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来客》单十八

2、第 2 章

　　蜀中有蛊，名曰生花。
　　入体后，人的皮肤会长出红斑，状如曼陀罗。颜色越红，越难拔出。最终，在血色曼陀罗的盛开下，凄惨死去。
　　渺渺望着齐昭的后边，微微松一口气。
　　他背后那朵小花，只如巴掌大，不难医治。
　　“公子是怎么中这生花蛊的？”
　　齐昭没有回答。
　　渺渺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追问。
　　她将注意力移回生花蛊上，道：“公子放心，不出半月，这蛊就解了。”
　　“若是中蛊时间再久一些呢？”
　　齐昭一问，渺渺就懂他的意思了。
　　她自信满满的说道：“就是再晚，一个月内我也可以治好。”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她希望公子平平安安的。
　　齐昭见她皱眉：“有什么不妥吗？”
　　“没得事，我只是忘了给姑姑写信了。”渺渺打岔道。
　　殊不知，
　　听到渺渺口中的姑姑，齐昭恢复了初见时的疏离，淡淡吩咐迟六备上文房四宝。
　　渺渺挠了挠头，才和公子拉近关系，这下好了。
　　不过，九姑……
　　她望向齐昭离去的方向，晶亮的眸子有浮上一些忧愁。
　　渺渺口中的九姑，其实就是齐昭的娘亲。
　　渺渺来自蜀中的相焰谷，九姑是族中的巫女。
　　谷中人数不多，却也规矩森严，不轻易许人外出。
　　渺渺自小在归于九姑教导，被选为下一任巫女，一言一行更为注目。
　　漫长的岁月里，并没有多少人同她相伴。
　　她记得第一次发现九姑的秘密时，她是十分惶恐的，生怕被责骂。
　　然而那一天，九姑并没有责罚她，反而抱着她娓娓讲述起她的秘密。
　　她年轻时去过江南，那里有粉白的杏花、碧绿的春水，遇到过醉酒的诗人、拔剑的侠客、以及一位骑马的公子。
　　最后，她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儿子。
　　后来，九姑回到相焰谷。
　　但每一年，都有江南的消息秘密送来。
　　渺渺就眨着大眼，听着九姑讲着她的阿昭。
　　五岁，拜上官孤鸿为师。
　　六岁，初得兰亭剑法。
　　……
　　十岁，得师夸赞。
　　十一岁，名初动江南。
　　……
　　九姑口中那些与他息息相关的事，让“阿昭”的成长仿佛同她的融在一起，抵消了谷中带来的孤寂。
　　而齐昭这个人，也成为她藏着心里的那轮月亮。
　　此次来江南，渺渺就是想瞧一瞧她心中的月亮。
　　不过，这轮月亮似乎比她想象中更清冷。
　　惆怅片刻，渺渺便将心绪收了回来。
　　专心致志地研究起生花蛊来。
　　写药方、抓药、调配。
　　几天下来，渺渺已经在岚院混得风生水起。
　　尤其是迟六，对渺渺赞叹不已。
　　肩能扛、手能提、做事麻利，手脚利索。
　　远远超过了岚院的一众丫头。
　　若不是渺渺身份特殊，他多想把她收入岚院呀。
　　此刻，渺渺正坐在岚院门口等着齐昭回来。
　　丝毫没有感受到迟六那个拳拳之心。
　　小径那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渺渺噌的一下站起来，跑了过去。
　　“公子，你回来了。”
　　她将医治生花蛊的计划娓娓道来。
　　齐昭面不改色，一路往前，听到关键处微微点头。
　　他的步子有些大，渺渺要走上两步，跑一步才跟得上。
　　但丝毫不妨碍她说话。
　　一路从岚院门口，跟到齐昭的住处。
　　渺渺也想跟进去，但肃五将她拦在了门口。
　　她望着关闭的门，有些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