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败柳》山汁橘

2、第二章 美人师伯

　　“小花儿”后边响起一声，一听这声，姜栀就知道是他那劳什子师兄了，也不知怎么得愣是要喊他“小花儿”。说他名为栀，栀子，那不就是花儿嘛，他年纪小那不就是小花儿吗？
　　还“花儿呢”，他要是花儿那他不就是柳，小柳絮，风吹就乱飘。姜栀晃了晃脚转头过去，见顾轻絮朝他而来，依旧是和他师尊那般清冷的模样，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非得喊他“小花儿”，这实在不合他这师兄的性格啊。
　　喊了声“师兄”，顾轻絮微微点头走过去拎了拎姜栀的后衣领，“小花儿，师兄是否与你说过，不可赤足在这静河中。”
　　姜栀被拎住了衣领，只能歪着头看见顾轻絮的侧脸。“师兄，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顾轻絮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姜栀，正当姜栀想要拿鞋子穿时，顾轻絮一把拎起姜栀的后领，将姜栀整个拎起来，脚下不稳晃悠了几下才站定。
　　顾轻絮这突然的动作，让姜栀站定了还有些心悸，他这师兄怕是脑子不太好吧，偷偷抬头瞥了顾轻絮一眼。
　　“小花儿。”
　　“啊…”姜栀以为顾轻絮发现他的小动作，自那日后再没见过青岑，现今这邈烟峰上就他和他这师兄，要惹了顾轻絮，他可没好果子吃的。
　　眼珠一转，往前抱住顾轻絮的腰。抬起头作出泪眼朦胧的样子，声音抖着：“师兄，我不敢了，你不要生气嘛。”
　　这……这一下可是把顾轻絮整懵了，仔细想想他似乎并未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这小花儿怎么就哭了呢，师尊也没教过他哄孩子啊。
　　“小花儿啊。”顾轻絮掰开姜栀的手，半蹲着用袖子擦了姜栀的脸，衣服的布料擦得姜栀的脸生疼。
　　“哭什么？我不过是想让你把鞋子穿上。”
　　“啊？哦。”姜栀扯着嘴笑了一下，连忙跑去拿着鞋穿上。
　　“师兄，师兄…”姜栀惯会撒娇，又长得非常漂亮可爱，只一笑什么事情都能过去。
　　顾轻絮看着眼前这张脸，怎么让人好想揉揉呢。看见姜栀脸上浮起微微的红痕，顾轻絮低头看看自己的袖子，是刚才擦得太重了？
　　“师兄。”姜栀抬起手朝顾轻絮晃了晃，顾轻絮拉过那只手站起身朝回走。一边走着边开口：“小花儿，以后不可赤足在静河。咱们邈烟峰在静河的中方，那下边还有华云峰和荟宁峰。若是华云峰的师姐妹和荟宁峰的师兄弟知道他们日常吃的水是你的洗脚水，那师兄可是救不了你。”
　　姜栀瞪大了眼睛，拽了拽顾轻絮的手问道：“师兄，真的呀。”
　　“还能有假，所以日后莫去。”
　　“哦！知道了师兄。”随即一张脸沉了下去，顾轻絮低头看见眉头微微的皱了下，似乎有些见不得这张小脸儿不开心弯腰把姜栀抱了起来。
　　“师兄？”姜栀万分没想到顾轻絮会抱他，师尊说他是大孩子了。“师兄，我是大孩子了，不该抱着的，我可以自己走。”
　　“再大还能大过师兄，等你长到师兄的年岁再说这句。”
　　“小花儿，记得师兄说的。小花儿要是不乖，那华云峰和荟宁峰的的各位师兄师姐可要来找小花儿了。”姜栀吐了吐舌头，他又不傻。
　　“走，回去吃饭了。”
　　夕阳照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镀上层金光，细碎的虫鸣渐渐响起，喊来了银月。
　　吃过饭后，姜栀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副餍足的模样，再加上穿了身红色的衣服，像只晒着肚子的小狐狸。
　　“师兄，师兄，师尊呢。”
　　顾轻絮收了碗筷，朝姜栀看了一眼回道“师尊自是有他的事，我们不好过问，你若想见师尊，我可去寻寻。”
　　姜栀连忙摇摇头，“不了，不了。师尊不在定是有事情，师兄说的对，我又不是小孩子。”
　　顾轻絮放下手中的碗，转头看去，点点头。嗯，不是小孩子，是个小狐狸。
　　青岑早已辟谷，已无口腹之欲，日常不过清茶一盏。顾轻絮上月刚成，但为着这小师弟也只能做与他吃，这邈烟峰总不至于饿死个小娃娃。
　　华云峰全是女子，峰主是位远近闻名的美人，换做倾凝。这位美人的传闻可是说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当年多少儿郎想要求娶，愣是让这位美人打了回去，自此再无人敢上天凌山来。
　　天凌山七座主峰，契冀峰峰主昆嬴也是天凌山山主，剑荼峰尚剑峰主鸣谙，典沧峰理书峰主修奉，白谷峰尚医峰主阙佗，华云峰为女子峰峰主倾凝，荟宁峰勤务峰主珩川，最后一位即姜栀的师尊邈烟峰青岑。
　　青岑是个特殊的存在，至今也只收了三位徒弟，并未像其它峰满山可见人。性子虽清冷，却也深受其他峰主的关怀，尤其是那位五师姐倾凝美人的关怀。
　　倾凝知道青岑收了小徒弟，刚一回天凌山就奔来了邈烟峰。姜栀刚修完入门心法正沾沾自喜准备跑去向顾轻絮求赏，突然见一人翩翩而至。
　　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女子从天而至，裙角微扬，明媚张扬看不出年岁。姜栀呆住了半刻，在倾凝正想与他说话时，姜栀拔腿就跑。
　　倾凝站在原地不知所以，低头看了看衣服，摸了摸头发。今天也没穿错啊？
　　“师兄，师兄。”顾轻絮正练着剑，忽然听到姜栀的声音。没来得及收剑忙转腕向前，剑气而过，前方的树叶应声而散，落了姜栀一头。
　　耳边哗啦啦一阵声响，姜栀抬起眼睛向上看，有个树叶正挂在前额的头发上挡住了视线，姜栀忙把树叶从头上扯了下来，在原地跳了几圈才将树叶跳了下去。
　　顾轻絮将剑收起，走去把插在姜栀头顶的一片叶子摘了下去。“怎么这般急躁，若是师兄刚才没来得及伤了你如何是好。”
　　姜栀抬起手摇了摇顾轻絮的袖子，“师兄，前边来了个神仙姐姐，栀儿不知道她是谁？”
　　神仙姐姐？莫不是华云峰的师姐？顾轻絮拉着姜栀的手走去前院，倾凝还疑惑着站在原地。
　　顾轻絮走近才知是谁，忙前去行了礼：“师伯。”
　　倾凝微点头，看了看不见姜栀的身影，问道：“那个小娃娃呢？”
　　顾轻絮转身招了招身后的姜栀，姜栀待在原地是跑也不是往前走也不是。哭丧着一张脸，完蛋，完蛋，是不是师伯知道静河的事情了，
　　姜栀用手拉了拉顾轻絮的衣服，轻轻喊了一声：“师兄。”
　　顾轻絮哪里知道姜栀想的什么，把姜栀拉在了身前。“师伯，这是师尊前些日子刚收的小师弟，叫姜栀。”
　　“小娃娃，好可爱啊。”一看见姜栀，倾凝瞬间泛起一层母性光环，忙去把姜栀抱了起来。
　　突然腾空，姜栀还没反应过来，他这么大个孩子就被个神仙姐姐轻松的抱了起来。鼻尖萦绕着一丝清香，“哎呀，好可爱呀。”倾凝一手抱着姜栀，一手捏捏姜栀的脸，就像抱个没有重量的东西一样没有一点负担。
　　姜栀有些懵，待他回过神倾凝正揉着他的脸，边揉着边喃喃自语着：“好软哦，滑嫩嫩的。”
　　“师伯？”姜栀疑惑的喊了一声，难道师伯不是来找他算账的？
　　倾凝非常温柔的应了一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姜栀瞬间耳朵就红了起来。
　　“想不想跟师伯去华云峰啊，那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哦。”倾凝本想来看看青岑新收的徒弟，但看见姜栀瞬间就起了把人拐去华云峰的想法。这么可爱的娃娃在这地方，吃不好睡不好的多可怜。
　　倾凝虽与青岑亲近，但看见姜栀心里早编排了青岑一番，随州正除祟的青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师尊，可是着了风寒。”一旁执剑的少年忙转过头询问。
　　青岑微微摇头，回了句：“无妨，不可分心。”少年连忙点头转身过去。
　　“啊？”姜栀瞪着眼睛看向倾凝，倾凝回了个笑脸。“小栀栀，想不想和师伯去呢？”
　　姜栀自知倾凝不是来斥责他的，搂着倾凝的手也紧了几分，心里暗想“师伯好香哦，像，像娘亲……”娘？又是娘，脑海里又浮现那一对身影，姜栀连忙晃了晃头。
　　姜栀不知如何答，转眼看向顾轻絮。顾轻絮看了姜栀一眼缓缓开口：“师伯，师弟顽劣，再者华云峰都是师姐师妹，实在不便，还是……”
　　还没等顾轻絮说完，倾凝甩了甩手，“我既带栀栀回去怎会不照看好他，等你师尊回来再来接他，可怜的小栀栀啊。”说罢摸摸姜栀的脸，姜栀暗想，这说的要不是他自己，他都要信了，他哪里可怜了。
　　“师伯，栀儿在这儿和师兄很好啊。”
　　倾凝面色一滞，随即道：“哪里好，他一个男子如何照料你，华云峰有好多吃的，和师伯回去啊。”
　　姜栀正想再说点什么，只见倾凝已唤出剑。不等他们再做什么，倾凝已经带着姜栀离开了。
　　顾轻絮看在远去的影子微微皱起了眉，许久之后才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