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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始理事 颇过了几天 ...

  •   颇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白梨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来了。想来,白家素来不谋权夺利,也不参与朝堂政事,圣上应该不会忌惮。府里也由人心惶惶慢慢恢复了正常,一切又恢复往日平静。
      白梨也终于绣好了自己的嫁衣,她心血来潮地试穿了一下,又难得地施了脂粉。望着镜中鲜艳的自己,白梨却不禁生出一股迷茫之感,这袭嫁衣又为谁而穿呢?脑海中浮现闵卓的面庞,她仍觉得似梦一般,摇摇头,她将嫁衣脱了下来。
      白夫人又让她去议事厅,白梨赶到的时候,白明义与白夫人已在上处等待。
      “梨梨,上来坐吧,我们要说的事很重要。”白夫人开口道。
      白梨带着疑惑依言坐到了上处。
      “长济他寄了信来,意思是请老爷到燕南去。”
      “去燕南?爹他的病才刚刚好转,怎么禁得起长途跋涉呢?”白梨皱眉问道。
      白夫人摇摇头,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
      白将军掏出那封家信,插话道:“准确的说,长济不是请我去,而是要我去,这信上加了昭恩印。”
      昭恩印,皇帝或储君亲信之物,可凭此召令诸臣。
      “哥哥他是陛下的亲信?”白梨不禁惊讶地张开了嘴。
      “这件事我们也不清楚。”白夫人说道。
      “那我们必须走了吗?”白梨紧张问道。
      “梨梨,其实我们今天找你的真正原因是,信上说除了老爷和我,其余人不得同行。梨梨,你不能和我们一起走。”白夫人担忧地说道。
      “什么?”白梨倏地站起来,说道:“我们一家人怎么可以分开呢?”
      “坐下,都成人了还这么没规矩,这是圣上的安排。”白明义呵斥道。
      “老爷,梨梨这样也是人之常情。”白夫人打圆场道:“梨梨,你也不必担心,老爷和我不多久就会回来,我们不会一直分开的。我不在白府的日子里,你要好好记得我平日里教你的,这个家就暂时交给你了,嬷嬷们也会帮衬你的。”
      “那你们几时回来?”白梨逐渐平静下来,问道。
      “现在入秋走,约莫来年春日回来。对了,长济还交代了,不可让外人知晓此事,老爷已经对外宣称抱病,不便见客,若有什么亲戚往来的,你只管送礼过去,不必亲自前往了。”
      “要是有什么突发的要紧事,我又该怎么办呢?”
      “我说过,嬷嬷们会帮衬你的,别担心。这是你第一次当家,也算是出嫁前的历练了,待到明年,你嫁去夫家也得心应手些。”
      白梨低了头,默默听着白夫人的教导。厅外,一片枯黄的落叶慢慢地飘落在水面上,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

      今日是白明义夫妇出发的日子,白梨送他们到后门。此次远行,白夫人带了自己的陪嫁丫鬟,白梨唤作锦姨的,此外并丫鬟小厮车夫护卫数人,都是他们二人素来信任之人。登了马车,白梨仍细心检查交代着,恐少了什么东西。云姨娘也抱了白亭纪在一旁抹泪,见马车要走,她又跑上前去,掀开帘子,哭道:“老爷,夫人,此番出游,还请早日回来,亭纪他舍不得你们啊。”
      白亭纪也适时哭出声来,稚子啼哭,白明义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从云姨娘手中接过亭纪,很是安抚了一阵。又见云姨娘眼眶泛红,眼角带泪,颇有凄楚动人之美,便提议道:“要不,把亭纪母子也一并带去吧。”
      白梨听见此话,诧异地看向白明义,昨日里还板正严肃的父亲,今日却因为母子二人的哭声便软下心来。
      “老爷,妾身以为此事不妥。”白夫人的声音如冰雪一般令人清醒,带着不容否定的决绝。
      白明义也清醒过来,他抚了抚亭纪的小脸蛋,又将其递回云姨娘,安抚她道:“云儿啊,我也不舍你们母子,只是此次游玩带上你们多有不便,待我回来之后,我再好好陪陪你们母子。”说罢,他又叮嘱白梨道:“梨梨,这段时日里,云姨娘的月钱翻一番,莫要委屈了他们母子。”
      白梨点头称是,马车才终于开走。
      白梨看了看云姨娘,她含泪的眼眸里透着不甘的意味。白梨不禁哑然一笑,爹娘此次出行,对于府中诸人,用的是游玩的理由,想必对于素来受爹宠爱的云姨娘来说,没有带上她,她一定是极不满的。
      云姨娘长得好,小鹅蛋脸上长了细细长长一双眉,娇娇滴滴两只眼,窄肩细腰,长条身材,无论做什么动作,都有一股白梨学也学不来的柔弱感。如果我是个男人,应该也会对这样的女子心软的,更何况从粗狂荒凉的北境来的父亲呢,白梨只能这样想。

      白梨试着理家。虽然陌生,在嬷嬷的帮助下,一切还在正常运转。她从内堂搬到了正厅,所有账本事务都由丫头们转达给她。白梨也深深领悟到了当家是多么不易,府中上下的开销运转常常绕的她头晕脑胀,丫头们一个个进来禀报也把她忙得焦头烂额,而白府上下不过几十口人,若是在几百人的大家族里,还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呢。
      白梨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翻阅着今日的账簿,她虚起眼睛想要把上面的小字也看清楚。看到最后时,她发现在账簿夹缝里卡着一张纸条。将其展开,是一行沉稳端正的字迹:我在窗后等你。
      白梨疑惑地歪了头,她自然识得这字迹的主人,只是窗后是哪个窗后呢?她举目四望,看着身后的窗子,又确认门已关好后,便搬了桌椅到窗边,踩着桌椅够到窗子上向下望去。
      不出她所料,闵卓仰着头朝她微笑。
      “我要下来吗?”白梨低声问道。
      “我接你。”闵卓张开手,做出要接住她的样子。
      白梨看着他,觉得有趣,笑道:“那你要接住了。”说罢,她探身从窗边跳下。
      窗子并不高,闵卓只觉手臂微微一沉,便接住了她。
      白梨只轻轻惊呼了一声,便让闵卓放她下来:“你找我干什么?”
      “我想见你,我已经许久未见你了。”闵卓低声说道。正厅后面是一片草木繁郁之地,不易被人发现,只有这样,他才能见到他的小姐。
      白梨低了头,担忧地说道:“若是被发现,你会有麻烦。”
      “我不怕,只要能见到你,我什么都不怕。”闵卓说道。他必须表明自己的真心,得到小姐的心,方能进行下一步。
      白梨愣愣地看向他,又见他眼中一片赤诚热烈,不觉心神一晃。她不禁红了脸,低声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嬷嬷会来找我的。”面对超出她控制的事情,她总是想逃避。
      “好,我以后再找你。”闵卓对于白梨的反应并不意外,对一只易于受惊的小鹿,得慢慢来消除她的戒备。
      白梨看着高过头顶许多的窗子,犹疑着怎么回去。
      “把脚放我手上。”闵卓来到她身边,提醒道。
      白梨借着他的手来到窗边,看着窗下的人,她低声问道:“你累吗?”
      闵卓摇摇头。白梨又腼腆一笑:“谢谢你。”做了再见的手势,她便从窗口消失不见了。只有闵卓在疑惑,这有什么好谢的?
      从窗口爬回桌边,白梨整了整衣服,继续勾画起来。

      夜色如幕,漫天星斗像溅落在荷叶上的碎雨珠,又像碾碎的水晶铺在砚台上。白梨痴痴地望着天空:“闵卓,我好久未曾见过这样的天了。”
      闵卓脱了外衣,披在她身上。
      “谢谢。”白梨笑着看向他,却见夜色之下,眼前人一双冷冽的凤眼,眉目犹如冰雪铸成,清贵无双,绝世出尘,似乎连月色都为之失色。她只觉心跳似乎慢了一拍,不敢再看眼前人。他待在师父身边不过两三年,竟已将师父的气质学了七八分,更添了师父所没有的疏离傲气之感。白梨不禁感叹地摇摇头。
      闵卓翘了翘嘴角,理了理她的头发。
      “你看,北斗七星。”白梨兴奋地指了指夜空。
      “嗯?”闵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就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君啊,你看,从这里到这里。”白梨用手指着那几颗星星,又说道:“这颗最亮的是玉衡星,最暗的是天权星,这都是小时候师父和我说的。”
      闵卓只静静地看着她,白梨她,笑的时候格外好看,丰润小巧的嘴唇会笑成一抹流畅的弯弧。
      忽然感到一抹视线落在他和白梨身上,闵卓对上那抹视线,眼神极冷。
      “怎么了?”白梨疑惑地望向他。
      闵卓将视线转向白梨,眼中的冰冷瞬间消散,化作浅淡笑意:“没事。”
      又像是为了做给那偷窥之人看,闵卓将白梨揽入怀中,把下巴搁在她头上。出乎意料的是,白梨并没有反抗或是嗔闹,只是静静地趴在他怀里,他看到她长密下垂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云姨娘,账房来了个活计要见您,说是要核对一下亭哥儿的开销。”丫鬟禀告道。
      “不见不见。”云姨娘将手中的珠花一甩,不耐烦地说道,却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改口道:罢了,让他进来吧。”
      见到来人,云姨娘不禁瞪大了眼:“是你?”
      “小的见过云姨娘。”闵卓恭敬行礼道,又低声说道:“云姨娘,小的以为接下来的话还是只有我们两个听到的好。”
      “去去去,谁和你我们两个。”云姨娘低声唾道,但依旧让丫鬟们出去了。
      “我是说你这下人里出了名的俊俏,多少丫头们给你抛媚眼儿,你都像没见着似的,原来是攀了高枝儿了,要是让老爷知道,你说,你有几层皮够他剥?”云姨娘抓了瓜子磕道。
      “小的过来,是给您提个醒,您要是还想好好陪在亭哥儿身边,还是守口如瓶的好。”闵卓依旧是一脸谦卑。
      “你敢威胁我?你这没脸没皮的小白脸,勾引女人的下贱货,还敢来威胁我?到底谁才是主子,谁才是奴才。”云姨娘指着他啐道。
      “现在白府里,谈得上主子的,只有小姐和亭哥儿,您不算。”闵卓平静说道:“您好好想想,现在白府是小姐当家,若是让她知道,您说错了话,将您打发卖走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那您就再也见不到亭哥儿了。”
      云姨娘冷哼了一声,吐出一粒瓜子壳:“她敢?她那个温吞性子,还敢把我处置了?!等老爷回来了,我看他怎么处置你们这对奸夫□□,要是夫人知道她生了个怎么不自重的女儿,哎呦呦,我估计她的脸都要丢尽了,我看她还敢摆什么臭脸。”说罢,云姨娘又拍桌笑起来。
      闵卓冷眼看着眼前的女人,他不知道,看起来这般柔弱的女人却能说出这样市侩的话来。
      “平日里小姐与人为善,自然不会处置您,可如今,小姐对我的话素来很听得进去,您说,小姐还会如从前那般吗?就算您给老爷说了,此事事关小姐的声名,老爷怎样处置我且不说,他会怎样对待其余知情者呢?云姨娘一定不知道,在您进白府之前,有人走了风声,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老爷是把那人活活打死的,血流了整个屋子,骨头都被打散了,那处刑的屋子到现在都还空着没人敢住呢,您这弱柳扶风的身子,可受得住这样的罚?”闵卓淡淡说道,语气幽幽。
      云姨娘变了脸色,喃喃道:“不会的,老爷他这么喜欢亭纪,这么疼我,不会的。”
      “与小姐的名声比起来,您又算什么呢?天下的女子多了去了,没有您,老爷大可以另寻喜欢,这不,为何老爷连游玩都不带上您呢?”闵卓继续说道。
      云姨娘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瓜子也不磕了。是啊,对于老爷,她不过一个取乐的玩物罢了,她在遇到老爷时就明白了这点,今天反倒得意忘形了。
      闵卓又进一步说道:“相反,要是您把这事吞进肚子里,我和小姐都会感谢于你,定会让你在白府好好地过一辈子。个中利弊,云姨娘还是想清楚为好。”
      “看来账本无误,小的先告退了。”见云姨娘软了声势,闵卓知晓目的已达到,便告辞退下了。在他出门后,闵卓听见身后的屋子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白梨坐在桌边,百无聊赖地听着嬷嬷们的禀告,说来说去总是那么几件事,她们却要说上半天,白梨只挑有意思的进耳朵。明英跑进来,凑近白梨,递给她一封信,低声道:“小姐,商先生的信。”
      白梨连忙请嬷嬷们先停下,打开了那封信。
      师父说,一切安好,莲棠也慢慢平静下来了,只是一直在问家人的下落,他自己隐居深山消息不通,希望白梨打探一下。
      白梨收好信,只留了董嬷嬷下来,她常常出府采办,对章城的事情都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嬷嬷,我想问一下,陈家出事之后,圣上他具体是怎么处置的?我久居深闺,还要烦请你回答一下。”
      “小姐客气了,陈家抄了家后啊,陛下圣恩,只是处决了几位陈家原先的老爷,还留了全尸,还给陈家安葬了,其余的男子贬为庶民流放,女子则入了浣衣局。”
      “那陈家的莲华小姐,定远侯夫人怎么样了?”白梨想起那个温柔的身影。
      “莲华小姐是出嫁之人,自然与陈家无关,且定远侯爷早已前往封邑,并未波及,这点小姐无须担心。”
      “那陈家大老爷的妹妹,宫里的陈妃娘娘怎么样?”白梨记得,莲棠还有个姑姑,早年就进了宫封妃的。
      “这奴才就不大清楚了,以后奴才再去打听打听。”
      “那好,董嬷,谢谢你。”
      “小姐真是折煞我了,这都是奴才该做的。”董嬷嬷笑道。
      “我说过,不必自称奴才的,董嬷,你又忘了。”
      “是是是,明白了,记住了。”
      白梨无奈地摇摇头:“董嬷,你也去休息吧。”
      董嬷嬷退下后,白梨又抽出信看了几遍,还好,莲棠没事。她抬起水蓝的眼眸望向房梁上的垂雕,拿起笔,低下头写回信去了。

      华丽的宫殿里,端坐着一个素衣披发的女子,形容枯槁却不掩清丽之姿,女子抬眸看向来人,问道:“你来干什么?”
      “陈庶人,见到贵妃娘娘还不行礼?”太监尖声斥道。
      “无妨,都下去吧,本宫想和陈妃妹妹单独谈谈。”温柔的女声响起制止了太监。
      众人见状,纷纷退下,只留下两个同样美丽的女子在宫殿中。
      “崔云栖,你还是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素衣女子淡淡说道,眼中尽是不屑与厌恶。
      名唤崔云栖的女子只缓缓在陈妃对面坐下,轻笑道:“陈妃妹妹又何尝不是一副清高模样呢?可惜,陛下最是讨厌清高之人。”
      “我问你,陈家到底怎么样了?”陈妃抬眸,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女子一袭华丽的淡黄宫装,鬓发如云,肤白如脂,纤眉杏眼,唇如点朱,极尽鲜妍。
      崔云栖只微微笑道:“陈家无事,不过是杀了几个人,男子流放,女子为奴罢了。”杏眼微微弯起,目光里满是温柔无害。
      陈妃的呼吸急促起来,干枯的嘴唇微微颤动:“是你!是你和你的儿子联手针对陈家,是你借陛下卧病假传圣职!”
      “妹妹真是冤枉姐姐了,本宫哪里有这个胆子,是陈家自作孽不可活。”崔云栖抚了抚头上的珠翠,纤细洁白的手指上涂了殷红的蔻丹。
      “你不敢?呵,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连谋害皇嗣的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陈妃冷笑道。
      崔云栖低垂了眼眸,温柔笑道:“你素来蠢笨,这件事上倒是唯一清醒的,本宫还要告诉你的是,不仅是元后的二皇子,你的大皇子也并非死于意外,那一日,是本宫调离了宫人,命人松掉了湖边的石阶,在水里放了木偶引诱他去湖边,他落水的时候,本宫就站在亭子后面看着,看着大皇子的两只手在水里挣扎,看着他想要出声却被水灌满了喉咙,看着他筋疲力尽沉入水里,妹妹,他只挣扎了片刻就死去了。”崔云栖理了理指甲,抬起头来看着陈妃。
      听着崔云栖不紧不慢的叙述,陈妃早已红了眼眶,此时看着崔云栖更是目眦欲裂,那份平日里淡然平静的双眼也已被怒火充斥,她揪住崔云栖的罗衣,另一只手却附上敌人的脖颈,目光发狠,厉声说道:“你个毒妇!为何连我的皇儿也不放过,去死,你去死!”她钳住眼前女子的脖颈,双手用力,眼里是绝望与疯魔。
      崔云栖只是淡淡看着她,轻轻一扯便将她拉了下来:“妹妹,绝食多日,你还有力气吗?”
      “皇上,我要找皇上,皇上一定不会饶过你的,皇上……皇上……”陈妃的声音发了颤,往日里高贵恬淡的模样荡然无存,颓废地坐在地上,蝼蚁似地爬走。
      “你以为陛下还会见你吗?”崔云栖漠然说道,站起身,她用脚勾起陈妃的下巴,低声说道:“而且,陛下他永远不会醒过来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你……你竟敢弑君!”陈妃瞪大了眼睛。
      “本宫只不过是让陛下再也无法好转而已,再者,就像你说的,没有什么事是本宫干不出来的,陛下他不愿立俭瑜为储君,那本宫就只能让陛下早登极乐,再扶持那个懦弱无能的三皇子为帝,这样我的俭瑜名为臣,实为君,我们母子才是中州真正的主人。”
      地上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崔云栖低下头:“你笑什么?”
      “我是在笑,你一个珀罗的贡品,胆子倒是不小哇,你以为中州的氏族会让你们母子骑到头上来,你以为中州人会臣服于一个异族人?鄙夷的珀罗人,也做得这春秋大梦!只怕是,枉费了千般算计,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崔云栖的目光慢慢地冷了下来,缓缓说道:“本宫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尚且不得知,不过,陈氏,你的好日子倒是千真万确地到头了。”
      崔云栖涅起陈妃的下巴,与之对视,手指拂过她的脸颊,幽幽说道:“妹妹的耳朵听了不该听的,割了;眼睛见了不该见的,挖了;舌头会乱说话,拔了;妹妹自诩高贵,那以后就和畜生住在一起,治一治你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毛病,怎么样?”
      陈妃抬起头,凄然笑道:“你以为,心死之人,还会在乎这些吗?贵妃娘娘,嫔妾便祝您难达所愿,抱憾而死好了。”她笑得凄凉,眼里却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崔云栖感觉自己的心好似被什么击中了似的,隐隐发痛,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她的脑海中漫开。这是一份诅咒,一个将死之人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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