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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木局 火木相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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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联小区距年嘉湖可以说是咫尺之遥,谷元秋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湖畔。
只见水面墨绿,波光粼粼,正午的阳光在这里被折射成无数小光点,十分地刺眼炫目。
谷元秋浏览四周,年嘉湖绿荫成堤的景象映入眼帘,这不禁让他有些犯了难——此处柳树这么多,大大小小连在一起,徐天佑会在那一段呢。
正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一个陌生号码,谷元秋拿到耳边接听。
对方很直接,说:“向左行一百米,然后你就会看到一个林荫小道,顺路一直往里走,就会看到我。”
不等谷元秋回答,就挂断了。不用说,是徐天佑,谷元秋心中有些莫名,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的,可又一想,自己的名片博物馆警卫老张那就有,想知道这些,岂不是很容易。
他不作停留,按照徐天佑的指示,进入了柳树围绕的林荫小道。
路旁垂柳密集,树冠低压,浓密的枝条如女人的秀发一样瀑散开来,阻隔了谷元秋视线,他时不时地弯腰低头查看路状。
行了有些距离,还不见徐天佑的影子,谷元秋有些纳闷,蹲下来透过树干之间的缝隙向四周扫视
。一个男人的背影出现在他的右前方,身穿天蓝色工作制服,在风吹柳条的摆动下,忽隐忽现。
应该就是徐天佑了!谷元秋猜测着,可去向那里根本没有路,柳木之间杂草似乱麻一般纠结在一起。谷元秋艰难地向前跋涉。
好不容易到达近前,谷元秋却愣住了,因为眼前的制服并不是一个实体,而是用木棍儿支起来的人形。
谷元秋有了一种上当的感觉,他向四周细看,根本没有其他人,不知徐天佑在玩什么花样。
突然,柳条不在摆动,树冠开始压低,纠结的杂草也随之直竖起来,空气中流淌着一股草木的气息。
谷元秋暗叫不好,心知自己落入了一个早已设计好的阵局,在后控局的人八成就是徐天佑,他用术力改变了此处的气场空间,形成了术数中有名的巽木藏风阵。
“莫非徐天佑要对自己暗下杀手。”谷元秋心里这样猜想,觉得自己今天太过大意,竞忘了防备徐天佑可能给自己造成的威胁。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想退出去已经是不太可能,压低的树冠和直竖的杂草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包裹,正逐渐收缩他所在的空间,迫使他蹲在地上,双脚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杂草牢牢缠住。
情况十分紧急,容不得谷元秋多想 ,他迅速掐起了掌决,火气开始在指尖攒动,左手推天,右掌袭地,缠在脚上的杂草和垂在头顶的柳条首先受到了攻击,带着一股青烟缩了回去。
谷元秋抓住这个机会,左右开弓,脚底下不断向西挪步,想从这里打开一个缺口——在八卦中,木位居东,所以东方木气最重,想突破绝对不能从此处,必须找阵局最薄弱的地方。五行中金克木,金位在西,对付旺于震巽二位的木局,只能选择这个方向下手。
然而谷元秋能想到的,徐天佑也能想到,他在选择地形的时候,特意找了处西高东低的斜坡,越往坡顶树木越多,而且树与树之间,还长满了带刺的荆棘。
谷元秋终于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徒劳的,索性把心一横,准备拼死一战。
柳条在空中蜿蜒,杂草在脚底缠绕,谷元秋不断催动火气,汗水顷刻间爬满了脸颊,出掌的速度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慢了下来。而那些该死的柳条却丝毫不减攻势,像蛇一样伸缩自如,遇火即退,无火疾进,谷元秋只能疲于应付,体力渐渐不支。
最后他再也攻不出一丝火气,任由柳条爬满全身,杂草困住双脚,好似一个大粽子,被裹了个结实。
谷元秋不服气的大喊:“徐天佑,你什么意思,我来找你实出一片好意,你为何要设局困我。”
四周没有回音,谷元秋又接着喊:“你对我有意见,咱们可以公平比试嘛!你这样先设好了局,再引我到此,赢了也不光彩。”
“咯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来。谷元秋很是纳闷:“怎么会是个女人呢?”
随着脚步的移近,一个刁钻的身影出现在谷元秋面前,竟然是那个小姑娘!谷元秋愕然,但很快的就明白了,因为徐天佑出现在了小姑娘的身后。
“他果然是小姑娘的父亲,这次对自己动手,肯定是受了小姑娘的怂恿——上一次小姑娘跟自己斗术没有占到便宜,所以才把她老爸搬出来替自己出气。再者,就徐天佑个人来讲,也可能想试试自己的实力。”谷元秋暗自推测着,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心说好汉不吃眼前亏。
小姑娘不以为然,面色一沉,“吭”的一脚踢在了裹满柳条的谷元秋身上,幸灾乐祸地说:“又落在我手里了吧!上一次高坡相遇,你巧言令色地骗我说了那么多,这回我也应该找你要点‘咨询费’,你说是不是啊?”说着,小手就穿过层层柳条拧在了谷元秋的脸上,一边拧还一边笑。
谷元秋疼得是呲牙咧嘴,含糊不清地解释着什么,而小姑娘却丝毫不为所动。
这时徐天佑说话了:“盈儿,算了,怎么说他也是故人之后,开玩笑要适可而止。”
小姑娘徐婕盈轻哼一声,把手撤了回来,说:“这回就先饶了你,如果你下次再诡计多端,我就让我爸永远困你在这里。”
谷元秋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勉强地笑了笑。
徐天佑掌心微抬,丝丝青气游走于四周,只见树冠纷纷抬起,带动着柳条迅速从谷元秋身上抽离。
失去束缚的谷元秋一屁股坐在地上,迫切地活动手脚,心中的疑问暂时搁在了一边。
徐天佑倒是先开口了,说:“你爷爷现在还好吧?”
谷元秋疑惑地看向徐天佑,意思是说你怎么认识我爷爷,可细一想,如果徐天佑来自道宗护墓村,那么认识自己爷爷就是很正常的事。于是他说:“他老人家身板硬朗着呢!谢谢您关心,不知您和我爷爷是什么关系。”
徐天佑说:“论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叔,昔日你爷爷和我师傅都是护墓村的长老,我和你父亲是同辈人,不知你是谷家三兄弟哪一脉上的?”
谷元秋说:“我父亲叫谷仁义,排行老三。”
徐天佑淡笑,说:“排行老三的应该是谷易清,你父亲是不是改名字了?”
谷元秋心中一凛,想了想说:“可能是吧!这事我从没听谁提起过。那么,徐叔叔的师傅是哪一位呀?”
徐天佑郑重地说:“师傅他老人家就是道宗阳木长老——穆朝阳。”
听到这个名字,谷元秋惊异地站了起来,还有些麻木的双脚险些立不稳,他急切地说:“穆朝阳,我听爷爷提起过,他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当年就是他帮助我们一家逃离了护墓村,听说他还有个徒弟坠崖身亡了。”
徐天佑笑了笑说:“我就是他那个坠崖身亡的徒弟。”
“啊?”谷元秋瞪大了眼睛,问:“坠崖了怎么还活到现在?”
徐天佑长出一口气,说:“这事儿说起来就话长了.....。“
二十五前,徐天佑的原名叫徐泽仁,是阳木长老的三徒弟,平时不爱说话,所以他和师兄弟的关系不是很好。师傅却很喜爱他,说他聪明有内秀,因此送他到护墓村十里之外的镇上读书,致使本来就不和他亲近的师兄弟更加的疏远他。
徐天佑放学回来,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玩,他只能自己到村东的小土山上坐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徐天佑就这样活到了十八岁。
那一年春天,小土山上来了个女孩,年龄和徐天佑差不多,她总赶着一群羊,上山下山从徐天佑身边经过。
一来二往他们就认识了,开始试着交谈,虽然徐天佑很内向,但在这个女孩的带动下,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女孩告诉徐天佑她家是附近村子里新搬来的住户,父母都是庄稼人,日子过得很清贫,因此她才来山上放羊,减轻家里人的负担。
他们俩很快成为了好朋友,相互之间什么都谈,女孩总是向徐天佑打听村里的事情,还有凶穴所在的位置。
起初徐天佑没在意,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时间一长,徐天佑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一个女孩子不关心花花草草,反而关心古墓,这有点儿不正常。
但徐天佑却不好意思问女孩这是为什么,只是对她有了戒心,小心了与她的对话。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那年秋末,有一天夜里凶穴所在的山坡燃起烟火,此乃报警信号,说明有人闯进了禁区。
徐天佑等一群年轻人在大师兄的带领下,上山支援长老他们。
到了那里大家才知道,有人暗探凶穴,被阴土长老打伤,根据身形判断是个女人,而且身怀土性术力,长老们猜测是五魁教的人。
长老们命所有人在上山展开搜索,只要发现立即活捉,实在形势紧迫,当场杀死也行。
所有人自行编组,每组三人,组与组之间相距不到百米,举着松油火把,沿着山体向上推进。徐天佑他们那组一直找到山顶,也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再往前走就是断崖,任何人也不会选择从这里下山,同行的三人准备回去。
可徐天佑偏偏在这时候感觉到了肚子痛,他想也许是白天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他让同行的人先走,自己则马上找地方解决内急。
正在他完事儿系腰带之时,有人偷偷到了他背后,一只手掌按在了他的脊中穴上。
徐天佑立时感到一麻,混沌的土气经穴道遍布全身,他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
但这个施术之人却显得后劲不足,攻击徐天佑的土气时进时断,这就给了徐天佑反击的机会,他反手掌诀一记五雷震木,正拍在后面那人的小腹上,只听惊呼一声,那人飞撞在地。
徐天佑愣住了,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好熟悉,他小心的走近查看,发现这人正躺在地上喘息着,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徐天佑划了根火柴,摇曳的微光照亮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放羊的女孩。
她也看清楚了徐天佑,两人是同样惊讶的表情,女孩想说什么却又被什么堵住了嘴,接着血水就从她嘴角流出。
徐天佑顾不得多想,把她抱了起来,准备找别的路下去。
但刚才女孩的那一声惊呼已经惊动了山下的人,火把正攒动着向这边而来,四周没有任何路可以避开他们,徐天佑只能铤而走险,沿着山脊急向南走。
在没有任何光源情况下,徐天佑抱着人走路很是艰难,有很多次险些被石头绊倒,速度根本快不了。不多时,火把就从山脊的两侧夹抄过来,来时路上的火把数量更是多不胜数。
现在只剩断崖一条路了,徐天佑把心一横,用腰带将女孩绑在自己的身后,随手又找了根草绳暂且系住裤子。他就想这样背着她从断崖上面爬下去。
刚下去不到三米,徐天佑的脚就踩空了,抠着棱角的手承受不住二人的重量,随着一声惊呼,他们双双坠入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