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不知思愁》科win

4、芸芸众生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江涵曦起床有些晚，一直睡到正午时分，江涵曦没有固定的安排时间，一切顺其自然也是道宗必修的课程，不死板，也不放纵，万事万物皆有一个道在其中。人能做的，只不过是让自己和别人过得好……这个“好”字，却没有一个定义。

　　“师尊！用膳了！”芝华急急忙忙的端着膳食进了玉莲春阁。

　　江涵曦用温和的眼神看着他，道“慢点……”

　　芝华把饭菜一个劲的摆好，摆的那叫一个舒服！这孩子太会来活了。

　　江涵曦感叹这孩子心细手巧。他看了眼饭菜，有胡萝卜炒蛋汤，炒白菜，白豆腐，玉米珍……

　　江涵曦笑道“这么素啊？”其实他平时最喜欢吃的还是素食，在山下他经常杀妖鬼，很多好心的农民请他吃饭道谢，他为了不让人家有负担，经常推脱自己不喜欢食荤，就好吃素……所以在山下吃惯了素食，上了山就不喜欢去饭堂吃那些油烟太重的事物了。

　　芝华低下头，红着脸道“师尊……我听这里打扫卫生的仙娘们说，师尊不爱吃饭堂，每天都在玉莲春阁下厨，吃得很清淡……想想也是，师尊修炼到如此境界，已经辟了谷，在山下一定也吃得清淡，所以芝华自作主张就给师尊做了这些菜……”说完面上就一副崇拜的样子“不过……师尊要是想改改伙食，我又重新再做就是……”

　　江涵曦心中暗道：这孩子真是会察言观色……想来一定在山下受了不少苦，能这么天真无邪，如此用心的体会人情冷暖，将来好好栽培必是成大器之人。

　　江涵曦看着一脸崇拜的芝华，心疼极了。

　　当下道“你留下一块用膳吧，为师用不了多少。”

　　江涵曦的脸色冷冷的，说话也冷冷的，但是他的心却比谁都温暖，并且大方的愿意无私献给别人。

　　“好。”芝华这些天把师尊的脾性摸得透透的，师尊这个人就是面冷心热，师尊说留他一起用膳就是真诚的，没有一点客套和架子，于是他便到厨房拿了一副碗筷。

　　……

　　……

　　下午，逍遥阁的弟子来请江涵曦去大殿，看来是人才选好了，等着江涵曦收徒……

　　“芝华，下午，你再正式拜师吧。”江涵曦道。

　　“可是……师尊……”芝华愣了愣，道“……好。”

　　江涵曦温和的笑笑，“你以后就是大师兄了，要帮为师照顾好他们。”

　　似乎是江涵曦说到点上了，芝华一下子便放下心来“谢……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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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上。

　　齐修源坐在大殿的紫木檀椅上，云娘站在一边盯着殿上的弟子，弄得这些弟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被她盯得心里发毛。

　　江涵曦从侧殿进来，被这样的低气压吓了一跳，来的有五位掌门，七名弟子，正直直的盯着他看。他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走到齐修源跟前，鞠了个躬，道“师叔……师姑。”

　　青环山上有三阁，三宗。排名分别是逍遥阁——掌门人齐修源，璇玑阁——璇玑长老（其真名不详），道宗——江涵曦，凌霄阁——俞铭言，此人不常在青环山出现，来无影去无踪，行事向来低调神秘。药宗——秦安，清心宗——云娘。

　　齐修源：“来啦？涵曦啊，你看看这些弟子，可都是你云师姑一个一个帮你挑出来的，个个仙骨极佳，都是凤毛麟角的人才，你看看，能收多少徒弟啊？”

　　江涵曦看了看齐修源兴致勃勃的样子，就知道这次他一定下了很大功夫，他让芝华上来，道“芝华，给掌门师公行礼吧。”

　　芝华听话的跪下，双手撑地，磕了一个头，“师公……”

　　齐修源：？“这是？”

　　江涵曦道，“这是以前璇玑阁的知画，昨日因机缘巧合，我与他相识，便想着收他为徒。”江涵曦绝口不提是芝华求着要行拜师礼的事。

　　齐修源笑笑，心道这孩子真客气……“无妨，你收徒我应该高兴才是……到时候我跟璇玑长老说一声。他整天忙得不得了，要他一个徒弟，他不会说什么。”

　　江涵曦道了声谢，便在齐修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听着云娘一个个介绍弟子的情况，然后就是弟子们自己的介绍。

　　“我叫于渊……旁边这两个弟子是我的兄弟，他们不善言辞，皆由我来表述……”

　　“弟子名叫薛晓燕，家在青环山下……”又介绍了一堆家里的情况。

　　“弟子韩立身，家中做珠宝商业……”还是家里的情况。

　　“弟子常回家……爸妈取的名字……父母都是农民，没文化……”又是一堆自我介绍。

　　听得江涵曦直牢骚，但他还是要听完的。他都怀疑是不是师姑掺水了，这些弟子一个个怎么都这么死板，灵力再卓越有什么用？到了关键时候脑子才是最重要的。说白了，江涵曦就是觉得他们还没自己半途上捡来的芝华脑子灵活……不对，不能说是捡来的。

　　江涵曦耐着性子听完，想要回绝齐修源的好意。

　　“师尊！我在山下就常听你的事迹了！”其中一个最后介绍自己的弟子跳到江涵曦面前，“我我我……真的特别崇拜您，请收我为徒！”他“pong”一声跪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江涵曦受宠若惊，在场的各位都没想到能来这么一下，都愣了愣，齐修源咳了两声，有些尴尬的道“这孩子，下去，别吓着你师尊，没规没矩的！”

　　“爹！您是掌门，你就让师尊收我为徒吧！我一定好好听话，好好修炼！”弟子正睁大眼睛看着江涵曦。

　　江涵曦细细打量了一下这孩子，确实风骨极佳，天资聪颖，相貌堂堂，头上悬着凡间的饰物，腰间佩戴着汉白玉吊佩，身强体壮，比一般的同龄人要壮实得多，高个子，脚步轻盈。非常适合修炼剑法和戏灵之术，比……呃，其他弟子要好些……

　　江涵曦也尴尬的问道“师叔……”

　　齐修源道“涵曦，你向来不理生活琐事，又刚回来不久，自是不知道我在凡界有个孩子——他叫晋沉郁，跟着他母亲姓……前几年才把他接回山来，他的母亲也在那时与我成婚，这才给了他们母子一个名分。”

　　江涵曦没想到师叔还有这等风流事迹，但转念一想，又发现掌门这些年把整个青环山照顾得太好，青环山成了天下第一派，他权势滔天，就算有些情史，也功大于过，更何况，掌门师叔未曾娶妻，这孩子看年龄差不多十二三岁。如果是因为当初人鬼交战耽误了师叔的人生大事，那就没有什么“风流”一说。但，师叔亦或者整个青环山上所有人都不愿提起当年的事，江涵曦不知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江涵曦看看云娘的表情，她一派泰然，像是早就知道一般，江涵曦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错。

　　“谁！”云娘突然察觉到窗帘处的不对劲，唤出自己的鞭子向那个方向靠近，“谁在那儿！”

　　“呜呜……”云娘提着一个瘦弱的孩子上前，一把扔在地上，正欲扬鞭打下去。

　　江涵曦赶紧喊道“师姑且慢！”

　　江涵曦跑下去，把孩子扶起来，他的手被江涵曦握在手心，江涵曦能感觉到这孩子的颤抖……手上的动作轻了轻，随后用柔和的语气问道“孩子？你在这里看什么？”

　　孩子不答话，只是木讷的摇摇头。

　　江涵曦拍拍他身上的灰尘，发现这孩子穿的衣服很宽大，并且很单薄，这已经入了秋，刚刚的颤抖怕是因为被冷着了。江涵曦有些心疼，便脱下自己身上的狐裘裹在孩子身上。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江涵曦的温柔，孩子的表现缓和得多了。

　　江涵曦问道“孩子，你在看什么？但说无妨。”

　　“拜师！我……”孩子抬起头看着云娘的眼睛，又低下头。

　　江涵曦转过头去看云娘，道“师姑，这孩子什么情况。”

　　云娘极不愿意的开口道“涵曦，这个孩子你就随他去吧，他天资不佳，到现在连开慧都没做到……他身子骨弱，也经不起道宗的训练……更何况……”

　　她没再说下去。

　　江涵曦知道，她铁定有什么难言之处“师姑，我说过，天资可以后天养成，最重要的是人的品行。他还这么小，开慧还要慢慢来，急不来的……还有他身上的伤是如何来的？”

　　“师侄啊……这孩子就是一个平时打杂得口饭吃的，经常偷听宗师们讲课，各位掌门早就提过无数回，但我想……他天资太差，本就是山下一瞎婆婆养大的弃婴，一个可怜的娃，所以后来掌门们的意见也就不了了之了。”云娘顿了顿道“现在就留在膳食局做做饭……但这孩子就想要和弟子们一起修炼……可，他天资实在太差，没少受人欺负。我本来想把他送下山的，但这几天忙着师侄的事，就把这事忘了。”

　　江涵曦听了她的话更心疼起这孩子来，忙拉住孩子的手，查看他的伤势，一边为他用灵力疗伤……“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江涵曦，“程黎笙。”

　　“黎笙？这名字真好听。以后你叫我一声师尊好不好？”江涵曦问。

　　程黎笙愣住了，他就是那个在竹林，在玉莲春阁偷窥江涵曦的孩子，他仰望着这个纯洁无瑕的圣人，他从未想过自己配叫他一声师尊……

　　“涵曦……这，怕是不妥……”云娘在一边建议。

　　程黎笙低下头，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是自卑的……

　　江涵曦看着孩子的动作，心里很难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孩子，不甘自己的命运，一味的付出，却得不到好的结果……自己终究不是天神，自己能做到，只是让这些残酷的现实少一点。于是他用柔和的眼光看着程黎笙道“黎笙，你是不是很喜欢修炼啊？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修炼？”

　　“为了……匡扶正义！”程黎笙的嘴里只道出了这样的话，其实他说了谎，他修炼，只是为了有朝一日惩罚那些欺负他的人，他要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

　　江涵曦听到这话，又看这孩子一脸纯真善良，摸摸孩子油腻腻的头发，轻轻拂过他脸上的伤口……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很多伤都起了浓，但却没有擦过膏药，这么小的孩子，对于他来说，一定痛极了……“师姑，你们听到了吗？这孩子多像我和师尊……生只是为了救天下苍生。”这一刻，江涵曦竟觉得眼泪已经到了眼眶。

　　云娘在一边煞有介事，未曾答话。

　　齐修源扇了扇扇子，捂着嘴道“涵曦啊……你……”

　　江涵曦站起身来，向齐修源和云娘鞠了个躬，道“师叔，师姑，你们无需相劝，我意已决。黎笙，芝华，沉郁快来行拜师礼吧……”

　　三个孩子齐齐在江涵曦身前跪下，磕头……几乎是同时喊出：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燕芝华一拜。”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晋沉郁一拜。”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程黎笙一拜。”他的声音很小，小到被两位师兄盖过。

　　江涵曦道“起来吧。”

　　拜师之礼就此告了一段落。

　　江涵曦领着三个弟子回了玉莲春阁，把他们安排在弟子厢房内。他还有话要和程黎笙说。

　　弟子厢房内……

　　程黎笙跪在江涵曦面前，江涵曦要拉他起来，他就是不肯起，道“师尊待我如此好，弟子应当给师尊磕头……”

　　江涵曦在程黎笙要磕下头的那一刻，伸手护住他的额头，把他扶起来，道“孩子，受了不少苦吧？”

　　程黎笙点点头。

　　江涵曦从前两天在璇玑长老那拿的护手里拿出一盒精致的药膏，伸手递给程黎笙，程黎笙愣了愣，不敢接，只能拼命摇头。

　　“黎笙，接下。这是为师应该负起的责任。”

　　程黎笙伸出疤痕累累的双手，接过江涵曦手里的膏药，道“谢谢师尊……”

　　江涵曦拉住他的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些伤，有刀口，有剑伤，有擦伤，还有针眼……想也想得到，除了没人指导他自己练剑伤到自己，就是受了其它孩子欺负。

　　他沾了一点药膏在食指上，帮程黎笙上药。

　　药凉悠悠的，心暖暖的。

　　江涵曦像聊天一样问他“黎笙，你今年多少岁了？”

　　黎笙开始和江涵曦亲近起来，如实答道“十二岁了。”

　　江涵曦的动作愣了愣，他原以为这孩子看样子最多十岁，竟没成想，已经十有二了……这孩子本来就瘦弱，正值青春期，身体发育阶段，没有吃到有营养的食物，身体弱又还没有开慧，应该好好补补身体了……他不像芝华和沉郁，身体健康强壮。明明一样的年龄却比他们瘦小得多……自己也是个孤儿，虽然七岁便到了开智期，但若不是师尊引导，怎么能有自己的今天？

　　江涵曦道“你有好好吃饭吗？”

　　“吃不饱……”

　　江涵曦觉得自己既然做了人家的师尊，就要负责，这孩子实在太瘦小，想要补营养是第一，其次就是他还未开慧，若是出了江湖还是要被人欺负的。

　　于是他想问他愿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但张了张嘴，又觉得不妥，自己那里属寒，自己本就是冷系……和他待在一起久了，怕会受寒……

　　“师尊？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住啊？”程黎笙红着脸问道。

　　“啊？”江涵曦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刚刚那句话，是自己说的还是眼前这个腼腆的孩子说的？“啊……好，为师正有此意，玉莲春阁灵气充沛，对你的修炼很有帮助。”

　　江涵曦暗想，自己可以设个结界，让屋子里热乎一些。

　　“那走吧，今天晚上你先睡在我旁边的雅间里……只是可能还没有这里住着舒服。”江涵曦笑笑。

　　“没关系……”程黎笙自己也有一个私心，他想要在玉莲春阁打坐修炼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