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谁啊，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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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一响，校外的街道顿时热闹起来。油炸串串店围了一圈学生，老板熟练地把滋滋作响的鸡柳从油锅里捞起，不要钱似的地刷上番茄酱；奶茶店员两手握住雪克杯，上下摇晃，把两杯一模一样的奶茶递给吧座上的小情侣；几个带着发圈的男生拍着篮球走进小卖部，用开瓶器撬开可乐，咕噜两口就空了瓶底。
离街道稍远的地方有一棵大杨树，一辆黑色路虎停在树荫里。
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朝路虎走去。他快步穿过人群，开门，关门，把街道的嘈杂拦在车外，释然地靠在车座上。
路虎飞驰而去，不一会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小纪，我们到了。”中年司机转头，对后座的少年说道。
纪云梁捞起车座上的书包，麻利地拉开车门。
“谢了陈叔。”他一只脚踏出车门，突然又伸了半个身子回来。
“对了，我妈什么时候回来？”
陈叔想了想，说：“夫人可能要后天才能到。”
纪云梁暗自松了口气。两天时间够他把学校的手续都办好了，到时候他妈再想让他转去别的学校也没办法。
他拍上车门，走进屋里。
别墅里除了他外再没有别人，屋子里还隐隐飘着一股油漆味。
这栋别墅是纪云梁他爸一年前买的。纪风在A市起家，之后做生意流转于多个城市，如今在A市买下这栋别墅，颇有荣归故里的意思。
儿子跟着老子。因为纪风的缘故，转学对于纪云梁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了。
至于能转到什么学校，纪云梁根本不用担心。他的成绩一顶一的好，好到比别人少考一科都能排进全市前十的那种。
好学校争破头抢他。他只要搜一搜当地的学校排名，把转学申请递交给最顶上那个，转学就完成了，就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纪云梁把书包往真皮沙发上一扔，忧心怎么跟老妈解释才不会被扒一层皮。
因为他这次申的学校实在是太烂了。
他无意识地叩着桌子，就在此时，他的电话响了。
老妈。
纪云梁看着来电人，深吸一口气，缓缓按下接通建。
“喂”还没出口，电话那头就一顿劈头盖脸。
“阿梁，你申请了个什么野鸡学校？明材高中每年升学率才不到30％，还在郊区，你是不是被骗了？幸好我发现得早，现在撤回转学申请还来得及，你快去弄一下，改申请那个实验中学。实验中学是A市最好的高中，去年上清北的就有好几十个。。。。”
纪云梁听见他妈“炮语连珠”，不由得拿远了手机。
“妈，我没被骗，我就想申请明材高中。”
电话那头许久的沉默，沉默到纪云梁以为电话掉线了。
“妈？”纪云梁试探问道。
电话那头的女人回过神来，声音也降了八度。
“为什么？”
纪云梁抓紧了电话，在扯谎和说实话之间纠结了半分钟，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夏耀北在明材高中。”
周若青刚刚还压着怒气，此刻语气却缓和了下来。
“阿梁，我们能做的都做了，不欠他什么的。你现在更要多想想自己！明材三中每年的一本率才百分之十，里面多数老师从业不过两三年。你真以为你在那种环境下能考上什么好学校？纪云梁，不要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纪云梁咬了咬牙，“我不会改的。”
对方挂断了电话，响起一阵忙音。
纪云梁靠在沙发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打开书包，拉开夹层，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有点泛黄，边缘微微卷翘，但它的主人有心地给它做了一层塑封。
纪云梁抚平卷角，目光黏在照片上。如果目光也能拉丝，此时纪云梁已经可以出门摆个麦芽糖的摊子了。
照片上有两个青涩的少年。俩少年一高一矮，高个子揽着矮个子的肩，眉开眼笑，露出八颗大白牙；矮个子有些拘谨地看着镜头，摆出一个规规矩矩的微笑。
照片的最下方用黑色楷体印着一行小字：祝贺夏耀北同学、纪云梁同学获得第n届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金奖。
纪云梁的指腹轻轻蹭着高个子。从利落的黑发，到脸颊，再到校服领口处白皙的皮肤，仿佛透过这张平面的照片，就能触碰到立体的人。
纪云梁猛的缩回手，脸上火辣辣的。
他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照片就卧在手心里。
我又见到他了。
但他好像不记得我了。
两年就能把我忘记吗？
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发出暖黄的光，纪云梁盯着看了好一会，等到眼前出现黑影时，他才回觉自己的思绪跑偏了太久。
他眨眨眼，黑影渐渐散去，脑海里夏耀北的身影却越发清晰。
他会想起我的。
不管怎么说，至少我现在跟他是同桌了！纪云梁把照片放回书包里，喝了一口桌上的凉白开，甘甜的滋味冲散了苦涩，在他唇齿间慢慢散开。
周若青仰头灌完了三杯白开水，手机静静地躺在地上，裂开巴掌那么长的缝。
小兔崽子，这都干得什么事！
她现在非常需要一个出气口。好巧不巧，出气筒自己送上门了。
纪风推开红木大门，半只脚还没踏进家里，就听见从客厅传来的高分贝。
“纪风，阿梁的转学申请书是不是你签的?”
纪风挑挑眉，把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波澜不惊地换上拖鞋。
“对。”
他镇定自若地看向雷云密布的周若青，安然自得地坐在她身边，心底却忍不住吐舌头：儿子，这下爹瞒不住咯。
周若青锤了他大腿一下。
“你也不看看什么学校就给孩儿签了，那学校是他能去的吗！”
“有什么不能去的?再说了，我不是没劝过他。他非要念那学校，不然就不跟我回来。他都那么大了，我总不能把人绑回来吧。”
周若青五指收紧，把纪风的裤子攥成了咸菜干。
“他怎么越长大越不懂事了！”周若青嘴上的功力不减，鼻头却轻轻抽了一下。
“学校不好，里面的学生就差。有些学生只顾着玩，小小年纪就跟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混在一起。阿梁性子又直，万一有人再欺负他。。。”
她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咬住下唇不敢再让一个音节蹦出来。
纪风握住了她的手。一阵暖意驱散了周若青手指的冰冷，她听见纪风不缓不急地说道。
“青青，阿梁已经长大了，我们不能永远护着他。他要去，便让他去。若是因为害怕不让他做这不让他做那，那与把他关在笼子里有什么两样?”
纪风搓了搓周若青的掌心，苍白的手掌终于有了写血色。他站起身，端走开水壶。
“来，我给你冲杯蜂蜜茶，别操心那么多了，阿梁他自己能做好的。”
周若青靠在纪风肩上，“但愿如此吧。”
第二天，纪云梁踏着大步流星走进教室，他的目光比脚更快，已经先一步扫过夏耀北的座位了。
夏耀北的座位上没人，桌子椅子边对边角对角地放在一起。
纪云梁往夏耀北的桌肚里一瞄，原本乱七八糟的抽屉现在空无一物，干净得像被龙卷风袭过一样。
纪云梁本在荡秋千的心猛地被掀翻，在水泥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哎哟，你怎么这么拉了?”门外不知谁嚎了一嗓子，把纪云梁的思绪扯回到眼前的这两平方地。他坐到冷板凳上，开始独自消化“12小时限定同桌”这一残酷的事实。
“闭嘴，我快饿死了，吃的快给我！”纪云梁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蔫下去的耳朵又支楞起来。
“北子，别摸了，我身上真没藏。我没买到面包，小卖部就没开门。”
夏耀北嗷呜了一嗓子，“那我今天早上要饿死啦！”
陈澎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谁让你早餐也不吃，那么一大早就来学校。两年了，你次次都踩点进教室，今天我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去，我这不是要搬家么。等那转学的来了，就不好走了。”
纪云梁眉头抽动了两下。
“他又不会吃人，你怕啥?”
“怕你个鬼！”夏耀北忍不住锤陈澎，但一想起纪云梁那霸道占座的样子，下意识地想离他远一点，“那人就是个怪胎，爷可消受不起。”
纪云梁一脸黑线。
两人一路嘻嘻哈哈，走进教室立马切到静音模式。
夏耀北瞄了一眼纪云梁，那人还是一副冰山相，他暗暗松了口气。
不找我麻烦就好。
说是换座位，其实夏耀北也没换到多远，两人间也就多了一个过道。
夏耀北跟陈澎一起坐，陈澎死活不愿意坐靠近纪云梁那一侧，夏耀北只能妥协。
没事，走出一小步，跨越一大步。
但是这一大步跨得确实不是时候。刚下早读，夏耀北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还挺大声。
“北子，消停会，都放了一早上的屁了。”陈澎嫌弃地摆摆手。
“老子这是饿的！”夏耀北拧开矿泉水，咕噜往下灌，试图填满自己空虚的胃。
忽然，他听见撕开塑料袋子的声音，一阵饼干的麦芽香气飘了出来，馋的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谁啊，这么丧心病狂！
他顺着香味寻过去，看见纪云梁慢条斯理地在吃饼干。
果然是怪胎，净不干人事！
然后他就看见饼干跑到了自己面前。
“吃吗?”纪云梁问。
夏耀北犹豫了片刻。今天才说好要跟他分道扬镳，现在又吃人手短，那他多没面子啊！
于是他撇撇头，“不吃。”
“哦。”饼干毫不犹豫地缩了回去。
夏耀北的脑子要脸，肚子抗议，发出长长一串咕噜声。
他甚至听见了旁边传来的轻笑声。
这间教室还有地缝吗？
找不到地缝的夏耀北愤愤走出了教室。
纪云梁又笑又气。大早上的不吃早餐也要躲着我，还偷偷骂我，饿死也不吃我的东西，到底谁是怪胎啊！
他看着夏耀北一路顺拐，摇摇晃晃，心想，你想跑?那我非不让你如意！
纪云梁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