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椿澍

1、第 1 章

　　我叫张熊，不过大家都叫我张三疯，我就是一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谁都不会注意的那种人。

　　但是，我有一个秘密，那就是我杀过人。

　　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人，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杀就杀呗！

　　就这么简单，要再往下说的话那只能怪他太倒霉。

　　这事说来话长，与其说是我杀了他，倒不如说是老天长眼，让他断送在我手里。

　　我的故事没什么传奇，不过故事开头基本上都一样，首先要先有我，我怎么来的，爹妈生的，非要说的话，就从我那不要脸的死鬼老爹说起好了。

　　我爹是个流氓，不是比喻，真的就是一不折不扣的混蛋加流氓，当初看我妈长得好看，成天腆着脸热脸贴我妈的冷屁股，这俗话说得好，烈女怕郎缠，我妈看我爹长得不咋地，肯定不花，就和他在一起了，没想到这就是不幸的开始。

　　过了开始的新鲜劲儿，我爹对我妈就不冷不热了，继续过他潇洒自在的日子去了。

　　我前面还有一个姐姐，我没见过，听说她出生那天我爹正好赌钱输了，回来听见她一直在嚎，心头火起，抬手就把她给砸地上了，我那可怜姐姐运气不好，就这样没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说是我爹重男轻女，嫌弃我姐不能继承他老张家的香火，留着还要占口粮，干脆一了百了死了好，于是就把她给摁死了。

　　你以为我妈会找他拼命。你错了，我妈非但没有，还自我催眠，再铆足劲儿生了我，见我是个带把儿的，她总算松了口气，心中不再那么愧疚，毕竟她给我爹留了后。

　　你以为我就这么平安长大了吗？你错了，我那死鬼老爹嗜赌成性，有没有儿子他根本不在乎，他只要自己爽。

　　没多久，他就因为赌钱输得连裤衩儿都不剩，干脆抵押我和我妈来还债，赌场的人在这点上倒是意外的有良心，没找我们孤儿寡母的麻烦，只对我那死鬼老爹说，赶紧还钱不然废了他的双手双脚。

　　还钱是当然不可能还的，那这钱谁还，当然是我妈。

　　就这样她过上了早出晚归的生活，她每次回来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她每次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钱交给我爹，要是那天客人爽快大方给得多，那我妈就可以免除一顿暴打，要是拿回来的钱少，那我爹就是一顿拳头伺候。

　　这样过了两年，总算还完钱了。

　　以前他没钱还会自己去外面偷去外面抢，或者到放学的点去路边恐吓小学生让他们交出零花钱，不要笑，这是真的，他自己喝醉酒回来对我吹牛说的。

　　现在有我妈干这个，来钱多又快就更当自己是土皇帝了，吆五喝六的。

　　我知道，你要问了，这和我杀人没有关系，我告诉你，当然有关系，要不是因为遗传到他该死的基因我会做这样的事吗？我们家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他。

　　没过多久，他喝醉酒失手打死了人，那天他回到家的时候，浑身是血，居然就这样一头栽在床上打起了震天的呼噜，我妈不在家，我自然不敢招呼他，省得挨揍。

　　第二天醒来后还跟没事人似的出门溜达，溜达回来后脸色都是青白的，估计是知道自己昨天干了啥，把家里的柜子箱子，所有能藏钱的地方都搜了个遍，临走前又再踹了我一脚才安心上路。

　　然后，就再没回来了，我没去见他最后一面，我妈去了，听大人说我爹跑出去没多久，半道上就给人截了，死者的亲戚来寻仇来着，当场把他打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我妈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念有词说什么“那一点都不像他，根本不是他，他才不是这个样子的……”

　　要我说他死了不更好嘛！省得我俩受苦了，就我妈傻，死心眼儿，估计是受了我那外公外婆的“熏陶”，把出嫁从夫当成金规铁律，所以从来没想过反抗。

　　我爸一死，这家也住不下去了，我妈匆忙把我爸火化埋葬，带着我走了。

　　你或许以为一切重新开始，日子会慢慢变好，然而，并没有。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们到了新地方没多久，不知道怎么大家就知道了我有个杀人犯爹，我妈有个杀人犯老公，无奈，找不到活干我妈只得重操旧业。

　　日子要只是这样过倒也能咬牙坚持，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妈回来后整个人就疯疯癫癫地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没事喜欢拿酒瓶砸我的脑袋，要不然就是拎着我的衣领拼命地扇我耳光。

　　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清醒时她会盯着我的脸声泪俱下地说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后来慢慢地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她对我说了一句“把我绑起来，这样我就不会打你了，一定要把我绑起来。”

　　就这样，我把她绑起来了，她不闹的时候我就出去捡塑料瓶和纸板换点钱买点米。

　　有一回，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不见了，我找遍大街小巷都没有她的身影，在她打我的时候我曾经无数次想过让她快点死，可当时我却怕她真的就这么走了。

　　还好，人找到了，只是找到的是一具泡发了的尸体，警察带我去认领尸体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那个躺在殡仪馆里的人是我妈，我妈很漂亮的，哪怕被我那个死鬼老爹那么折腾，我妈都依然是个美人。

　　我静静地看着她，但脑子早就是一团浆糊了，过了很久我才接受这个现实，她真的死了。

　　我没有钱，把她火化后也没地方葬，只好把她的骨灰带回家。

　　终于，我是一个孤家寡人了，那些警察看我可怜想把我送到孤儿院去，但是没有一家孤儿院愿意收我，他们都知道我的父母不是什么正经人，更有甚者说我命硬克死我父母的谣言更是甚嚣尘上，没办法，我就只好当个“孤魂野鬼”了。

　　我没日没夜地到处游荡，有几个兔崽子老喜欢找我事，当时我一心寻死，被他们骂，被他们揍也都忍了。

　　结果他们被我无所谓的态度给激怒了，越发变本加厉，在那个小团体当中不管是谁见了我都是连踢带踹的，反正怎么爽怎么来。

　　其中有一个男的，长得倒是人高马大，就是脑子不好使，随便一个人撺掇他他都能上钩，当然，他也是揍我最多的人，不光揍我，还喜欢把在我身上吐痰，爱让我当众表演往他的□□钻，还有很多就不一一赘述了。

　　虽说从表面上看确实是我杀了他，但要怪也真的只能怪他自己作。

　　谁让这死人大晚上的把我拽到河边，非要我给他表演卧冰求鲤，我虽然一心求死可也是有自尊心的，我可不愿意死得这么窝囊，心里一百个不愿意，站在岸上不动。

　　他见我这么不识好歹，抬脚就要踹我，我下意识地用身体推了他一下，再加上雪天路滑，他又重，肢体不大协调，跟个球似的往冰面上砸，然后冰面碎了，他掉下去了，刚开始还会扑腾几下，没一会儿，棉衣吸水加重身体的负担，他人就直接沉下去了，接着河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就这样，一心求死的我发现我他妈根本不想死，屁滚尿流地逃了，那几天也不敢出门，更不敢逃，我知道，但凡我一逃，那就是直接向世人宣告他的死和我脱不了干系，再三考虑之下，我决定静观其变。

　　果然，三天后，有人在河的下游发现了他的尸体，你也知道在水里泡过的尸体是什么样的吧，我就不一一描述了，自行想象吧。

　　我没有去凑那个热闹，所以也没看见他的家人是如何哭天抢地的，只听说家属要求剖尸，查凶手，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他身上根本没外伤，脾脏也没有破裂的痕迹，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原本打算过了风头就走人，没想到居然有个不怕死的福利院院长来接我去她管辖的福利院生活，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地有了“家”，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然后我就这样长大了，还读了大学，毕业后找了一份还不坏的工作——电工。

　　此时我在这儿说这个故事不是为了向你炫耀我有多么的不容易，只是这个秘密放在心里好久了，这么多年我憋得实在是太难受了，现在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一个字：爽！两个字：很爽！形容一下：真他娘的爽！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张熊吗？因为我老子说了，英雄狗熊不都他妈是熊嘛！有啥区别呢！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张三疯吗？因为做人活着已经够辛苦了，还不如当个疯子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