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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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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衡无眠无休地守着钱沐。连霍凤过来给钱沐换药他都一刻不离。
他怕,怕一眼没看住,钱沐又不见,在某个他找不到的地方遭遇不测。
霍凤动作麻利,看着颓废的商衡有些生气,“喂,赶紧振作点,与其在这里伤春悲秋,不如赶紧把那混蛋办了。”
商衡握着床上人消瘦的手,“嗯,放心,不会便宜他的。”
霍凤听着商衡语带怒意,凭着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了解,也知道杨屿那小子这次是真完了。
“我妈说下午要来看看他。”霍凤看了眼床上毫无生气的人一眼。
商衡突然抬头,眼神凌厉。
霍凤赶紧补充道,“放心,尚老爷子还不知道,就是我不小心跟我妈说漏嘴了。那什么,我先走,你也赶紧收拾收拾自己,该吃饭吃饭,我估摸着,他这一两天应该就醒了。”
商衡闻言又盯着钱沐不动了。
霍凤知道劝不动,耸了耸肩,拍了拍商衡肩头,“我走了,下午接上我妈再过来。”
霍凤走后,商衡待了一会儿,才起身出了卧室。
客厅,□□和贺萧还候着呢,两人每天来。
□□红着眼,愧疚难当,“商总,我知道道歉没用,但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如果我当时……”
贺萧从身后搂住了□□,看着商衡道:“商总,杨屿受了三天打,可是杨家每天都来要人,这边快守不住了。杨家扬言今天会去找老总裁。”
“嗯,让他们去吧。”商衡搓了搓脸,“有吃的吗?”
“有有有,我去拿。”□□进厨房直接拿了吃食出来,应该是一直温着。
商衡也懒得洗漱了,他已经两天多没吃饭了,直接坐下吃了起来,“你们吃了吗?一起?”
“吃过了,吃过了。”叶剑东在钱沐这件事上一直愧疚难受着,这几天也不好过。
商衡:“嗯,坐啊!”
待两人坐下,商衡继续问道:“我让你找的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叶剑东:“嗯,都在这了。”
他知道商衡要干什么,所以他必须百分之二百地努力,或许这样才能减轻自己心里对钱沐的亏欠。
商衡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贺萧,下午帮我去找个人。”
“好。”
钱沐是下午三点左右醒的。
商衡躺在他旁边睡着了。
睁开眼先入目的是洁白的屋顶,他瞬间升起遍体寒意,难道自己还在那人手里?被救是梦吗?
钱沐动了动手,才发现没被绳索束缚。他想起身,只是没什么力气,努力了一下,就放弃了。
耳边传来一声“醒了?”的声音。很温柔,因为刚睡醒,嗓音有些沙哑。
钱沐转过脸,看到了梦里那张期待已久的脸。
他在笑啊!钱沐也弯了嘴角。
商衡坐起身,欣喜不已,却没完全表露出来,他尽可能缓着语气问道:“你想要什么?”
钱沐“嗯”着点了点头,“水。”
“好,你等一下,这个水凉了,我去倒杯温的。”商衡翻身下床,端着床头柜上的水杯出了卧室。
然后,又旋风般回来,离床边两步之距才堪堪止步,慢慢走到床边,把钱沐抱起来,喂着他喝了几口。
温热的液体滋润了干涩的喉咙,钱沐感觉好受了很多,两人沈默了一会儿。
“你又救了我,谢谢你!”钱沐满眼伤痛冲淡了他苍白的笑,除了谢谢,他不知道能说什么。
此刻的商衡能让自己在这里养伤是念着他们之间的情谊。可是,现在什么都变了,自己遭遇的,怨不得任何人,他更要有自知之明。
“等你好了,我们去看外公好吗?他前几天就念叨着让你回去。对了,今天下午霍姨要来看你,霍凤带她过来。你想吃什么?稀饭,汤,还是……”
钱沐明显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在发颤,可商衡却在努力笑着,像平时他生病一般哄着他。多好的爱人啊,明明那么担心自己,却总是让他担心。
钱沐回握住那只手,挤出笑意,用尽量让自己轻松的语气说:“好,去看外公,他还不知道,我的事吧?”
两人同时想到都在避之不及的事,可发生即为事实,怎么逃避都改变不了什么。
商衡突然敛了笑,红了眼,一双清澈黑亮的眼望进钱沐眼中,“对不起,我爱你,钱沐,无论任何事,任何时候,商衡永远爱钱沐,相信我。”
钱沐盯着商衡充满血丝的眼睛很心疼,他觉得太幸福,幸福的不真实,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再做梦,可是手心的温暖,是他连在梦里不敢触及的禁忌。
“你累吗?要不要再上来睡会儿?”钱沐回避了这个话题,他不能给商衡任何承诺和负担。
“上来吧,你黑眼圈太严重了,快成大熊猫了。”钱沐想把商衡拽上来。
商衡直接脱鞋钻进被子里,抱住了钱沐。
钱沐不自觉颤抖了一下,他对身体的亲密接触有些抗拒,“你自己睡吧,我往边上挪挪,不然你睡得也不舒服。”
商衡摇摇头,直接窝进了钱沐的颈窝里,没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了绵长轻柔的呼吸。
钱沐感受着,珍惜着,等他好了,就没办法再和商衡亲近了吧。
商衡其实也没睡多长时间,下午四点,霍姨就到了。
霍凤并没有告诉她钱沐的真实情况,只说他是生病了。
霍姨看着眼前明显消瘦病弱的孩子,红了眼,说话更加温柔了:“想吃什么,我在家煮了你最爱吃的粥,还有几道小菜,你稍微吃点,快好起来。”
钱沐:“霍姨,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有霍凤大哥帮我治疗,很快就会好的。”
霍凤看着两人有些吃味,“妈,你不是带了饭,他多少能吃点,别老说话了。”
霍姨抹了眼泪,“哎哎,我去厨房盛出来,等一下啊。”
待霍姨去了厨房,霍凤嫉妒地恨声说:“我肯定是我妈捡的,我怎么看你俩才是亲母子啊!”
钱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霍凤大哥,霍姨经常念你,你没事应该经常回去陪陪她。”
霍锋不以为意,哼了一声也去了厨房。
待房间只剩下商衡和他俩人,钱沐又有些局促。索性谁也没说话。
商衡依然坐在旁边凳子上,握着钱沐冰凉的手。
好在,霍姨母子很快准备好了饭。霍凤靠在门框百无聊赖地审视着俩人,“吃饭啦,在这吃还是餐桌?”
“出去吧!”钱沐说,他也想活动一下。虽然躺了几天,但是,身体底子一直不错,他也没那么娇弱。
四人吃了晚饭,霍姨拉着钱沐在卧室说了会儿话。
商衡和霍凤也躲进了书房,站在阳台,俩人一人点了根烟。
“喂,你对他是认真的。”
“嗯,是。”
“可是,他好像并不这么认为哦!”
商衡皱起眉头,却没反驳。
“你跟贺家丫头订的什么时候?不准备告诉他?”
商衡想起这事就烦,深深吸了口,火星随着他的动作明亮起来,他让烟雾闷在体内,好像这样才能减轻他此刻的焦虑,待了好几秒,才慢慢放出来。
“最起码现在不是时候。”
霍凤点点头,“杨屿那小子怎么办,需要我帮忙就说话。”
商衡没多说什么,只道:“杨家靠着贺家在国外的发展线太长,两家联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处理清的,不过也是时间早晚的事。贺卿找过我了,她这表弟和她那个亲弟弟可给她惹了不少事。”
霍凤愤恨道:“杨屿那傻逼肯定又是贺州怂恿的,贺州从小让你打怕了,不敢动你就把心思往别地方使,他妈的,别让我再见到他,见他一次打一次。”
商衡看了他一眼半天没说话。
他跟霍凤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每次打架都是霍凤冲在他前面,别看他现在是医生,小时候帮商衡打架是真下死手。
“那小警察你找到了吗?”
“见过了,他不回来,我得等他,”霍凤顿了顿,“谢谢你!”
“应该的,这几年你跟霍姨闹也闹过了,哭也哭过,她岁数也大了,你也多让她省省心。”
“我不想好好过吗?谁他妈能知道我会喜欢花云肴,他们家政治背景那么深,要不是你外公……我可能今天就不能跟你站这聊天了。”
“祝你好运!”
“彼此彼此。”
俩人吞云吐雾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了客厅。霍姨已经等在那里了。
霍姨:“小衡,他睡着了,这孩子命苦,你可得好好照顾好他,别再让他受委屈了,霍姨看得出来,他情绪非常不好,但问什么都说没事儿,总是这么憋着,我这心里看着心疼啊!”
霍凤眼看他妈又要掉泪,赶紧双手搭在老太太肩上,顺势抱住就往外待,“妈,好了好了,你也心疼心疼我啊,我这熬了好几天夜班了,再不休息就快挂了,咱们赶紧走吧,商衡他自己有分寸。”
商衡也安慰道:“霍姨,放心,过几天他状态好些,我们再一起回去看您和外公。”
霍姨这才点点头,随着霍凤走了。
没了外人在,家里瞬间冷清不少。
商衡进了卧室,床头暖色的灯光笼罩着床上的人,他慢慢走进,轻轻坐在床边,看着钱沐随着呼吸轻颤的双眼。
他伸手把钱沐额前散下的发拨开,轻抚着他轮廓,不想下一秒,钱沐突然惊醒,醒来的第一秒是完全的慌乱,恐惧,不安。
直到商衡叫了他两声,看清是商衡,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转而露出笑来,想要以此掩饰他刚才的反应。
商衡看着钱沐在自己面前的防备,他恨不能替他忍受这份痛楚。
那强自镇定的笑,他看不了,索性吻了上去,商衡不想再看钱沐的故作坚强,他更恨自己的无能。
霸道又不失温柔的亲吻,安抚了钱沐惊慌失措的内心。
商衡用拇指擦拭着钱沐嘴角的唾液,“我去洗漱一下,你等会儿我。”
钱沐:“嗯。”
他看着商衡进了卧室洗手间,才敢真正卸下防备。双手挣着靠坐在床头,就那么看着洗手间的方向,听着里面哗哗的水流声。
身上的伤不那么疼了,他想着也该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