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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宴会 ...

  •   不同于新贵秦家,石家是有百年基业的老牌豪门,只不过日渐式微,到了上一任家主、石昭明的父亲石硕这代已经隐隐有了没落的趋势。
      石硕年轻的时候风流成性,光是正式的情人一个手都数不过来,更别提那些一夜情对象。石硕的妻子单锦不能生育,两人没有孩子,可稀奇的是,石硕到头来也只有一个私生子,那就是石昭明。
      石昭明被接回石家时年纪已经不小了,那时石家也正经历一次不小的动荡,石硕地位不稳,又没有继承人,旁支虎视眈眈。
      那时候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私生子的手段如此狠辣。没过多久,石昭明就夺回了权力,甚至架空了父亲。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收手,一时间石家被腥风血雨笼罩,旁支一些年轻有为的同辈都莫名遭受事故或恶意打压,直到彻底失势。而石昭明则成为了石家真正的掌权人。
      在云鹤山庄的事情发生后,石家因为石昭明先前残酷的洗刷而一时后继无人,石老爷子石硕也因年轻时的风流亏空了身体,心有余而力不足,石家这才一时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石家危难,石昭明被通缉逃跑,这种时候却突然冒出另一个私生子,居然还是石昭明的双胞胎弟弟,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余也明显也没有想到,怀疑道:“确定是石昭明的弟弟?”
      秦燃却十分肯定:“是。”
      这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客厅来到书房,毕竟宋执右他们调查云鹤山庄的事沈曼和秦庆云并不知情,为了避免他们担心,秦燃随意找了个借口。
      “听说警方对比过DNA和指纹,确实不是石昭明本人,也确实是双胞胎。”
      这就怪了,当年石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有两个,为何接回来的却只有石昭明一人?而且这个石松明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他真的和消失的石昭明没有任何联系?
      只是这些问题从秦燃口中当然得不到答案。
      宋执右也不对此过多纠缠,转而问道:“刚刚说石家有新动作,发生了什么?”
      秦燃本不想多说,可看到宋执右眼神里的坚毅,知道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只好叹了口气回答道:“是宴会。”
      “过两天石硕大寿,石家打算举办一场宴会,并在宴会上公布石家新的掌权人。”
      先前石家危难,盯着石家的人不在少数,都想借机牟取利益、分一杯羹。而此时石老爷子大张旗鼓地举行寿宴,还打算正式公开石松明的存在,无异于是在借机告诉那些人,石家未亡,同时这对于商界而言也会是未知的动荡。
      秦家目前举足轻重,自然也受到了邀请。
      而先前云鹤山庄的案子中,石昭明明显和白鲸脱不开关系,所以这个宴会,余也和宋执右非去不可。
      秦燃对此没再多说,只说自己也会去。
      当天晚上,余也和宋执右在秦家父母的热切挽留下在这里住了一晚。
      余也不好意思正大光明地睡宋执右的房间,于是挑了间客房睡下。可到了晚上,余也还在被窝里玩手机,就听到了客房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余也赶紧关了手机,闭着眼装睡。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声响,被子被掀开了,宋执右带着寒意钻进来,搂住了余也的腰。他整个人冰凉,余也被冻得一个哆嗦,装睡都装不下去。
      余也翻了个身,抱怨道:“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这是去外面遛弯了?”
      “在阳台站了会儿。”宋执右的声音低沉,他的手顺着余也衣服的下摆钻进去。余也又是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去推他,却反被搂得更紧。
      宋执右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可怜:“余也,我睡不着。”
      余也记得宋执右以前有失眠的毛病,一下又心软了。他把那只作乱的手捉出来,放在嘴边轻轻哈气,抬着眼小声问:“那这样暖和点了吗?”
      房间的窗帘未彻底拉上,一丝月光泻进来,隐约照亮了那双黑眸,漂亮得很。
      宋执右看得出神,一时没有回答。然后他顺势凑过去,亲了亲那双眼睛。余也觉得痒,稍稍朝后躲开,可一躲开就对上了宋执右的目光,无辜又可怜。
      余也小声嘀咕:“又装可怜。”
      但说归说,他却义无反顾地凑过去,轻轻亲了亲宋执右,又一触即分。
      余也抵着宋执右的额头,一只手拍拍他的脑袋,学着他的样子哄道:“快点睡吧。”
      说着,他自己倒打了个哈欠。
      宋执右却还是没有睡意,安静地注视着余也,指腹轻抚着他的脸颊。余也被他弄得越来越困,上下眼皮直打架,眼看就要合上了。依稀之间,他听到宋执右轻声问:“这件事结束之后你有想过做什么吗?”
      余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迷迷糊糊地说:“不知道,好好活着就行。”
      此时的宋执右又成了个热乎乎的暖源,余也下意识地靠过去,搂得更紧。
      “那你呢?”
      “回学校吧。”
      “唔……宋老师?”
      余也想象了一下宋执右站在讲台上教书的场面,悄悄红了脸。他把脸埋进宋执右的脖子里,试图遮掩脑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但脑袋里的画面却越来越大胆,眼看着就要刹不住车。
      余也被自己的脑补整清醒了,喉咙干渴。他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道:“不当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了?”
      可余也很久都没等来宋执右的回答,房间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奇怪地抬眼看过去,却见宋执右居然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余也额角青筋一跳。
      他眯起眼睛:“啃老?游手好闲?”
      “余也,你听我……”
      “宋执右,你又骗我?”
      “……”
      宋执右被赶出了客房。
      ……
      第二天一早,秦燃从楼梯上下来,一眼就看到餐桌上的两人。余也冷着脸喝粥,宋执右安静地剥鸡蛋,剥完就往余也的碟子上放,全程安静。
      秦燃走过到他们对面坐下,纳闷道:“昨天晚上隔壁是不是一直有人敲门?”
      宋执右剥鸡蛋的手顿了顿。
      余也拿起鸡蛋狠狠地咬了一口,微笑:“没有,你听错了。”
      宋执右忙活了一上午。
      “给我盛碗粥。”余也敲敲桌子,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渴了,想喝水。”
      “要吃草莓,喂我。”
      余也冷笑一声,游手好闲富二代?呵。
      忙死你。
      一旁的沈曼倒看得津津有味,捂着嘴直笑。秦庆云没看懂,见宋执右去洗草莓还去凑热闹:“执右啊,帮我也洗点吧,我也想吃。”
      宋执右:……
      等中午回家的时候余也已经消气了。
      宋执右松了口气,终于有机会耐心解释:“我只是会定期做一点投资,手头还有几个长期课题,另外就是在警局的挂职和那家甜品店。”
      好家伙,还挺忙的。
      坐在车上,余也恶狠狠地警告:“你最好没有别的了。”
      宋执右点头,一脸真诚:“真的没了。”
      余也不信他这张嘴,将信将疑:“那要是还有下次呢?”
      宋执右拉过他的手轻轻亲了一下:“随你,什么都行。”
      余也耳朵一动,眼睛一转,面上不动声色地说:“什么都行?”
      “嗯。”宋执右注视着余也的眼睛,眼神温柔,又有些可怜:
      “但是你别不理我。”

      几天后,石家宴会当天。
      晚宴在石家老宅中举行。石家这回下了血本,铁了心要自证,几乎邀请遍了A市上游社会形形色色的人物。
      在外迎客的是一个身姿挺拔但有些偏瘦的男子,身上是一套西装,领口还别了一枚暗色领夹,在灯光下十分夺目。看他的穿着和举止,似乎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他身边站着的应该是石家的管家,但看管家的态度,又对这个人不温不火的。
      那人并不是宴会的主角石松明。
      “那个人是谁?”余也问。
      宋执右看了一眼,说:“石昭明的秘书,何锐。”
      “秘书?”余也不解,这应该算是家宴,为什么由秘书来接待?
      宋执右却说:“石松明作为石家在这场宴会上的底牌,他不会轻易出现。至于石昭明的秘书……我只知道这个人并不简单。”
      谈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何锐面前。这个人五官秀气,但眉目清冷,眼角却微微上挑。他的神情冷淡,就算面前来了客人也只是微笑算作致意,可笑意不达眼底。
      一旁的管家倒是笑容可掬地派了一名侍者将他们带进去。
      毕竟是老宅,占地面积很大,进大门后还要穿过一条不短的走道,两侧则是草坪。不远处的草坪里还有两个花匠,一个除草,一个修剪枝叶。
      余也下意识地看过去,却发现其中那个修剪枝叶的脸上戴了个铁制面具。
      这不免让人回想起云鹤山庄的那场地下拍卖,所有进场的人都要戴这样一副面具。
      余也扯了扯宋执右的袖子,示意他看,谁料一转头的工夫,刚刚还在那里的人竟消失了。
      奇怪。
      余也看似随口问领路的侍者:“你们这儿的花匠脸上还要戴面具?”
      侍者一愣,但很快就笑着否认:“不是,没有的事。”
      “可刚刚我就看到有个人戴着。”
      “哦,你是说那个人啊。”侍者一拍脑袋,他明显是个嘴碎的,凑到他们身边小声说:“那人是前几天刚来的,据说脸毁容了,怕吓到客人才戴的。”
      侍者领着他们到了宴会会场。
      一推开门,暖香袭来。
      “这次的宴会是何先生精心准备的,希望两位愉快。”侍者说完就退下了。
      又是何锐。
      余也看向宋执右,他的眼中也满是深意。
      宴会厅里面富丽堂皇,中央是宽阔的台阶,一左一右分别通向二楼的连廊。亮堂堂的大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四处是放着食物的长形方桌,桌上垒着香槟塔,端着酒水的侍者在人群中穿梭。
      余也和宋执右站在角落,余也凑过去仔细看桌上的食物,一边啧啧称叹。目光一转,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秦燃。
      秦燃比他们到得要早,此时他的身边早已围了一圈人。但稀奇的是,他居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立着一个高挑的男子,眉眼精致,只是嬉皮笑脸的,多少带了点轻佻。那人手中端着两杯酒,明显其中一杯是秦燃的。
      余也:“那人又是谁啊?”
      宋执右:“晏河清。”
      余也想起来了,他哥的那个冤家。
      而那边的秦燃刚好看过来,注意到了他们。他微笑着向周围人说了什么,然后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晏河清紧随其后。
      可还没等秦燃说话,晏河清就抢先一步微笑打招呼:“弟弟好。”
      他又看向余也:“弟夫好。”
      余也:?
      余也:“哥夫好?”
      晏河清乐得冲他直点头。秦燃面无表情,一把夺过晏河清手中的酒杯,对余也和宋执右微笑:“你们来了。”
      看着很正常,除了他一个眼神都没给晏河清之外。
      晏河清明显习惯了,脸上笑嘻嘻地凑过去跟秦燃说话,秦燃不理他离他稍远一步,晏河清就笑眯眯地一直跟在秦燃身后转悠。余也感觉自己都快看到他身后欢快摇晃的尾巴了。
      余也把宋执右拉到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边,悄声问:“病多久了?”
      看着脑子不大好。
      宋执右面不改色:“从小就这样。”
      余也点头,不禁唏嘘:原来是天生的。
      他们又在那里聊了一会儿,中途陆陆续续来找秦燃攀谈的人不少,也有顺道恭维宋执右的。秦燃早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宋执右表情冷淡,只点头致意不多说话。余也早就开始填肚子了,满会场飞地找食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距离预定的开场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怎么回事?石家怎么没动静?”余也都吃饱了。他看周围的人群也隐隐有了窃窃私语,并且有不断蔓延的趋势。
      按明面上讲,这是石老爷子的寿宴,他怎么也得出来说两句话。他身体虽然虚弱,但还远远没到不能出席的地步。
      可不仅他没出来,石家的一众人也没出现。
      “不知道。”宋执右抬起眼,看向二楼,“可能出了什么事。”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二楼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尖利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怎么了?”余也猛地看向二楼。
      “砰”,似乎有门被大力甩上。
      “来人啊!”
      楼上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这阵动静不小,很多人都听到了。
      会场中有几个人面面相觑,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当即快步冲上楼梯,跑向声源。秦燃看了一眼,皱眉提醒:“都是石家的旁支。”
      不光是秦燃,其他人明显也发现了这点。
      看来并非小事。
      低声交谈的声音更大,也有石家的竞争对手一脸幸灾乐祸地拉着角落的侍者打探消息,更有好事者甚至也企图循着声音找过去。
      不同人的反应不同,但都不约而同地有着同一个想法——
      今晚的宴会怕是办不成了。
      “怕不是老天都觉得石家该亡。”
      眼看着宾客们的议论越发肆无忌惮,大概半个小时后,正中央的楼梯上徐徐走下一个人。他的表情是急切的,但动作却不疾不徐,不显慌乱。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脸。
      像,太像了,简直和石昭明一模一样。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石松明,今晚真正的主角。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石松明身上。
      可是按照预定的流程,本来应该是石硕先出面举办寿宴,再借此宣布石家新的掌权人身份,石松明才应该出场。现在根本就不是他出场的最佳时机。可石松明此时却突兀地站在整个会场的正中央,明明还没有说话,却似乎带着一种天然的气场。
      骤然间,人群像是被掐了静音,议论声停止,众人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石松明表情复杂,温厚的声音刚好能让会场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很抱歉,今晚的宴会出现了一点意外,很感谢各位的前来。”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余也愣了,宋执右也皱起了眉。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深深的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
      “倒也不必抱歉,你们石家请我们过来不就是想让我们来看场热闹?”石松明说完,就有人发出一声不怀好意的嗤笑。
      周遭也发出一阵哄笑。
      石松明的脸上难辨喜怒,他静静地抬头,目光直射向说话的人。那眼神阴狠,那人莫名被看得一怵,喉头一滚,心虚地喝了口酒。
      “诸位说的没错,石家确实招待不周在先,但说话也烦请自重。”
      石松明的声音还是温和的,但他的表情已经换成了悲痛。
      “就在刚刚,我的父亲他……”
      石松明的眼眶泛红,声音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去世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这场宴会明面上的主人,石老爷子石硕——死了,暴毙身亡。
      而且并非病逝或意外,是被谋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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