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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亡 惊心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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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天,越来越凉了,展厅的空气也越来越冷了。
为了保障参观游客有一个适宜的温度,博物馆总会提前半个小时打开展厅的空调,可那股透心的凉,却好似根除不尽,偶尔还会钻进人的衣服里,使人打上一个激灵。
自从老张跟张亚楠说了那件事,张亚楠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进入展厅之时,这预感便会提醒张亚楠,隐藏的威胁在一步步逼近。
马主任还是经常来博物馆,她手底下的维护人员每天都会在早晚时候来古尸展览厅检查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只有7号棺椁的玻璃不知何时多了几道划痕,好似尖刀利斧所致,起初大家怀疑是有人故意破坏,可一经查看后,却发现划痕是从里面造成的,外面的玻璃表面依然是平滑依旧。
几个维护人员研究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排除人为破坏的可能,断定为玻璃质量问题,属于自然断裂。
张亚楠曾经悸心的看了几眼古尸,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是觉得,原本干瘪的古尸,现在略显浮肿。张亚楠不敢肯定,怀疑这是一种错觉,所以没向任何人提起。
最近刘馆长表现的不太正常 ,很少按时上下班,有时甚至一天见不着人,即便是来了,也会躲在办公室里,不似以前那样经常出来与大家谈心,对馆里的工作也是不管不问,反而将大部分管理工作交给了一个行政助理——史云昆。
一天傍晚,下班时间将到,张亚楠正准备进更衣室里换衣服,却发现古尸展览厅里站着一个人,看样子就是刘馆长。
张亚楠慢慢地走过去,刘馆长在此时也看到了她,不等张亚楠打招呼,竟先开口道:“小张啊,你来的正好,我有点事跟你商量——你跟我来。”
张亚楠一愣,心想:“都快要下班了,这时找我会有什么事?”
刘馆长并没有注意到张亚楠的表情,率先向办公室走去,张亚楠在身后揣测不定地跟随着。
进了办公室,刘馆长让张亚楠把门关好,然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坐在椅子上把玩起来,一边摆弄一边出神的想着事情。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抬起头,把盒子递给了张亚楠,让她拆开。
张亚楠狐疑地看向刘馆长,不知他是何用意。
刘馆长努了努下颌,再次示意她拆开,张亚楠只好依命行事,小心地打开了盒盖。
里面竟然是刘馆长经常戴在手上的梅花表,不过手表的外壳已经碎裂,指针也不再走动。
张亚楠疑惑地问:“馆长,这不是跟了您十五年的那块手表吗?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刘馆长并不解释,岔开话头说:“小张啊!你来馆里也有挺长时间了,工作一直是踏实勤奋,我还是很看好你的。这两天我要出趟远门,这块表就留给你作个纪念,虽然它已经坏掉了,但还是满有收藏价值的。再说这块表跟了我十五年,如今我留给了你,我想你也应该明白这里面的特殊含义吧!”
刘馆长这么说,张亚楠就不好再深问了,转而笑着说:“那就谢谢馆长您了,改日我买块新的回赠您。”
刘馆长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这有一块新的。喏!你看,这是我儿子从日本寄回来的西铁城手表。”说着,他抬起了左腕,一款精美别致的新表呈现于张亚楠的眼前,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正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
张亚楠羡慕地说:“真是一块好表,很适合您这样身份的人戴。”
刘馆长听了张亚楠的称赞,并不是很高兴,反而叹气地站起身,说:“好了,小张,今天咱们就聊到这吧,你可要好好的保存我送你的表,不要轻易的交给任何人。”
张亚楠马上应承道:“馆长,您放心吧!我一定将它视为珍宝。”
刘馆长满意地笑了,笑容里却透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凄凉。
下班的时间早过了,张亚楠急急忙忙换好衣服,拎着小包向门口跑去。
而刘馆长却不急于回家,依然默默站在展厅里,愁眉不展的看着窗外。
第二天的时候,刘馆长果然没有来上班,馆内的一切事宜都由行政助理史云昆来处理。
史云昆,一副三十刚刚出头的样子,憨厚的四方脸上,总是挂着纯朴的微笑,是馆里有名的老好人,由他来代理馆里的工作,任何人都没有意见,大家还美其名曰的喊他代理馆长。
史云昆每当听到这个称呼,总是憨憨的一笑,谦虚地让大家不要这么叫。
日子一连过去了三四天,刘馆长不见人影,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任何人也没有在意过这件事,其中也包括张亚楠。
可是有一天夜里,张亚楠却突然梦到了刘馆长。
梦里的刘馆长站在古尸展览厅里,正和蔼可亲地冲张亚楠微笑,笑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左腕看了看时间,喃喃地说了一句:“时间到了,该睡觉了。”说完,推开了7号棺椁的棺盖,翻身躺了进去,棺盖再次合闭。
张亚楠冲了过去,想把刘馆长从棺椁里拉出来,可到了棺前俯身一看,不禁大惊失色,玻璃棺内哪里有刘馆长,里面赫然竟是一具古尸。
张亚楠呼喊着惊醒,眼前一切又回归到现实,可张亚楠的心,却还在为刚才骇人的一幕而狂跳。
张亚楠摸索着按下灯的开关,雪白的灯光洒下,照亮了她那惊魂未定的脸上。她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好像冥冥中预示着什么,让她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宿没睡好,早晨起来的时候张亚楠的眼圈有些发黑,身体也颇感疲惫,为了不影响工作,她还是强打精神来到了博物馆。
还好今天的游客不是很多,提问的人相对较少,所以,也就没人注意到她的萎靡不振。
在送走了最后一拨游客后,张亚楠来到了展厅旁的休息室,边喝水边闭目养神地坐着,心里不断地嘀咕:“这个展览厅到底是怎么了,不仅又潮又冷,怎么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臭味。”
正想着,史云昆突然走了进来,张亚楠立时睁开眼,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礼貌的说了一句:“您好,史助理。”
史云昆笑着说:“不用客气了,小张,就咱们两个人,那些等级礼貌就免了吧。来...来...来,坐下来说话。”
两人坐定后,史云昆笑着说:“怎么了?小张,身体不舒服吗?”
张亚楠没敢把昨晚做梦的事告诉史云昆,怕他会取笑自己因为一个荒唐的梦而睡不着,于是找了个借口说:“昨晚上窗户忘了关了,身体有点着凉。”
史云昆叹怨道:“唉!小张,你咋这么粗心大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冻坏了还怎么工作呀?以后可要注意了。”
张亚楠欣慰的笑了笑,说:“是的,史助理,谢谢您的关心,以后我会多注意的。”
史云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对了,小张,我问你个事儿。刘馆长好几天没来了,他曾跟我说过要出远门,却没告诉我何时动身,也没对我交代任何事,你看,我这连文件柜钥匙都没有,偏偏我这段时间有点文件需要查找。刘馆长可曾跟你说过钥匙的事?”
张亚楠摇摇头,表示没有。
史云昆有些失望,说:“那好吧!我就不耽误你休息了,下午还有个参观团需要你来接待呢!”
史云昆起身向外走去,张亚楠略有所思地送他出了休息室,心里在想:“这几天刘馆长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也不交代清楚就走了,莫非真的躲进了棺材里?”
想到这,她不经意的朝7号棺椁看了一眼,心中顿生一种莫名的恐惧,这恐惧来自那口棺椁,她想去看,却又不敢,犹豫了好一阵子,还是慢慢的靠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张亚楠的心开始跳得厉害,唯恐那棺椁里躺着的真是刘馆长。
终于走到了棺椁前,张亚楠却在此时没了勇气,强自镇定了片刻后,才小心的探头向棺椁里望去。
里面依旧是那具暗黑色的古尸,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刘馆长,张亚楠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大胆的围着棺椁转起了圈儿。
细细打量一番后,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这古尸好像比平时胖了一点,表面还多了一层油脂。
张亚楠将脸贴近玻璃棺盖,认真的查看起来,嘴里喃喃自语道:“不错,是有一层油脂,这些都是干尸,怎么会有油脂呢?”
张亚楠很是不解,眼睛又在尸体的各个部位扫视一遍,最后落在了尸体的左腕处。
这具尸体的左腕戴有一个黑黑的铁箍,仔细分辨后,张亚楠觉得这好像是金属做的表链。
“手表!”张亚楠突然想到了什么,刘馆长的左腕不是经常戴着一块手表吗?想到这,恐惧之感立时遍布她的全身,令她的双腿发软,不由得一个趔趄,她跌坐在了地上。
张亚楠想站起来,却感到力不从心,她只得拼命地喊叫。
在展厅附近值班的警卫很快赶了过来,看见张亚楠狼狈的样子,纷纷过来搀扶,嘴里不断地问:“怎么回事?”
张亚楠站立不稳地指着棺椁,颤声说:“刘馆长......刘馆长.....在里面......。”
几个警卫一时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时馆里的其它人员,也相继赶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张亚楠结结巴巴地说刘馆长在棺椁里的时候,每个人都不禁露出了惊疑之色,不约而同地围到棺椁旁,向玻璃棺盖底下看去。
“这明明是具古尸嘛!”有人不解的提出置疑。
张亚楠情绪还未稳定,激动地说:“是......是刘馆长,左腕上还带着手表呢!”
大家向尸体的左腕看去,果然看到了那酷似表链的东西,一时间议论声起,互相猜测着表链的由来。
这时,也有人发现了古尸外表的不寻常之处,大声招呼道:“诶?你们快过来看呐!这古尸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这表面怎么黑油油的?”
一听这话,大伙全都围了上去,把棺椁围了个水泄不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有人提议打开棺盖看看,可私自打开棺盖,是违反博物馆规定的,所以大伙又都不敢做这个主。
正在这时,史云昆闻讯赶来,了解情况后,对大家说:“暂且不要开棺,等马主任的维护人员来了在做决定。大伙不要在看了,赶紧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他说:“这里面是不是刘馆长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原先的那具古尸,这是一具刚被烧焦的新鲜尸体。”
这话实在是语出惊人,立时引起了人群里的一阵骚动。
史云昆注视着说话的那个人,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
此人叫徐天佑,在古董鉴别方面颇有见长,是馆里资格最老的研究员,就连刘馆长都没有他的工龄长,如果不是脾气倔强,不懂得逢迎领导,可能早就高升了。
他说出来的话还是满有份量的,这不得不让史云昆重新考虑刚才的决定。
沉思了一会儿,史云昆说:“既然徐老这么肯定,那么就打开棺盖看看吧!”
密封的棺椁成真空状态,在开启前必须将气阀打开,让空气进入,不然的话,大气的压力会让棺盖很难推得动。
可当研究人员去拧气阀时,却发现气阀本身就是开着的,这让研究人员很是奇怪。
棺盖推开,一股恶臭迅速弥漫整个展厅,令在场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鼻子,脸上尽是恶心之色。
研究人员带上手套与口罩,拿着一柄长长钳子,在尸体的各个部位试探着,发现这具尸体表层并不干腐,反而十分润泽,在按压腹部的时候,还从肚脐眼里挤出了丝丝暗红色的血水。
研究人员摘下口罩,走到史云昆面前,沉重的吐出三个字:“报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