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景》景程

2、梁影和言陆

　　梁影和言陆家里是世交，在他们还没出生之前家里就定下了娃娃亲，但没想到两个都是小男孩儿，他们的母亲对于没能结为亲家这件事感到有些遗憾，但是没关系，不能结亲，他们还可以做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只是这好兄弟做了十几年，最后在中考结束的那个假期发生了质的改变。
　　他们是在中考结束后的第三个星期在一起的。梁影和言陆从小就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上各种各样的辅导班，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基本上除了睡觉以外的时间都腻在一块儿，中考结束后更是寸步不离，连睡觉都非要在一张床上不可。
　　中考结束以后，两家家长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俩去毕业旅行，在一次漂流项目里无意看见了两名男子在亲吻，十四五岁的少年，也才刚开始发育，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们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回酒店后梁影便开始在手机上搜索各种同性的相关资料，这件事让他打开了新天地。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对言陆的感情可能并不是，或者说并不只是想把他当做弟弟，他想要言陆，想占有他，想言陆的眼里没有别人只有自己，梁影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喜欢言陆，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言陆虽然也看到了那一幕，但他很快就把那件事抛之脑后了，所以当梁影某天晚上突然抱住他，亲吻他，说喜欢他的时候，言陆有点不知所措，在他的思维里，梁影是哥哥，他们可以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可以拥抱，但是不可以亲嘴。梁影的行为让言陆有一些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迅速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大脑有些宕机了。梁影看他一言不发的样子，也不急，靠在床边等他缓过劲儿来。
　　言陆用两分钟的时间才让自己接收了刚才梁影话里的信息，又冷静了两分钟才开口道
　　“可是，我们都是男的不是吗？”
　　梁影没想到他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是，但那又怎么样呢，今天我们也看到了两个男的也可以接吻，而且我也在网上查了，同性也会相爱的，这是正常的”
　　“可是，你不是我的哥哥吗？”
　　“是哥哥，但也可以是男朋友”
　　“可是……”
　　梁影看言陆犹豫不决的样子，打断了他
　　“没什么可是，你就告诉我，刚才我亲你，你有觉得讨厌，恶心吗？”
　　言陆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没有”
　　梁影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乘胜追击道“那，你想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拥抱，亲嘴吗？”
　　言陆在大脑里想象了一下梁影抱着别人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 “我……不想”
　　“那就对了，我也不想，我不想看到别人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想要别人，我只想要你，你也是一样的不是吗，那我们就是互相喜欢的，言言，你愿意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吗？”梁影小心翼翼的拉住言陆的手，满心欢喜的看着他，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言陆觉得今天自己简直像坐过山车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跌宕起伏，心脏也不知道为什么砰砰直跳，连呼吸都比平常快了不少，他深呼吸一口气，梁影就跟着他一起深呼吸，他咽了咽口水，梁影也跟着他咽口水，他现在都一举一动梁影都会不自觉的模仿，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目光坚定的看着梁影说道“哥哥，我愿意。”

　　在送柳冉江滨上车后，梁影和言陆转身躲进了学校附近已经被印上了“拆”字的小巷里。
　　从今天早上出门起梁影就觉得言陆的情绪很不对，又想到之前在考场，言陆几次甩开自己的手，梁影越想越生气，索性直接开口道“言陆，你今天什么情况啊？我是哪惹着你了吗？从早上出门就板着个脸，和别人倒是有说有笑的，等就剩我俩的时候你又不说话了，你什么意思啊？有什么事就说，别搞得跟个小姑娘一样行吗？”
　　言陆心里本来就压着火，梁影这一连串的质问，直接让他喷薄欲出的火山彻底爆发 “你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之前谁说的想和我分在一个班，我屁颠屁颠的去给你找卷子，复印各种资料，给你安排复习计划，然后呢？你干了些什么？你口口声声没问题没问题，结果被我撞见你在外面和女生约会？你后来又说什么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一定好好复习结果呢？你复习了吗？今天做出来几道题呀？还有，今天刚认识的那个同学，你眼睛都快长到别人身上了吧？我以前从来不是个喜欢翻旧账的人，也不喜欢挑刺儿，但怎么我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就好像变得无理取闹，小肚鸡肠了？我真的很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梁影，哥，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言陆越说越觉得委屈，最后几句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梁影没想到言陆会说这些话，他也没想到那句想分在一个班，自己只不过是随口提的，言陆却那么认真，他愣了愣，又马上冷静下来回忆了一下刚才言陆说的话，提取了几个重点。言陆生气的点在于第一担心自己不能和他分到一个班，且觉得自己之前的付出被辜负了，第二是因为吃醋，不管是之前的那个女生还是今天认识的新同学，都是因为吃醋。想到这梁影突然有些想笑，觉得自己家的这个小傻瓜怎么能这么可爱，连吃个醋都这么拐弯抹角的，又想到言陆那么希望能和自己分在一个班，做了那么多努力，十分感动，而自己却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实在是有些混蛋了。
　　梁影看着言陆靠在墙上，眼眶红红的样子，觉得像个小兔子一样，确定附近没有人之后，梁影把言陆揽过来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道“言言，陆陆，我的宝贝，我错啦，我真的真的错了，原谅我好不好，给你的梁影哥哥一次机会好吗？”
　　言陆把心里憋着的话都说出来以后也没那么生气了，好像自己也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口，再加上梁影这么一哄，气就消得差不多了。
　　虽然他俩是同年出生，但梁影出生在一月，而言陆出生在十二月，也差不多是大了一年的，初三的时候梁影就开始疯狂窜高，言陆虽然也长高了不少，但是没有梁影那么突出，再加上从小他就比梁影矮一些，这次发育直接让梁影高出他小半个头来。
　　言陆把头埋在梁影怀里，脑袋蹭了蹭，委屈巴巴的说道“那你说，哪里错了？说出来，我就原谅你”
　　梁影看着怀里这只小兔子，真想把他一口吃掉，快速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的脸瞬间变红。带着几分笑意的说到“我错啦，第一错在不该那么贪玩，辜负了你的努力，还有可能导致我们不能分在一个班；第二错在不该和女孩子一起逛街，但我发誓，那天真的是碰巧的，我和她也没多熟，以后估计都不会再见了；第三我不该盯着新同学看，他哪有我家小宝贝好看啊，不过我要澄清一下，我可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噢，只是当时教室里就我们几个，为了避免太尴尬我才去搭话的，还有还有，当时我说你是我的最好的哥们儿，你是不是生气啦，我这也是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毕竟咱俩还没公开呢，江滨那家伙都不知道，我也只能这么说了。然后，第四，也是最最最重要的一条，我不该对我们言言那么大声说话，不该让我们言言不高兴，言言宝贝我错啦，求原谅。”
　　言陆看着梁影一脸认真的细数自己的罪状，觉得自己好像是有那么点小题大做了，有点不好意思，还好，还好他的梁影哥哥总是顺着他来的，给了他这个台阶下，又听到梁影最后那句略带撒娇的语气，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还差不多，原谅你啦，咱们回家吧！”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这条小巷里，砖缝儿里透出的阳光刚好洒在两个少年的身上，映出他们的影子，少年往前走，影子也被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淡，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