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技校学驱鬼》借你吉盐

14、两个学生的故事

　　厉鬼的故事，讲的是一个学生，一个叫赵勇的学生。

　　赵勇是孤儿，从小跟着奶奶生活，孩子很争气，学习成绩一直不错，也很懂事。

　　初三那年，赵勇的分数虽然能上市重点高中，可是为了减轻奶奶的负担，他毅然决然上了一所民办私立高中文峰高中，因为校方承诺，三年学费全免，还额外给他五万块的奖学金。

　　如果赵勇能预见未来，他一定不会为了五万块钱放弃大好的前途，但命运从来都是无法被预见的。

　　赵勇进入文峰高中之后，才发现这所学校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里管理混乱，师资力量薄弱，学生打架，老师聊天，根本不是适合学习的地方。

　　可是既来之则安之，赵勇没有抱怨，依旧埋头学习。

　　但现实却并不会轻易放过赵勇，很快，赵勇就被班上几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盯上。

　　因为见不惯赵勇每天认真读书，几个坏学生想方设法的捣乱，藏赵勇的书，撕他的卷子。

　　当然，这些只是这场校园暴力事件的开胃菜。

　　而赵勇向老师汇报之后，老师也不过是一顿不痛不痒的训斥，之后，这群人便会变本加厉。

　　到后来，意识到赵勇的软弱可欺，这群人不再满足于简单的阻止赵勇学习，而是想出了新的折磨办法。

　　他们带赵勇出去上网，逼迫、威胁赵勇请客。

　　家境贫寒的赵勇没有那么多钱，这群人就强迫他借钱，并且约定一周十块钱的利息。

　　赵勇还不上钱，他也不认为自己应该还钱。

　　这群人又在校园中传播赵勇的谣言，说赵勇借钱不还，连十块钱都给不起。

　　赵勇不堪折辱，再一次找到老师，而当老师问明缘由后，却是责令赵勇还钱。

　　“老师，是他们逼我写的借条，我没有向他们借钱。”赵勇申辩着。

　　但老师根本不想听，如果赵勇可以看穿人心，就会知道，坐在他面前的老师，脑子里想着的只有赶紧下班去打麻将。

　　赵勇借钱不还的谣言越传越广，班主任打通了家长的电话，要奶奶来一趟学校。

　　当赵勇看着年迈的奶奶掀开一层层外衣，从最里面衣服的兜里掏出手绢包好的几张钱，小心翼翼奉上，还给那群混混，低三下四赔礼道歉，他彻底崩溃了。

　　这个世界的不公正不公平，无论赵勇捂住眼睛，还是堵住耳朵，都会来到他的面前。

　　而这时候，班上另一名同学，左勇，站了出来。

　　左勇和赵勇一样，成绩优异，为了五万块钱的奖学金，放弃市重点来文峰的傻学生。

　　班上的小混混再一次欺负赵勇，说他奶奶老年痴呆，左勇看不下去，主动出手帮忙。

　　“五个打一个，你们也好意思？”

　　敌众我寡，两人被揍的鼻青脸肿，躺在草坪上，左勇笑的像个傻子。

　　“我是为了我妈妈。”左勇说，“你呢？”

　　赵勇说：“我奶奶，我一定，会让奶奶过上好日子的。”

　　现实的为难并没有结束，混混们将目标从赵勇转向了左勇，左勇遭受着曾经赵勇遭受过的一切，书不见，卷子被撕。

　　左勇默默忍受。

　　但是当混混提出去打游戏的时候，左勇拒绝，为此又挨了一顿打。

　　左勇在教室后面清洁角挨打的时候，赵勇就坐在位置上，头也不回。

　　但左勇并没有妥协，即便挨打，也绝不屈服，混混们渐渐觉得无趣，将欺负的目标对象，重新转回赵勇。

　　而这一次，左勇不会再帮忙。

　　一次周末，赵勇在家帮奶奶扫地，小混混们找上门来，当着奶奶的面，说他们已经是好朋友了，来找赵勇，是和他一起玩的。

　　“奶奶，我们是赵勇的好朋友。”

　　好朋友，如果施暴方和受害者能算好朋友，这个世界就是和平的。

　　赵勇害怕他们欺负奶奶，只能跟着走。

　　结果就被带到了酒吧，啤酒白酒鸡尾酒，像是灌水一样的往赵勇嘴里灌，赵勇第一次清楚的感觉到，他在这些人的眼中，已经不是人，而是用来取乐的牲口。

　　到最后，他实在喝的太多，完全不记得之后的事情，醒过来的时候，人躺在酒吧后面的巷子里，各种呕吐物的味道直冲鼻子。

　　他被人拎起来，拎起他的人看上去年纪不大，那人问他：“需要帮忙吗？”

　　“需要。”

　　他被扔上了一辆车，车子开了没多久，来到老城区的废旧工厂，工厂里灯光通明，正中央摆着五把椅子，椅子上捆着五个人，都是欺负赵勇的人。

　　赵勇吓坏了，不知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救他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再次出现，“你恨他们吗？现在他们的性命都掌握在你手里了，由你处置。”

　　他不敢，他是恨这些人，但从没有想过要这些人死，“我不要杀人，我要回家，放我离开，我要回家。”

　　那人并没有阻拦，指着门的位置，“门就在那里，你随时可以走。”

　　赵勇想也没想，转身就跑。

　　但是没跑出去几步，他听见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杀了赵勇，我就放你们离开。”

　　赵勇忍不住回头，原本被绑在椅子上五个人，不知何时被解开了绳子，听清楚那人的话之后，如野兽一般向赵勇扑过来，要取赵勇的性命。

　　赵勇绝望的闭上眼，他狠自己的懦弱，刀递到手边，居然会可怜这群人渣的性命。

　　五人对着赵勇拳打脚踢，每一次力道落在赵勇身上，赵勇的恨意就更深一些，他恨这些人，恨文峰高中，恨这个世界。

　　忽然，五人停止了动作，僵直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

　　那人手里依旧把玩着匕首，“怎么样，还是下不去手？”

　　恨意支配着赵勇的大脑，他踉跄着站起身来，从那人手中抢过匕首，毫不犹豫，将刀身捅进了五人身体。

　　五人倒在地上，嘴巴似乎被捂住了一般，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喊不出声来。

　　就像农村杀猪，杀之前，总要将猪嘴巴捆住，免得猪发出太惨烈的叫声。

　　原来，这就是复仇，这些人渣，根本不配得到他的怜悯，他为什么会有不愿意伤害这些人的想法，真是可笑。

　　赵勇感受到报复的快感，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就从被玩弄的对象，变成了掌握他人生死的上位者。

　　他心里没有一丝悔恨，只有畅快。

　　“开心吗？”那人问他。

　　赵勇手上沾染着鲜红的血液，鼻腔中是血液的铁锈味，这窝囊的一生，再没有比此刻更快活的了。

　　然而，一阵脚步声打乱了他的思绪，由远及近响起。

　　“今晚的第七位客人到了。”那人咧嘴笑的诡异。

　　是左勇。

　　他跑了很长的路，气喘吁吁，“赵勇，你果然在这里。”

　　赵勇不明白，左勇为什么会出现，理性重新回到大脑，连杀五人，他终于有些害怕，“你怎么会在这里？”

　　左勇指着赵勇身后的人，“是他给我打的电话叫我过来的，别相信他的话，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的确不是好人。”那人坦然承认，忽然话锋一转，“那你就是了吗？”

　　那人走近赵勇，鬼魅一般的声音响起，“明明他和你一样，为什么那些人只欺负你，不欺负他，因为他比你强壮，比你高大，他以为帮了你一次，是英雄，可如果不是他激怒那些人，你也不会受到今晚上的屈辱。”

　　赵勇回想起在酒吧被灌酒，口腔和嗓子，火辣辣的疼，他清楚听见那些人说，左勇有个性，而他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就因为他没有在左勇被打的时候出手帮忙吗？他也是因为害怕，不想给奶奶惹麻烦了而已，难道这也不行吗？

　　“杀了他，他看见你杀人了一定会告诉警察。”那人的声音直往赵勇脑子里钻，“难道你想连累你奶奶吗？”

　　不，他不想。

　　“他也瞧不起你，所以后来你被欺负，他看也不看一眼，还记得吗？”

　　记得，他当然记得，那时候他多希望左勇再帮他一次，可是左勇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就像他那时候一样。

　　不，他们不一样，他是有苦衷的。

　　“杀了他，就没有人知道这一切，你就可以重新回到学校，继续安心学习。”

　　赵勇在那人鬼魅一般的声音中沦陷，一步步走近左勇，左勇像死去的五个小混混一样，不知被什么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刺心口。”

　　赵勇按照那人的指示，将锋利的匕首刺进来了左勇的胸口。

　　故事结束，听故事的人唏嘘不已，钟枝枝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赵勇可怜，但也可恨。

　　吴意听的拳头都硬了，对准厉鬼就要打，被黄恋拦住。

　　吴意大吼，“你拦我干什么，我打死这败类。”

　　钟枝枝脑壳疼，“你难道听不出来？他是左勇。”

　　吴意愣了，“他怎么是左勇？”

　　左勇苦笑，“对，我是左勇，我想问问你们，我做错了吗？”

　　一时四人无话，这个故事里，最无辜的就是左勇，他的死，仅仅是因为，他曾经帮过赵勇一次，又因为赵勇的背叛，没有帮助第二次。

　　“十二点。”颜证走进来，“青少年要保持充足的睡眠，回去了。”

　　钟枝枝拿出手机，才发现真的已经十二点了。

　　颜证这一打岔，沉重的气氛被冲淡些许。

　　钟枝枝喊他：“颜证你快来，来看这把匕首。”

　　颜证过去，仔细瞧了瞧左勇胸口的匕首，“和吴意胸口的，是一样的。”

　　钟枝枝问左勇：“你还记得和赵勇一起的那个人吗，他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左勇摇头，“他长的很普通，过目即忘，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又是一场空。”吴意很失望。

　　“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活人，死气沉沉的。”左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