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檐》仰星沉

12、竞标

　　图纸竞标日如期而至，施所长跟随一起出席，另一家公司来自成都，跟来了7个人，会议厅布置的很商务风，名卡等小物品准备的十分精致。

　　作为甲方，叶总带着自己公司的团队，坐在了最中间，两家设计所相对而坐，正前方是一块巨型幕布，有工作人员在检查设备。

　　叶总与施所长寒暄，还问到了云蔚，因为今天他没出现，所长回答他忙着去现场，一带而过。

　　对方的所长姗姗来迟，航班晚点一个多小时，紧赶慢赶，还好没迟到，行业内很多人都是认识的，即使不认识，名字多少也听说过。

　　“你家云设计师没来？”对方所长问道。
　　“人在扬州呢，忙去啦，好久不见，最近都好吗？”施所长在这里算是老前辈了，很多人上来和他打招呼。
　　“都好，您看着身体不错，我就想见见他，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听说，是个一表人材的小伙子，晚上安排一下，一起吃个饭嘛。”
　　“可以啊，散会就联系他，那小子不爱讲话，可别闷坏了您，哈哈哈。”
　　“不会，我可盼着喽。”
　　“一定。”

　　江宸在后边站着，听的真真切切，看来云蔚在这个圈子里很有人气，一表人才，嗯，确实如此，哎…..前天破相了，不过，戴眼镜更帅！

　　马霆轻轻碰了江宸一下，朝杨灿的方向歪了歪嘴角，压低了声音道：“杨老大压力很大啊。”

　　江宸没太明白什么意思，消化了一会儿，想问又觉得不太好，犹豫之间没开口。
　　会议正式开始，叶总先讲话，随后开始了双方设计师的作品展示与讲解环节。

　　对方设计师姓梅，广州人，普通话不是很标准，身材略矮，看上去有点单薄，双目有神，十分自信，他先开始，ppt的风格很工业风，总共28页，讲解加上演示动画，一共花费了30分钟。

　　江宸特别认真的听着，这些对于他来说都很重要，比起学校书本的知识，这里听到的更实用，更具象化。

　　一旁的王家俞看到他在做笔记，字写的不咋地，赖赖的而且很幼稚，偷偷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平板电脑，意思是问，江宸用不用？后者摇了摇头，他习惯了随手记笔记，或者看到什么有意境、有意思的东西随手画下来，虽然字不好看，但自己看着舒服。

　　叶总听的止不住点头，看来对他们的设计稿很满意。

　　接下来就到了杨灿，缓步上前，礼貌的朝大家欠身，表示问好，也表示自己要开始了，江宸正襟危坐，心里很紧张，因为，他感觉与对方相比，他们这边的设计更中规中矩一些，不知道甲方倾向于哪一种类型。

　　杨灿今年39岁，从事这行已经14年，是经验丰富的一位设计师，刚才对方先讲，他已经在心里调整了重点方向，誓要拿下这个项目。

　　S设计所一共四位设计师，现在云蔚的风头最大，一个作品的极大成功，确实可以让一位设计师声名远播，并且，他知道云蔚的能力，也知道马上要完工的天津那个项目，又将会为云蔚增添光环，所以，眼前这个机会，要不遗余力的去争取。

　　听到三分之一处的时候，江宸皱了一下眉头，其实不只是他，在座的很多人都是如此，因为他在讲解花园这组模块的时候，暗示刚才那位设计师不懂风水学，设计的绿地造型不吉利，漏财。

　　虽然没明着说，但是含沙射影的别人也能听明白，拉踩是不太礼貌的一种行为，而且很没有风度。

　　对方设计师脸色暗的吓人，像是要干仗一样。

　　两个作品各有千秋，重点突出自己的优势就好了，至于结果，其实有一部分运气和个人喜好在里面，如果不择手段，或许会适得其反。

　　但是杨灿太想赢了，这个项目对于他在所里站稳地位尤其重要，对方设计师的构思确实更巧妙一些，因此他慌了，有点激进。

　　双方的展示结束，午餐时间，叶总安排的十分丰盛。

　　江宸给苏沐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那边还好么？

　　另一边也从博物馆刚出来，准备去吃面，苏沐看到消息回复：
　　——挺好的，老大带着我们去吃面，大众点评五颗星，有点期待。
　　江宸：
　　——我们这边不太好。
　　苏沐：
　　——啊？对方很厉害？杨设计师输了？
　　江宸：
　　——也不是，一句话说不清，晚上再聊吧，我们也要吃饭了。
　　苏沐：
　　——好，我们下午4点左右回酒店，等一下还要去公园转转。
　　江宸：
　　——公园？去那里做什么？
　　苏沐：
　　——云老大说要多了解这边的建筑文化，游山玩水去喽，开心。
　　江宸：
　　——羡慕。

　　席间相互敬酒的环节有点尴尬，对方设计师明显是记仇了，令江宸意外的是杨灿没表现出来半分不自在，表情如旧，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

　　果然是老职场人，演技也被磨练的如火纯青。
　　江宸在心里自愧不如，但也有点小小的不屑。

　　对方的所长多次提起云蔚的名字，确实是倾慕已久，但也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让杨灿难看，他人在这里被忽视，不在的，却反复提起，这叫人怎么能不尴尬？

　　施所长自然听得明白，给足了杨灿面子，只要说完云蔚，就会顺带着夸夸杨灿。

　　江宸觉得很累，这种场合，让他感觉无力，无聊，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睡觉来得实在。

　　下午等结果的时候很焦虑，商议一个小时后，甲方宣布，选择来自成都设计所的方案。

　　一边欢呼，一边落寞。
　　施所长上前表示祝贺，然后带着自己人上楼，把杨灿叫到自己房间谈话，其余人各自休息。

　　都没心思休息，三个人凑到一屋聊天。

　　马霆锁好门，有点激动的道：“我靠！白忙乎了这么久，真气人！”
　　王家俞叹了口气：“是呀，廖宇在的时候咱们就一直筹备，真是亏。”

　　“展示的时候我就觉着不妙，果不出所料，他就不应该那样说，人家肯定印象不好了，还显得咱们不讲究。”
　　“就是，我听着都不舒服，风水这个东西正着说反着说，谁说谁有理，你们猜，人家甲方会不会想歪了？”
　　“什么意思？”
　　“就是以为杨在暗示他们生意不会好？”
　　“啊？不会吧？”

　　江宸一直听着没插话，杨设计师那样做确实不妥，但是现在背后议论也差不多，都不是好习惯。

　　“江宸，你怎么不说话？你还好，跟着忙的时间不长，所以没有很生气吧？”马霆仰面朝天的躺了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

　　江宸：“我也觉得很可惜，但是已经这样了，再说只能是更生气，何必呢？”

　　王家俞耸了耸肩：“小江说的对，咱们别提了，都过去吧，别给自己添堵，已经够堵心的了。”
　　马霆：“咱们所里啊，以后就靠着隔壁云哥撑着喽，听说天津那个项目下个月收官，等着看吧，云蔚这两个字，又要掀起一股风浪喽。”

　　江宸好奇的问：“那个作品很棒吗？”

　　马霆坐起身，竖起大拇指：“棒！绝！立在河边，又是一个地标建筑物啊，你们说人家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王家俞拍了拍他：“伦敦大学不是吹的，就是有才华，他在回国前就拿过好几个奖项，要不是咱们所长与他老师关系匪浅，估计他不会来的，早被更大的公司，或者国家设计院弄走啦。”

　　马霆：“唉～是呀，人红是非多，他刚回国那会儿也是焦头烂额，好在官司打赢了，盗他电脑数据的黑客真是牛逼，还这么会挑，选了L大厦的设计图纸卖钱，这哥们儿应该去炒股，或者买彩票。”

　　江宸仔细听着，感觉事情不对，一问才得知，当初那件事，虽然说的不完整，但是大概意思没错，他微微皱眉，想起来云蔚低头想事情的模样，心头抽了一下。
　　是呀，人红是非多，有能力对自己是好事，对别人就不一定了，那是一种威胁，招来妒忌很正常，甚至会惹来麻烦，一位设计师，如果身败名裂了，那么在这一行就意味着终止，没人会再找你设计。

　　所长与杨灿聊了两个多小时，他们看见杨设计师脸色很糟糕，不知道是不是挨训了，总之不会好过。

　　云蔚他们组快5点才到酒店，得知这个结果，大家的神色都不太好。

　　杨灿敲响了云蔚的房门，拉着他去喝酒，剩下一堆小的一起出门去吃饭，这期间的话题都是围绕着两位设计师展开的。

　　很明显可以看出来，跟着云蔚的三位一脸庆幸，甚至很自豪，江宸心里也想跟着云蔚，一直都想，但是他只是个新人，没资格提要求，实习期还没过呢。

　　两位设计师喝到深夜1点多才回来，杨灿喝醉了，云蔚架着他，苏沐耳朵尖听到了杨灿的说话声，因此把门打开看看。

　　“老大，我帮你。”苏沐快步冲了过去帮忙扶着。
　　江宸也不知怎么的，自己跟过去后，直接扶住了云蔚，他也喝了不少，脚下不是特别稳，但意识很清楚。

　　“云哥，还好吗？”他从背后揽住了云蔚的肩膀问道。
　　云蔚点了点头：“他喝多了，先送他进去。”

　　三个人七手八脚的把杨灿安顿好，关了灯走出来。

　　苏沐：“老大，要不要给您要一杯蜂蜜水？”
　　云蔚摆手：“不用，回去休息吧，我没事。”

　　两个小的看着他关上门，才回到房间重新躺好。

　　可是江宸却怎么也睡不着，或许是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好像他对云蔚又熟悉了一些，总之，白天他们那些对话的内容，一直在脑海里盘旋，凌晨4点才勉强睡着。

　　次日，他没赖床，7点起来洗漱，与苏沐一起去吃早餐，路上就在想，等一下肯定能看到云蔚。

　　可谁知没看到，除了云蔚和杨灿，其他人都在。

　　苏沐打了电话，云蔚很久才接，听上去没睡醒，没说两句就挂断了。
　　而杨灿，电话根本吵不醒，还在呼呼大睡，飞机票是下午三点多的，两位中午才起，直奔机场。

　　飞机上乘务员询问要喝什么？
　　云蔚要了一杯热水，杨灿要了一杯咖啡。

　　坐在后面的江宸竖着耳朵听，心说：完了！云哥肯定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