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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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天，余也又是一觉睡到了将近中午。
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吊灯发呆，怀疑人生。
那个硬邦邦的沙发在被替代之前，在昨天晚上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后来宋执右又抱着余也，一路从客厅回了卧室，中途也没停过。
热意悄悄爬上了脸颊和耳尖。
好在似乎今天一早，余也还在睡梦里的时候就隐约听到了有人抬着新沙发上了门，把那个旧的给彻底取代。
还好，眼不见心不烦。
余也越想越羞愤，卷着被子下意识地想翻身打个滚，可刚一动就腰酸背痛。
正在这时，罪魁祸首刚好进了房间。
宋执右走上前，将那团被子抱进怀里。
“起床了。”宋执右的声音温柔而平静。
可昨天晚上也是这个声音，一句“男朋友”哄得余也鬼迷心窍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开始前说好的，要是余也想，随时可以停下。
结果呢？
呵。
余也气得踹他一脚：“我起不来怪谁？”
这一踹又是伤筋动骨，浑身酸麻。余也死死咬住下唇，眼中含泪，但仍不服输地瞪着他。
宋执右好脾气地回答：“怪我。”
他握住了从被窝里伸出脚踝，按在自己的腿上，用指腹轻轻按摩他的小腿肚。余也的腿笔直修长，又因为不常晒，很白，如玉般细腻。余也自己嫌弃得很，但看在别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刚开始还按得好好的，力道均匀，手法熟练，余也舒服得眯上了眼，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可按着按着，指尖就顺着小腿慢慢地往上爬，爬过膝窝，绕着膝盖转圈，又爬到了大腿，留下一阵麻痒，再逐渐往上……
余也一爪子拍掉那只手，满脸警惕：“你想干嘛？”
宋执右面不改色：“替你按按腰。”
余也半信半疑。
当时宋执右也是这样一副无辜的表情，双手把在余也的腰上，状似体贴地低声问：“余也，这样可以吗？”
余也觉得不可以，他这话问了跟没问有什么区别，他又不停。
余也气不过，在他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可说出的话却早已是支离破碎：
“闭、闭嘴……”
宋执右不仅没闭嘴，还越发得寸进尺，一会儿喊余也，一会儿喊宝贝。余也听见他心里的声音，说的全是荤话，乌七八糟。
又是一下，余也没忍住眼泪，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他咬牙切齿，又觉得委屈：“宋执右，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过的，我让你闭嘴你就得……”
余也说不下去了，声音彻底破碎。
宋执右笑了，将眼角的那滴泪温柔地吻去。
“可你不是也说，紧急情况下不算吗？”
宋执右叹息一声，又亲了一下他的耳朵，细密的吻落下来。宋执右故意凑在他耳边轻声问：“现在不紧急吗？”
不紧急，当然不紧急。
余也想反驳，可是根本说不出话来。
最后，宋执右抱着他，二人亲密无间。
他说：“余也，新年快乐。”
余也的耳朵轻轻动了动。
快乐个鬼。只有你快乐。
虽然他也有那么点快乐。
但他筋疲力尽，心情又差得很，不想理这人。
可在后来迷迷糊糊睡过去前，余也还是努力朝着宋执右伸出手臂。余也揽着他的脖子，回抱了他一下，非常小声地回应道：
“新年快乐，宋执右。”
……
此时的余也想起了当时的情景，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胡乱套上衣服，但宽大的领口遮不住脖子上密密麻麻的暧昧痕迹，那都是宋执右留下的。
余也拒绝宋执右的搀扶，自力更生地爬下床，一瘸一拐地跑去洗漱。
不料他刚出卧室没几步，突然折返。
“宋执右，有人敲门。”
宋执右坐在床上，视线从上到下扫过，安静地欣赏着那些痕迹。余也被他看得脊背发麻，横眉又瞪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喊：“宋执右！”
宋执右像是才回过神来，慢条斯理地说：“应该是我爸妈，他们从国外回来，说今天要来看我。”
余也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哦，原来是你爸妈要……”
等等。
余也瞪大了眼睛。
“你爸妈？！”
“嗯。”
宋执右起身就要去客厅开门，余也赶紧扯住他的衣摆。
面前的房门“砰”的一关，余也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干什么！”
宋执右不明所以：“开门啊。”
余也恨铁不成钢，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那是你爸妈啊，你爸妈！”
“不然呢？”
二人面面相觑。这时，门铃声响了，在整个房间回荡，紧接着宋执右的手机也跟着响铃。
一声声的，对于余也而言，如同催命符。他一个激灵，手脚麻利地上前两步把床上团成团的被子铺开压平，又把昨天随意丢在床边的衣服一股脑地扔进衣柜里，最后自己也闪身钻进去。
余也发誓，他的动作从来没有这么敏捷过。动作熟练到像是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偷情。
衣柜门彻底合上前，余也一脸视死如归：
“你去吧。”
宋执右沉默半晌，转身出去开门。余也到最后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余也猫在衣柜里，掏出手机利落地打开论坛，飞快输入：和对象滚床单的第一天就被父母抓包，怎么办？在线等，急。
提交，发表成功。
很快就等来了第一位热心网友：
[楼主几岁？]
余也纳闷：你管我几岁。
论坛里杠精很多，余也本身也是个抬杠体质，一时脑抽没多想，没好气地回复：
[小学生？]
热心网友的回复也来得很快：[那建议报警。]
？
再一刷新，好家伙，整个贴子都没了，提示说是被管理员封了。
余也还没来得及找上门跟热心网友大战三百回合，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除了宋执右以外好像只有一个人，是个女声，声音温柔而优雅。
来了来了。
余也丢掉手机，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外面的人先在客厅转悠了一圈，然后直奔卧室而来。
怎么回事？
余也心一颤，他就知道宋执右不是个能成大事的，这点事情都瞒不住。
声音更近了，余也听见了脚步声，但一时没有人说话。余也悄悄把耳朵贴在衣柜门上，想仔细分辨外面的声音。可他刚把脑袋侧过去，不料衣柜门突然被拉开了，漆黑的衣柜顷刻变得一派敞亮。
余也一时重心不稳，直直向外栽倒出去，但被一双手稳稳地接在怀里。
他听到了宋执右的声音，隐隐含着笑意：“妈，这就是余也。”
？
余也趴在宋执右的怀中，愣愣地抬起眼一看，正好对上一双同样笑盈盈的美目。
宋执右的母亲端庄温婉、眉目慈和，看到从衣柜里惊喜出场的余也也能做到处变不惊，亲切地笑着跟他打招呼：“你好啊。”
余也还没反应过来，嘴比脑子还快：
“Surp……Surprise？”
杀了他吧。
余也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睛一闭，干脆眼不见为净地躲回了宋执右的怀里，把脸埋进对方的胸膛。过了一会儿，躲在宋执右怀里的人才弱弱地发出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
“你好……”
声音颤抖，带着羞愤欲死的呜咽。
新年的第一天，他们都很好，只有余也不好。
……
客厅中，余也浑身僵硬地坐在新沙发上，身旁是宋执右的养母沈曼。
宋执右在厨房准备午饭，余也本来想当个跟屁虫，却被沈曼叫住了。她坐在沙发上，朝立在那儿的余也招招手，笑着说：“来，过来坐。”
余也退后两步，扯着宋执右的袖子，悄声问：“宋执右，你爸妈会介意吗？”
宋执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捏捏他的手，笑道：“你看她像是介意的样子吗？”
余也朝沙发那儿看了一眼，刚好对上沈曼温柔的笑。
可余也还是紧张，他凑到宋执右耳边悄声问：“那你妈妈有带卡的习惯吗？”
呼吸弄得宋执右的心头有点痒，于是他也学着余也的样子，在他耳边悄声回答：“有吧。”
余也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这让他又回想起了昨天的情形。
但听到宋执右的话，他松了一口气，有就好，不至于人财两空。
余也慢吞吞地挪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沈曼拉着他左看看右瞧瞧，她的目光落到了余也的脖子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余也后知后觉地想起脖子上的痕迹，但想遮住都晚了。
他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一咬牙：“阿姨，我是不会离开你儿子的。”
沈曼理解地点点头，伸手去拿精致的包包。
余也精神一振，要掏卡了。
不知道宋执右值多少钱。
沈曼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余也手里，美目一弯，笑着说：“拿着拿着，新年快乐。”
余也看着手头的红包，正面是喜庆的年画娃娃，背面是烫金的“恭喜发财”。余也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现在打分手款还要装红包了吗？原来豪门也内卷成了这样。
但拿到红包的余也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职业性地往外冒吉利话：“祝阿姨新年快乐，福寿安□□活如意，事事顺心，年年貌美，岁岁平安。”
余也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及时止住了话头，尴尬地露出了一个笑。
但沈曼明显被哄得很开心，捂着嘴直笑：“这孩子，真会说话。”
余也连连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这么一打岔，气氛居然一下子融洽了很多。既然丢脸已经丢到这份上，余也的脸皮索性更厚了。打开了性子的余也三两句话就能轻而易举地讨长辈欢心，在周家巷磨练出来的技能面对沈曼时甚至游刃有余，和宋执右那个闷葫芦截然不同。
宋执右再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余也陪着沈曼看电视，电视里播着热热闹闹的综艺，欢声笑语闹成一片。沈曼偶尔指着电视里的一个情节，偏过头笑着跟他说话。余也的脸上因喜悦而染上了点红晕，他回答得很快，但回答得很认真。
阳光透过落地窗晒进来，落在他们的脚边，给整个画面都徒增了一些暖意。
宋执右靠着墙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吃饭了。”
饭桌上，余也难得吃得很乖巧，动作慢条斯理的，不说话，也不挑食，每样菜都吃一点。
没想到宋执右说了这么久，倒还不及沈曼来一趟管用。
沈曼还在给他夹菜，一勺炖得软糯的狮子头。余也咧嘴一笑，欢快地道了谢，继续埋头默默吃。等吃完，宋执右和沈曼聊天，余也就乖巧地把手放在膝盖上，活像个人见人爱的乖宝宝。
想要制住混世魔王，其实也不难。
宋执右觉得有趣，伸手去寻他的手，可刚碰到就被不客气地一爪拍掉。
余也已经想明白了，刚刚分明是宋执右在故意耍他。
这一下，刚才的新仇带着昨晚的旧恨，余也气哼哼地扭头不理他。可宋执右下一次去抓那只手的时候，余也欲拒还迎地挣扎了两下，却还是没舍得挣开。他将那只手捉在掌心里，用指腹细细摩挲。
餐桌上，沈曼还在对宋执右说：“你爸爸他本来也想来的，可是公司有点事，被你大哥喊去了。但他的礼物非说要亲自给你，连我都不告诉。”
她看着他们俩，笑着说：“你们什么时候回家一趟吧，也好省得他总是烦我。”
掌心里的手又开始不安分了。余也一听提到自己，有点紧张。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宋执右就强横地展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宋执右将两人相扣的手拉到自己的腿上放好，不让余也有任何逃避的余地。
他偏头看向余也，耐心地问：“余也，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沈曼也微笑着看过来。
手还被宋执右扣在掌心里，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余也的心也是滚烫的。他悄悄拿手指温顺地蹭了蹭宋执右的指节。
或许这次，他真的会有个完整的家。
习惯了在亲密关系中逃避的余也终于学会了不再逃避。再抬起脸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反握住了宋执右的手，也勇敢地迎上了沈曼的目光。
他扬起一个微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笑着回答：“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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