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技校学驱鬼》借你吉盐

28、文婧

　　颜证跟着楚河走了，钟枝枝独自在食堂吃午饭，提不起半分力气。

　　她想问问鲜鲜关于陈兵的所有事情，但现在是白天，还有七个小时天才会黑。

　　心里不舒服，回宿舍也是一个人待着难受，顶着烈日往操场方向去。

　　老话怎么说来着，运气坏的时候，喝水都能塞牙。

　　又遇见打架的那几个女生。

　　说实话，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她们的名字，只记得她们的样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钟枝枝打算绕开。

　　但是对方未必也一样想绕开她。

　　“钟枝枝，你站住。”

　　钟枝枝不理会。

　　“你耳朵聋了吗？我叫你站住。”

　　钟枝枝掏出手机，默默点开录音功能，塞回包里，懒洋洋的问她们：“做什么？”

　　“又是这幅讨人厌的样子，以为自己有天赋，有颜证护着就高人一等，鼻孔朝天，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手下败将。”

　　这些话，要是放在以前，钟枝枝或许会生气，但是现在，她心里想着关于陈兵的事情，其余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了吗？”钟枝枝没好气，“说完我就走了。”

　　这个样子，简直讨打。

　　那些人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虽然不能动手，但一定要叫她难堪，灭了她的气焰。

　　中午，学生吃完饭，回宿舍都会从这条路经过，对先前的打架事件，大家也略有耳闻，眼瞧着流言的主人公杵在路中间，针锋相对，都有了听一听八卦，获得第一手资料的心。

　　钟枝枝觉得很不舒服，她不喜欢被那么多人看着。

　　抬起脚就要走。

　　“我让你走了吗？”

　　钟枝枝不理会，继续往前，她想走就走，还用别人允许？笑话。

　　几人摆明了不会轻易放过她，大步走过来，堵在钟枝枝面前，“你看清楚了，现在是我们人多。”

　　钟枝枝环视一圈，六人得意笑容挂在脸上，自以为仗着人多，就能让她屈服。

　　她没来由的想笑，并且真的笑出声音来，怎么那么烦呢，白塔技校之外烦，进了白塔技校，还是烦。

　　没完没了的拉帮结派，校园暴力，排挤同学。

　　这些人，实在是闲。

　　“你笑什么？”

　　钟枝枝说：“我笑你们胆小如鼠，躲在人中作威作福，要是哪天落了单，只怕在路上见了我就要躲。”

　　“你...”她们涨红着脸，咬牙切齿，若不是顾忌着校规，只怕要冲上来不管不顾，扯头发抓脸，拧胳膊掐手臂，狠狠教训钟枝枝一番。

　　钟枝枝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怎么，你敢打我？”

　　她说的不是想打，而是敢不敢。

　　被监视的对象可不止她一人，反正她是不怕的，大不了永远不离开白塔技校，正如了她的意。

　　但是对方怕不怕，她就不知道了。

　　“你们在干什么？”

　　忽然传来一声呵斥，钟枝枝扭头看过去，正看见一位打扮时尚的漂亮学姐，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拎着零食。

　　钟枝枝不认识这人，大一新生基本都不认得，但大二大三的学生却知道。

　　来人名叫文婧，大二学生，实力在大二年纪也算靠前，但她身上最出名的不是这个，而是她的实习老师，也管纪律的陈露老师。

　　也就是当时找到钟枝枝等人，宣读处罚的女老师。

　　四周围观的学生立即散了。

　　“是文婧啊。”堵住钟枝枝的人中，一人与文婧认识，笑说，“又买那么多零食，真羡慕你，吃不胖。”

　　文婧没给好脸色，“我问你们堵着枝枝想干嘛？又想欺负学妹是不是？”

　　那人脸色变了一变，还未开口，就听见身后的大一新生说：“与你无关，少管闲事。”

　　钟枝枝也觉得这人多管闲事了，分明她可以和其他人一样，事不关己，或是围着听八卦，或是直接离开。

　　“奇了。”文婧笑起来，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欺负同学，你还有理不成，我管不了你，是不是露姐来了，也管不了你？”

　　三位学姐听文婧搬出陈露来，脸上都有些不好看，转身就要走。

　　“跑什么？”文婧喊她们，“露姐说了，你们要是再敢违反校规，禁闭室关两个月思过。”

　　钟枝枝竖起耳朵听下文。

　　“要是我把今天看见的事情告诉露姐...”文婧坏心眼的笑着，“很快你们就能成为五年内第一批被关禁闭的学生了。”

　　钟枝枝想起颜证说的话，禁闭室，地下室，五年前被关的人是颜证。

　　“你想怎么样？”

　　文婧笑说不怎么样，“下不为例。”

　　六人听见这句话，同时松了一口气，最后倔强的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钟枝枝向文婧道谢，“谢谢学姐。”

　　文婧摇头，“小事情，我可是要继承露姐衣钵的人。”

　　“露姐是...”

　　文婧：“你见过的，气场很强，管纪律的女老师，陈露。”

　　钟枝枝脑海中浮现出陈露的模样，原来是那位老师的学生，怪不得这些人会怕。

　　文婧将零食换一只手提，上前挽住她，“走，去我宿舍坐坐，我买了好多好吃的。”

　　“不了。”钟枝枝拒绝，“我想...”

　　文婧完全不顾她的拒绝，问她：“你喜欢吃巧克力吗，我买了好多巧克力。”

　　钟枝枝：“不了，我...”

　　文婧又问：“你不喜欢巧克力，苹果，喜不喜欢？”

　　钟枝枝从来招架不住热情似火的人，认命一般，点头，“都行，挺好的。”

　　文婧又笑起来，拉着钟枝枝回了宿舍。

　　文婧的宿舍在三楼，打开门，一阵清香袭来，床、桌子和衣柜是标配，都贴上很多装饰品，墙上也贴着明星海报，阳台上另有一套喝茶的桌椅，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甜品。

　　“过来坐。”文婧招呼她。

　　钟枝枝对文婧忽然有了好感，她喜欢热爱生活的人。

　　她乖巧坐过去，看着文婧拿出电热壶来烧水泡茶，“不用麻烦的学姐，我喝水就行。”

　　文婧摇头说不，“下午茶，没有茶怎么行。”

　　钟枝枝心说，现在是一点，下午茶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烧水，泡的红茶，文婧是真要和她一点钟喝下午茶。

　　她没胃口，还想着上午的事情，打算随便应付一下，回宿舍去。

　　文婧：“听说颜证老师很凶，真的吗？”

　　钟枝枝摇头，“颜老师，人挺好的，不凶。”

　　“哦，我也是听露姐说的，露姐说，谁跟了颜证谁倒霉。”文婧笑说，“可我瞧着你，也不像倒霉的样子。”

　　钟枝枝略想了想，凶是不凶，倒霉也说不上，只能说颜证的教学方式比较特别，放羊似的教学。
　　羊儿要是会吃草，自然无事。

　　“颜老师也去公墓了？”文婧又问。

　　钟枝枝点头，“陈老师也去了？”

　　文婧说是，“他们每年都一起去，要不是每年都一起去公墓，都没人知道他们认识。”

　　钟枝枝也有同感，“学姐知道几位老师去公墓祭拜的人是谁吗？”

　　文婧点头说知道，“露姐和我说过，是他们同一批的同学，更是好朋友，其中一个还是楚河老师的未婚妻。”

　　听到最后一句，钟枝枝愣了一下，没想到竟还有这一层缘故在里面。

　　她想要知道所有的事情，十九年前的事，五年前的事。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话题，钟枝枝起身离开，文婧送她到门口，“晚上我们出去吃宵夜，西郊有家烧烤店，特别好吃。”

　　钟枝枝想起司机说西郊闹鬼的事情，点头说好，“晚上见。”

　　回了五楼宿舍，宿舍里空荡荡的，和文婧的房间完全不一样，孤独感袭来，她爬上床去，裹在被子里，点开钟明明的电话。

　　预料之中的，无人接听。

　　钟枝枝编辑了短信发过去，‘我见到陈兵了。’

　　短信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手机响了，来电人钟明明。

　　“你这辈子都不想接我电话，也不想见我了吗？”钟枝枝头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问电话另一端的人。

　　许久没有回声，钟枝枝几乎以为她已经挂断电话。

　　钟明明：“你在电玩城遇见陈兵的事情，颜证和我说了。十九年，陈兵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正在加紧调查他的下落，你无事不要离开学校，就算离开学校，也一定要和颜证在一起。”

　　钟枝枝不想听她叨叨叨叨个没完，打断她，问：“我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声音重新响起，“你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枝枝，她很爱你。”

　　钟枝枝鼻头有点酸，忍住泪意，又问：“我爸爸呢？”

　　“你爸爸是一名普通教师，学生们都很喜欢他，”

　　钟枝枝：“我是问，他在哪里？”

　　电话那头又没声了。

　　“小姨，你越来越不酷了。”钟枝枝挂断电话。

　　死了吧，她的爸爸妈妈，都死了。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钟枝枝紧紧抱住自己，眼泪滑落，打在枕头上，留下小小的圆圈。

　　窗外阳光明媚，透过玻璃照进来，明晃晃的惹人厌烦，这令人讨厌的世界，就没有一处叫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