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人心》鲈先生

4、初见

　　“马嘉祺马公子，你便和我一起去吧！”赵泽径直推开了房门，见青年借着烛火，慢慢翻看着手上的游记，便健步冲上来一把夺走了他的书。

　　马嘉祺倒也不恼，起身剪了剪灯花，方才挑眉看向赵泽，问道：“去哪？”

　　赵泽摇着扇子，惊道 ：“你马大公子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今个儿可是那苏家公子的生辰，他特地在揽月阁设了酒席，只待我们去呢。”

　　闻言，马嘉祺坐回了椅子上，瞅了瞅窗外日头：“连天都未暗，你这么巴巴去做甚？再说，我与那苏公子不熟，可不想去。”

　　赵泽皱了脸，央道：“去吧去吧 ，你若不去，被我父亲知晓我去了勾栏之地，又是一通好打！”

　　马嘉祺顺手拿起旁边写废的旧纸，揉成一团，扔到了赵泽身上：“就你事多！”

　　“马兄这是答应了？”赵泽欢呼一声，“那我这就去备马车！”

　　马嘉祺没好气道：“备什么马车？走过去！”

　　天色稍暗，长安街的灯还未亮起。

　　丁程鑫初次来金陵，虽外人面前行事稳重，左不过还是个舞象之间的青年，此刻听着底下人烟喧哗，想着李闯定不会在今日寻自己，便随意披上了件红衫，出了房门。

　　他信步走在石街上，只道这世间之物新奇，有那摇头晃脑的书生，嘴里不知喃喃何事，倏忽从怀中掏出一纸，蹲在地上便写起来，也有那执着罗扇半遮着脸的少女，见到摊贩上好看物什就凑过去细细打量一番。

　　一位年老伛偻的瞎子突然挡在了丁程鑫面前，“公子可否要卜一卦？”

　　丁程鑫难得起了些好奇之心：“老人家会卜什么？”

　　瞎子捋了捋自己灰白的胡子：“在下只卜姻缘。”

　　丁程鑫摇头笑道：“那我可不卜。”说罢便想离开。

　　“罢了罢了，你若不想听，我也不强求。”瞎子往前摸索了几步，丁程鑫赶紧扶住了他，“唯有一句，你且记，你所做的非你所求，切不可太过固执。”

　　“是，程鑫谢过老先生。”

　　见丁程鑫并没讲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瞎子挥开了他的手，边拄着杖走，边长叹道：“命也，命也。”

　　马嘉祺二人走着，突见赵泽一把收了纸扇，在手心一敲道： “若说金陵何为一绝，除外揽月阁的酒，便是这长安街的灯。”

　　此刻灯虽未明，但一眼望去，纸灯竟是绵延数米。

　　马嘉祺随意看着周边货摊，并未搭理。

　　“哦对，我倒忘了这最不可错过的，便是你马小将军。”赵泽挤眉弄眼道，还没等马嘉祺一脚踹过来，便蹦了开去，扬声道：“你这慢悠悠的性子，可急坏我了，这和你走下去可不知得走到什么时候！愚兄先行一步，你且快跟上来！”

　　马嘉祺笑骂道：“倒也不看看是谁年长！”

　　他仍是不紧不慢的走着，眼见的天色慢慢暗下来。

　　“灯快亮喽！”

　　“公子，你钱忘拿啦！”

　　一群稚童从马嘉祺身边推搡而过，欢声笑语中夹杂着摊主焦急的呼喊声。

　　马嘉祺顺势看去，见一青年噙着笑转过了头。

　　刹时灯亮，长安如白昼。

　　青年一袭红衣，面如冠玉，眸似深墨，眼波似水，笑意盈盈。

　　一笑相逢蓬海路，人间风月如尘土。

　　怦然心动。

　　（一笑相逢蓬海路，人间风月如尘土。选自周邦彦《蝶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