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角缘（上部&下部）》洪把兔

184、一百八十四 殿门外，只

　　殿门外，只见伏羲、女娲、轩辕，这三位在天庭举足轻重的神祗，目光严肃，表情略带忐忑，列队走了进来。参见完毕，玉帝都赐了座。大家互相看看，再看大司命那苦着的脸，都知道今天的日子难捱了。
　　玉帝反而来了兴致，“都到齐了吧！大司命，你看看还少谁？”
　　大司命冲玉帝尴尬一笑，什么也说不出来。玉帝不理他，“好，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关殿门，掌灯！今晚朕要与你们几个好好聊聊。”
　　“陛下！”轩辕站了起来，“臣等有罪，还望陛下宽恕。”
　　“有罪吗？”玉帝装出吃惊的样子，“所犯何罪？来说说，朕听听严不严重。”
　　玉帝这番口吻，吓得几位神仙大气不敢出，都望着西王母求救。王母心知这回玉帝是气大了，仪态竟都有些顾不得了。可现在是生气的时候吗？若把面前这几位吓到不敢再说了，还怎么了解真相！于是轻声劝慰：“陛下息怒，不如后殿坐会儿，消消气。这里我来问他们。”
　　“朕不生气！”
　　王母觉得好笑，心道：“不生气？您不看看您那张脸，快跟锅底一般黑了。”只是不好再说什么，对大司命道：“既然这样，那你就接着说吧。遇到轩辕以后怎么样？他有说的不全之处，你们三位可以补充。”
　　大司命接着道：“是是，轩辕尊神好言相劝不听，动起手来。”
　　“本尊记得，后来他把轩辕打伤，而且伤得不轻，几乎命丧！陛下一怒，不问原由将他打入地狱。是吗？”
　　玉帝点点头：“有这回事，朕本来是想让冥王看他一段时日，再找个原由放他回来。没想到……”
　　“是啊，没想到，他能耐之大，竟不是我们所能预料的。他其实早就处心积虑，在冥界培植了一大批恶鬼。而陛下不问情由地将他打下界，更刺激得他发了疯，所性一不做二不休，联合恶鬼们杀了冥王！盗了冥火！”
　　“盗了冥火”西王母接道：“先控制了冥界，后在世界放了一把大火。”
　　玉帝道：“那时真是大意，以为只是小鬼做乱，没放在眼里。几路天兵派下去，都有去无回。朕这才警醒。”
　　“是啊”大司命道：“可惜来不及了。天兵损失太多，冥火又阴毒无比。以前一直在冥王手中，所以我们对付起来都没有经验。李天王、四大天王，甚至伏羲尊神都死里逃生。混沌一见祸闯大了，所性做到底，上到世界，一把大火啊！可惜二十八星宿与日月无一幸免！”
　　“朕，记得！”玉帝的心十分沉重，那一仗昏天黑地，天庭连损数员大将，已无兵可派。这时他想到了仍在云雨山思过的盘古，急命将他召回。
　　“尊主接到圣旨，与朝歌姑娘匆匆一别。那时大火已经烧到云雨山脚下，尊主派小神保护朝歌，就赶赴天庭了。一路上所见世界已在火海中，无数生灵惨呼号叫，声浪直冲云霄，可是无力挽救，心痛无比。到天庭时再看到众神之惨状更加自责和悔愧。想不到自己海外仙山逍遥多日，天庭已然到了生死关头。但是，这时他想的还是锄灭罪恶，重振三界。可当他披甲挂帅准备出征时，小神赶来了，带来了不幸的消息！”
　　“一定是朝歌姑娘去了！”西王母悲叹一声。
　　“是的！混沌派一众小鬼到云雨山抓她，小神抵挡不住，朝歌姑娘就，就自尽了！”
　　西王母摇头，想到前日宣召澜儿和青菀，曾仔细问过她们在人间的过往。深为澜儿的烈性所震憾。“只是这人间的女子，怎么多是这种性子刚烈之人？”
　　“这两颗夜明珠，是尊主送与朝歌姑娘的定情礼，镶在一对镯子上。小神保护姑娘不利，为了不让恶鬼们得到她的身体，无奈之下引火烧山！世界上最后一座山也不存在了。小神只抢得这对镯子，拿去见了尊主。尊主痛不欲生，对我说，朝歌为了他背弃生长的土地，远离养育的亲人，如今他却什么也不能给她，连她生存的世界也没保住！小臣怎么劝都没用，我记得尊主当时仰天长叹道：‘朝歌，是我对不起你，我会还你一个世界的！有你最喜欢的山，最喜欢的河，会比我们当初那个还要好！’最后他嘱咐小臣，混沌成事，必然不是他一个所为！冥界一干小鬼只是娄罗，真正的帮凶必定另有他人。可惜他此去凶多吉少，叫我好生活着，把镯子也留给了我。然后，然后就去了……”
　　大司命讲到这里，说不下去了。其实，也不用再讲，玉帝和西王母已经大概了解。
　　想到整个事件埋葬万年，终于得见天日！两位都不胜感慨。玉帝虽恼恨盘古犯律，但这份痴情仍给他不小的震动。想不到这“情”还真是厉害！
　　不禁道：“你们几个好啊！瞒得朕好苦！朕看混沌有没有同谋两说，你们到都是盘古的同谋啊！”
　　伏羲一听，吓得“扑嗵”跪倒“陛下之言，令小臣惶恐。”
　　“你惶恐？朕才惶恐呢！好像越是大事，朕反而越是最后一个知道。”
　　大司命赶忙解释，“陛下，臣下确有苦衷。您想，私通凡间在那时是重罪，现在是死罪，说出来盘古尊神的英名何在？当然此事只有小臣了解全部，其余几位神尊只知一部分。”
　　“哼哼”玉帝冷笑，正待开口，西王母突然把话接了过去，“行啦，你也不用替他们辩解了，什么重罪死罪？盘古已去，混沌已灭，你要陛下还罚谁去？是吧陛下？”
　　“嗯？”玉帝朝王母一皱眉，西王母装没看见，接着道：“混沌氏嫉妒盘古，就算盘古不与朝歌相爱，他也会找别的茬。只要存了歹念，还怕他没有下手的机会？至于你们几个，包庇盘古简直糊涂透顶，但我看倒也都还是性情中的，总好过冷血的混沌氏。陛下心存仁爱，念你们也没有歹意，一概不怪罪就是。”说着，直冲玉帝使眼色，把个玉帝也搞糊涂了，不明白王母怎么了，这么大的事说算就算了？不过他深知王母心思缜密，有时更胜于他，她一力回护可能自有道理吧，于是默不做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