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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执念 细胞会更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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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池非年喊他。
“没什么,”陈眠摇摇头,“你等会儿洗漱了就睡吧,很晚了。”
池非年蹙眉,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话不说就没机会了。
他下定决心,“陈眠!”
“嗯?”
“我、我不会再出轨了,请你,请你以后能够正视我——”青年罕见地露出了与爱人难过时相同的神情。
陈眠扭头。
这具皮囊第一回猎艳时,他就发现了。
彼时也心痛过,发怒过,挫败过。
但是,眼前人已非他的爱人,再怎么难过又如何呢?
无非是把情绪压抑住,不看、不听、不想。只要他不光明正大地搂着情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就无所谓。
当然,能让爱人的身体少和几人有纠缠,自是再好不过。
他浅笑,“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如果再次出现那些事,我无法保证我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池非年怔怔地盯着露出笑意的爱人,耳边仿佛有火车疾驰,仿佛是钟声敲响,一切声音都被巨大的轰鸣声淹没。
陈眠重新转过头,走进客卧。
此时,另一个陈眠从厨房走出来,正拿着张纸,擦手上的水。
“非年,你喜欢看电影吗?”
池非年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正在颤抖,整个世界剧烈摇晃,似乎发生了地震一般。
“怎么发呆?”陈眠好笑地凑过来,捏住他的脸颊。
青年迟缓地抬头,眼眶泛红,与唇同色,眉目清隽,有一种画一般的美感,“我不会再出轨的,眠哥。”
这回轮到陈眠愣住了。
这种似是而非的熟悉感——很难让人不记起那个晚上。
“那个时候…是你?”陈眠轻轻拭去他眼角一点水汽。
池非年迷幻地眨眼,许久才反应过来,已经不在过去了。
看着他的表情,陈眠皱眉,“你刚刚做什么了?”
青年伸出手,握住抚上自己脸颊的手腕,“我有一种能力,能够回到过去,副作用是我记不得,只会以为自己就是…就是那段时间的我,无论那段时间是谁控制我的身体,我都会全盘继承他的记忆,但却保持着现在的性格、思想。”
乍然听到这番疯狂的话,陈眠却没有惊诧,只是问道:“所以,你刚刚回去了?回到一个月之前?”
“我不知道时间,我只是、只是顺心而为,做出了一个承诺。”
陈眠蹲下来,怜惜地仰头看他,“我知道,你说过的话,我当然记得。另一个你似乎也记得那一晚的事情,保持了半个多月没有出门猎艳,但他总归不是你。”
池非年尴尬地挠挠头。
他现在还记得,那个金发少年一进门两秒钟就脱掉衣服的绝技。
蹲着的男人继续道:“所以,我昨天才会那么愤怒,其实我原本不会那么生气的。虽然知道他不是你,但顶着你的脸做出的承诺,居然敢毁掉——”
他低下头,平日无喜无悲的眉眼阴云密布。他半年前的怒火并非已被时间熄灭,只是被理智掩盖住,韬光养晦。
若是昨天,非年没有回来,依旧是那个人…如果他顶着非年的身体,在自己面前和人颠鸾倒凤,那么自己会做出什么呢?
陈眠想到这里,闭上眼,把脸埋在池非年的腿上。
“别难过,”池非年尽可能地放缓声音,“细胞会更迭,拥抱过他人的灵魂也并非是我。”
“我不难过,你,只能抱我。”
陈眠的声音有些闷,但吐字清晰、语气坚定。
“我只抱过你。”
池非年低头看着他的发顶。
这个人无疑对他有着极深的执念,就连那个东西也给出了93的数字。
两个人陷入诡异却又温馨的沉默。
“说点开心的,”经过短暂的负面情绪,陈眠还是振作起来,“非年喜欢看电影吗,喜欢的话我们现在就去?”
“什么电影?”
“有一部E盟那边的恐怖片,还有一部J国的爱情片,”陈眠明显做了功课。
池非年最讨厌做选择,但是前世是打工人没钱两个都要,只能做选择。
于是他微挑眉,满怀期待,“两个都看吧?”
陈眠笑着答应,“好啊,我还有别的计划,如果两部都要看,那我们整晚都在外面。”
“我去拿身份证,”池非年眼睛一亮,自告奋勇。
陈眠一挑眉,明知道池非年不是这个意思,但他故作神色揶揄的模样。
直把池非年闹了个大红脸。
——
走在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实在是他俩就算单拎出来都极为惹眼,更何况他们十指相扣,姿态亲密,眉目含情。
“非年,你知不知道我总在想…”
“想什么?”池非年抬起左手,半转身,为爱人摘去一片落在肩头的秋叶。
陈眠极认真地看着他,“我想把你锁起来、铐起来,让你的目光只能注视着我。每每与你相拥,我都恨不得…把你揉进骨血。”
池非年亲了他一口,“如果说这话的是别人,我会说他执念太深。”
“所以,你会对我说什么,非年?”
“我会说——”池非年沉思起来,“我很心疼你这么说。”
“为什么?”
“所有执念,究其根本无非是爱而不得、得而复失,如果我曾经没有消失,你就不会那么难过。”
高达93的执念从何而来?
是因为十二年的弟弟、朋友,五年的爱人莫名消失,他留下的身体还背叛了自己。
而这话说出去,没有一个人会信,包括他最好的朋友。
他们只会摇摇头,为他爱人的背叛而扼腕。殊不知,这种近似于怜悯的叹息,最让陈眠难过——
他无法解释,无法告诉别人他的爱人没有背叛。
可即便是通过自我慰藉舒缓心情,第二天就会被他人的安慰打回原形。
“唉,人都是会变的。”“害,你也别太难过,他现在身价高,就当是各玩各的吧。”“啧啧啧,现代人果然不长情,当初你和他那么好的感情啊…”
那些自以为是的安慰,将他的心理建设无数次冲垮。
偏偏他只能一次次重建。
有些人自我折磨够了后,会放手;而有些人,则会更加偏执。
池非年是前者,而陈眠,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