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读心的我被反套路了》岛民L

43、身份

　　警察来得很快，很快这一带就被拉起了警戒线。
　　学校特意就近辟了一间办公室给警察，方便他们办公。而余也和宋执右作为目击者，被带去询问。
　　此时余也和宋执右就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宋执右的手还紧紧拉着余也，余也能听到他心里的声音，在不断地安慰自己。
　　余也被他安慰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刚开始有点震惊而已，倒也没有脆弱成这样。
　　中途他想悄悄把手抽出来，可稍有动作，就被宋执右察觉，接着被更紧得攥在手心里。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个警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余也这才借此站起身，一副要跟对方握手的样子，心狠手辣地将宋执右的手甩开。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身上的皮外套都磨出了好几处破损，他都浑不在意。后面跟着一个穿着笔挺警服的小警察，一脸青涩，看样子是个新人。
　　见余也如此热情地过来跟他握手，那老警察先是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去握，握完了才觉得奇怪。
　　这哪里像个刚目击死亡现场的普通群众。
　　可他视线一转，看到了余也身后的宋执右。
　　“执右？”
　　宋执右也站起身，熟稔地问好：“罗叔。”
　　余也看看来者，又看看宋执右，反应过来：也是，宋执右的父母是警察，看这个警察的年纪，估计是他父母的老同事了。
　　罗国权见到宋执右还有点惊喜，在他们对面的椅子山坐下，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意：“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来参加校庆？”
　　宋执右点头。
　　那人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边的余也，问宋执右：“朋友？”
　　“嗯，带他来看看S大。”
　　罗国权点点头，打消了对余也的那么点怀疑。
　　余也不知道他刚才差点被列为嫌疑对象，托了宋执右的福才摆脱嫌疑。
　　罗国权又简单了询问下，得知他们确实是偶然路过，不凑巧遇上了这件事。他合上面前的笔录，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开口说道：
　　“这个月都第五起了。”
　　余也一愣：“什么？”
　　罗国权没有看余也，反倒看了看宋执右。见宋执右摇头，轻声说了句 “没事”，他示意一边的小警察去把门关紧，这才继续往下讲。
　　余也觉得奇怪，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注意力就被罗国权接下来说的话给吸引过去。
　　“包括今天这起，光是这个月，S大就连续发生了五起自杀。”
　　宋执右闻言，也不禁皱起了眉：“一个月五起，确定是自杀？”
　　罗国权：“是自杀没错，不论是监控还是人证物证，从头到尾都证明只有死者一个人。而且这五个人彼此之间没什么联系，自杀的方式也大同小异。”
　　宋执右的眉皱得更深了，双手环胸，摸着下巴沉思。
　　倒是一边的余也问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罗国权这才看了余也一眼，见他模样乖巧，刚才也很有礼貌，心里不禁生出了点好感，于是耐心地回答道：“加上今天这个，有三个跳楼，一个吞安眠药，一个上吊。”
　　余也奇怪道：“还有上吊的？”
　　如今的房屋结构多为钢筋混凝土，不像老式的房子，顶上有横梁，方便悬挂绳子。而且上吊这种死亡方式更为痛苦，比起一跃而下的瞬间解脱，上吊则将死亡过程拉得更长。死者会缓慢经历濒临窒息的无限痛苦，甚至到了最后双手会下意识地去拉扯绳子，抓挠颈部，最后彻底窒息、死亡。
　　罗国权明白余也的疑惑，他解释道：“这个上吊的死者是个女生，住的宿舍楼是老的，还被列进了历史保护建筑，就算后续装修，房屋结构也不能轻易动。因此她住的房间是有横梁的。她自杀当天晚上，宿舍里的其他人刚好出去，等其中一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死亡的室友。”
　　宋执右听了，突然问：“这五个人里，除了这个是女性，其他都是男性？”
　　罗国权缓慢地点了点头。
　　余也和宋执右都陷入了沉思。说到这里，罗国权见宋执右似乎对这件事有些感兴趣，怀着点期待，忍不住问：
　　“执右，或许这桩案子，你愿意参与吗？”

　　等余也和宋执右走出这间办公室，余也就算再迟钝也能明白点什么。
　　即便罗国权是宋执右父母的同事，也不应该把案件内部资料这么大喇喇地摊给一个外人看。更何况他还一副很期待宋执右加入调查的样子。
　　宋执右那个隐瞒博士学位的前科历历在目，余也根本就不信这人之前三两句糊弄自己的话。
　　“你还说你不是警察？”他眼神不善，逼问。
　　宋执右轻咳一声，无奈道：“我真不是警察。”
　　余也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转身就走。
　　宋执右知道他生气了，长腿一迈赶紧跟上，好声好气道：“其实我刚才就想和你说，只是……”
　　他见余也站定不走了，一副要听听他怎么说的样子，心下安定了一些。
　　“我确实不是警察，只是在警局挂了个闲职，方便查我父母那个案子。我平时不大去警局，也不怎么参与其他案子，今天只是凑巧遇上罢了。”
　　他叹了口气：“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当年那个案子又事关重大，我也不想打草惊蛇。到了后来……就算想说，一时也找不到机会。”
　　宋执右语气诚恳，余也观察着他的表情，确实也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这个解释听起来确实情有可原，但这人嘴里说出的话真真假假，谁分得清里面含了多少水分。虽然宋执右也确实没有把任何事都对余也和盘托出的义务。
　　但余也总有种被人哄骗了的感觉，他甚至不知道宋执右对他说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是否也是他一时胡诌的。
　　见余也还是板着脸，一脸不悦，宋执右这才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狼来了，什么又叫祸从口出。
　　他站在余也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余也，除了这些事，我……”
　　谁知宋执右的话还没说完，余也就恶狠狠地打断了他：
　　“你才是骗子。”
　　他终于报了他们第一回见面时的仇，那时候的宋执右凑近他，也在他耳边这么说：“骗子。”
　　但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此话一出，余也却并没有胜他一筹的快感，反而觉得这话说得黏黏糊糊的。
　　宋执右愣了一下，突然笑了，笑意直达眼底。
　　他点头，应得干脆利落：
　　“嗯，我是。”
　　余也这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其实他不是特别生宋执右的气，他知道宋执右这么做肯定有很重要的理由，又或者是像他说的，到了后来，反而找不到一个好的时机再去提这件事。
　　但他就是气不过宋执右这张嘴。
　　于是余也瞪他一眼：“你别以为你随口应一句就算了，我有条件。”
　　说罢，他扔下宋执右，跑回原先那间办公室，问还在里面的小警察要了纸笔，埋头在那儿写写画画。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宋执右看到了他手里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一行行小字，也不知道这么点工夫他是怎么编出这么多话来的。宋执右不禁想起了那张白金VIP年卡。
　　他表情诚恳，虚心请教：“这是什么？”
　　余也拿着纸在他面前扬了扬，趾高气昂道：“合同。”
　　他扬着下巴，自认为气场十足，但在宋执右看来却显得有些骄纵，像是一只恃宠而骄的猫咪。
　　余也讲了一大串条条框框，末了，见宋执右看着他出神，皱眉凶道：“以后我让你闭嘴你就得闭嘴，听到没？”
　　那张黑心合同落到宋执右手里，宋执右看了角落那行“最终解释权归余也所有”，没忍住眼底的笑意。他的心里微微叹息一声，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
　　他想了半天，状似认真地发问：“那如果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你让我闭嘴，怎么办？”
　　余也瞪他，不客气地说：“紧急情况当然另做打算，你当我这么不讲道理吗？”
　　但他现在这副样子明明看起来不讲道理极了。
　　宋执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捧场道：“那这个合同还挺合理的。”
　　余也不耐烦地扔给他一支笔，让他快点签了字拉倒。宋执右大笔一挥，在乙方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余也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
　　余也这才满意了，收起合同，小心叠好，收进口袋里。
　　等放置妥帖了，他才手揣着兜，不情不愿地说：“走吧。”
　　“嗯？”
　　余也凶巴巴道：“查案啊，你不是要查案吗？”
　　宋执右故意说：“你陪我吗？”
　　余也耳朵红了，试图大声掩盖过去：“闭嘴。”
　　宋执右果然乖乖闭嘴了，只是他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无辜，看得余也心里很不是滋味。
　　揣在兜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想起了当时宋执右捂着他的眼睛，反复安慰他的声音。那时宋执右的心跳很快，似乎比余也本人还要更加紧张。
　　余也突然想，要不然算了，不要逃避下去了吧，他都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更何况，在宋执右面前，他好像也逃不过去了。
　　怪累的，何必呢。
　　“宋执右……”
　　余也犹豫着，最终还是期期艾艾地朝宋执右伸出手，嘴唇翕动，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
　　“我手冷。”
　　你牵着我吧。
　　剩下半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但宋执右却很快领会到了这未尽之言。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温暖的手掌将余也的手包裹起来，接着十指紧扣，密不可分。
　　余也听见宋执右心里的声音，他问：
　　[余也，你陪我吗？]
　　余也悄悄扣紧了他的手，忍着耳尖的热意，在心里回答他：
　　[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主动牵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