求最稳定的客户要丢了。
　　猴子们面面相觑，都想从其他人的面孔上搜寻出点线索来，不过看起来大家的信息都是一样陈旧。于是猴子们又开始试图用闪烁的目光探测这个三人组，只觉得情势越发迷离，好奇心战胜了肚子的咕噜噜抗议声，大家都看不透老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布阵摆的什么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