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鱼烂桃》吐字要清楚

4、月亮有什么可看的？ 看不到月亮

　　周湘听完觉得新奇，抬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后，忍不住开口，“你这消息准确？这可真是惊天大发现，不过……你怎么知道小瑜儿小名叫柳柳？”
　　陶跃水呵呵两声，回道：“我猜到的。”
　　周湘显然并不相信，但这时，手机上却有另一通来电显示。
　　“嗳，小瑜儿给我打电话了。”
　　“你接呗，我不和你说话了，我睡觉去。”
　　陶跃水憋着一口气挂断电话，盯着门板闷闷不乐。
　　这边周湘撇撇嘴，接通了钱瑜的电话。
　　“我好像又成了你们的聊天树洞，多辛苦。”
　　“你也可以选择不听，陶跃水刚刚和你说什么啦？”
　　周湘笑了，轻声说：“说了你呗，还有点林枫呈的事。”
　　电话那头钱瑜冷哼，“他只对这种事上心。”
　　周湘听出钱瑜有气，不由得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对林枫呈，你和我说是崇拜，对陶跃水呢？”
　　钱瑜沉默，看着面前杂乱的桌面，开口道：“你还记得高三那年吗？”
　　周湘点头，“我记得，快高考那阵有天晚上放了烟花，咱们可兴奋了。”

　　【高三，5月26日，星期五，c市第八中学】
　　“小瑜儿，今天食堂有鸡腿，这简直是千载难逢，一会下课铃一打，咱们就往外跑。”
　　周湘的语气轻快，进班之前在第一排的座位上敲了敲，让埋在一堆卷子里的钱瑜抬起了脑袋。
　　脸上满是愁苦，黑眼圈重的很。
　　反应了两秒钟后，钱瑜才点点头，继续低下了头，周湘挑眉看向钱瑜身旁的陶跃水，用口型问：她怎么了？
　　陶跃水挑眉，指了指班级门外的办公室。
　　破案了，周湘怜悯的拍拍钱瑜，换来的只有钱瑜口齿不清的话语，上课铃响，周湘没法停留，只好离开。
　　黄老师抱着卷子来到教室，陶跃水看到第一张卷头上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字，低头看了一眼钱瑜，不由得为钱瑜刚刚结束的月考成绩，捏了把汗。
　　“我说，你这次能上五百吗？”陶跃水小声询问，钱瑜没说话，陶跃水便继续问，“那能上四百吗？四百五呢？三百总有吧？”
　　“你能不能闭嘴。”
　　钱瑜幽怨的看向陶跃水，陶跃水看到她眼睛湿漉漉的，显然刚刚在流眼泪。
　　何必呢，只是分数而已。
　　陶跃水张张嘴，安慰的话在嘴边却变了味。
　　“你还不如走单招去呢，还参加什么高考，估计连专科都考不上吧，不是我说你，你明明画画那么好，为什么不走艺术呢，去艺考起码有个本科上。”
　　这话并不算难听，不仅仅是因为陶跃水一个脏字也没带，更是因为他的这些话都是事实。
　　钱瑜无力反驳，看着陶跃水的脸，好半天也没说话，偏巧这时化学卷子被发了下来，看着明晃晃的红色叉号，钱瑜咬了咬下唇，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无济于事。
　　泪珠滴落在面前的纸张上，晕染了红，陶跃水不知所措的看着钱瑜，以为是自己把钱瑜弄哭，忙道歉，“你别哭啊，我就是想关心你一下，我说的都是事实，不是，你别哭了。”
　　语气越来越急促，钱瑜淌着泪没说话，陶跃水便更加忧心，“你说句话呗，我听听你的声音 ，钱瑜，钱小瑜？臭鱼？”
　　钱瑜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变调，“我、我追不上他了，从一开始就是错、错的。”
　　陶跃水一头雾水，问：“啥？什么追不上，谁啊，谁？”
　　钱瑜带着哭腔说：“凌麟、林……我根本看不懂这些公式，我就是，我就是……”
　　陶跃水皱起眉，有些恼怒，“你到底想说什么？”
　　钱瑜在听到这句话时，忽然愣住，下一刻，她恢复冷静，抬眼看向陶跃水，与刚刚的慌乱判若两人。
　　“我没想说，陶跃水，我不想说。”
　　“你提到了林枫呈，这又不是什么疼痛青春文学，你难道为了他学了自己不喜欢的科目？”
　　“没有这回事，是我太高看自己。”
　　“这是口是心非？”
　　“这算真情实感？”
　　陶跃水不说话了，钱瑜也没有交谈欲望，两人静默着，接下来的一节课都没有说话。
　　周湘不理解他们又在闹什么别扭，下课时拉着钱瑜离开班级前，周湘小声问陶跃水，“你们又怎么了？”
　　陶跃水抬眼看周湘，憋着一口气不爽道：“食堂真有鸡腿吗？”
　　答非所问。
　　周湘撇撇嘴，转身不理陶跃水，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天边的太阳已经西垂，火红的夕阳染红了身边的云彩，为洁白渡上一层金红的艳丽色彩，钱瑜抬头看着这景色，瞳孔也被染上了金色，周湘偏头看她，觉得她的眼睛可真好看。
　　像宝石，不，比宝石更好看，那柔和的色彩巧妙的分布，即使钱瑜从未刻意打扮过，但她从内散发的那种气息总是在吸引着人靠近。
　　周湘看着钱瑜，鬼使神差的问：“小瑜儿，你有没有想好去哪里？”
　　钱瑜回神，垂眸道：“去哪里都好，我想离开这里。”
　　周湘不理解，“为什么？是C市不好吗？”
　　钱瑜回头看周湘，摇了摇头，“我……我想出去走走。”
　　“但我想留在C市。”周湘抿唇，露出一个微笑，钱瑜眸子里有悲伤在酝酿，周湘向来不喜欢哭哭啼啼，忙摆摆手道，“不聊这些，咱们快去食堂吧。”
　　两人向前走着，影子被夕阳拉的很长。
　　从食堂出来时天已经很黑，钱瑜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不太好，周湘去超市买东西，自己站在食堂门口本想等周湘出来一块回教室，可偏偏碰到了最不想碰见的人。
　　“你还没走啊，不会真的想考大学吧，就你那分数能上什么学校啊。”
　　秦安双手揣兜，来到钱瑜面前冷笑，钱瑜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安，轻声道：“和你没关系。”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怎么像是我欺负了你似的，上周你又和秦瑾告状了，对吧。”
　　“走开——”
　　钱瑜转身大步向前走，秦安并未离开，反而跟上了钱瑜，“你告状又能怎样，秦瑾又不能打我，我告诉你钱瑜，有我妈妈在一天，你妈妈就不可能再把我爸爸抢走。”
　　“是我妈妈先来的!”
　　钱瑜攥紧拳头有些失态，周围同学都因这变故投来目光，钱瑜如芒在背，秦安更加得意，“当小三还有理了是吗？偷走的东西是要还回来的。”
　　钱瑜咬牙，这时却有一个人抱着课本匆匆穿过两人之间的道路，钱瑜下意识想让路，但那人伸手拉住钱瑜的胳膊，带着她向前跑去。
　　“陶跃水？”
　　“别像个傻子似的，现在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慢点跑，我跟不上。”
　　“艹，我来救你，你就偷着笑吧。”
　　两人匆匆来到B座教学楼一楼，周围的人已经很少，梧桐枝干光秃秃的，钱瑜站在树下喘着粗气，抬头看向陶跃水，“谢谢你了，这次。”
　　“谢什么，应该的。”陶跃水伸了个懒腰，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格外严肃的问钱瑜，“那个六班的小子为什么老是找你茬，这算校园欺凌了吧，你可以告老师去。”
　　钱瑜眨眨眼，有倾诉的意向，但并没有开口，她只是抬起头，看向天空说：“今晚没有月亮。”
　　“你别转移话题啊，怎么说咱们也算同一战壕的战友了，我可不是八卦，我就是想知道……”
　　钱瑜垂眸，皱着眉说：“你不想知道。”
　　陶跃水有些无辜，看着钱瑜，“那我可以去问周湘吗？”
　　钱瑜摇头，陶跃水见了有些低落，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说：“那小子的话你也别太放心上，大不了你不会的题我来教你，咱俩一块学医。”
　　看着陶跃水天真的笑容，钱瑜此刻有些委屈，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变调，“就两个月了，来不及的，你怎么想的这么好啊。”
　　“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周湘也是这样想的，她艺考回来就和我说了，她真的希望咱们能在一所学校。”
　　“你的这个咱们包括？”
　　“我，周湘，你。”
　　“初中高中六年还没呆够是吗？”
　　“你真舍得我们？”
　　钱瑜沉默，接着大步向前走，陶跃水跟上，两人一同上了台阶，陶跃水看着钱瑜的侧脸，继续说，“其实去哪里都可以，心在一起就好。”
　　钱瑜停下脚步，忽然回头看向陶跃水，陶跃水抬头看着她，被她这个动作吓到，下意识的抓紧扶手。
　　“喜欢和爱有界限吗？”
　　“这有监控，你最好悠着点。”
　　陶跃水脸上的恐惧让钱瑜有些心烦，转身大步来到窗边，打开了窗户，让窗外的冷风吹进来。
　　“陶跃水，你很讨厌我吗？从初一第一次见面开始，咱们就从来没有和平相处过。”
　　“我……这话多没意思，我要是讨厌你就根本不会和你说话。”
　　窗外陆续有学生回班，广播站的歌曲准时响起，钱瑜没心思去猜今日的歌曲名字，只是托腮看着窗外人群嬉闹。
　　“我从前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
　　陶跃水疑惑，来到钱瑜旁边，看着匆匆回班的同学，“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你，我不知道你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玩意儿，口口声声说喜欢着湘湘，但却帮杜喻追湘湘。”
　　“这并不矛盾，喜欢一个人很正常，希望她变得更好，遇到更好的人也很正常。”
　　“你说的喜欢和我说的喜欢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可以喜欢很多人，很多东西。”
　　钱瑜不说话了，因为她察觉到自己的心思，目光在夜空中寻找着月亮，却看到烟火似一条腾空的蛟龙刺破黑暗，在稠墨中绽开耀眼的光亮，暖橙的光一下子便照亮了众人。
　　钱瑜转头看向陶跃水，看着他被烟火照亮的眼睛，鬼使神差的说：“我喜欢你。”
　　陶跃水疑惑，看着钱瑜的嘴型问：“五十万亿？”
　　钱瑜回神，热意一下子便涌上来，她的耳垂红透，但还是强行镇静道，“我四月里要和湘湘出去玩。”
　　“明年吗？”陶跃水问。
　　“不是，反正我要和湘湘出去玩。”钱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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