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至深处》想不出来的笔名

14、第 14 章

　　这次商衡把车开进了院子里，保姆霍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快进屋，快进屋！”
　　钱沐从车上拎了两袋东西，笑着跟霍姨打招呼：“霍姨，过年好！”
　　“哎，过年好，过年好，来就行了，还拿这么多东西。”
　　钱沐笑说：“都是家乡特产，想让外公和您尝尝。”
　　“好好好，快进来，老爷子等你们好久了。”
　　商衡一脸平淡，但眼里却是不加掩饰的宠溺，他拎着一盒补品跟着前面有说有笑的两人进了屋。
　　老爷子拄着拐杖，直直站在沙发边，慈眉善目地看着他们，似乎是等很久的样子。
　　霍姨把东西都拎进了厨房，补品放到了旁边库房。
　　商衡恭敬地叫了声：“外公。”
　　尚老爷子嗯了一声，眼光专注到钱沐身上。
　　钱沐被老爷子身上的威严震慑了一瞬，他太紧张了。
　　静谧地客厅，安静地有些令人窒息，钱沐做了半天心理建树才开口：“外，外公，生日快乐！不是，不是，祝外公新年快乐！”
　　尚老爷子这才弯了下嘴角，招呼俩人过去，然后递给了钱沐一个大红包。
　　钱沐急忙说：“不要，不要。”
　　老爷子又板起脸来，眼神示意商衡。
　　商衡直接接过，塞到了钱沐手里，“拿着，外公给你的，不要白不要。”
　　钱沐感觉十分为难：“可是，我……这太多了。”看这厚度就知道里面得上万了。
　　商衡凑近钱沐耳边轻声道：“拿着吧，外公给孙媳妇的见面礼。”
　　钱沐当下红了耳朵，羞了脸。低着头，谁也不敢看。
　　尚老爷子倒开口了，颇有跟钱沐话家常的节奏。
　　“过年回老家了吧？”
　　钱沐点点头，嗯了一声，不经意看了商衡一眼，心想，还是他陪着自己回的呢！
　　“家里都有什么亲戚啊？”
　　“没有了，就我自己，我回长大的孤儿院过得年。”
　　尚老爷子点点头，对钱沐更是赞许，真是善良的孩子。
　　“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想来的话随时回来，我这老头子喜欢热闹，你们回来，我很开心。”
　　钱沐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商衡，后者微笑着鼓励般点点头。
　　钱沐紧张的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抓着膝盖处的裤子，他也有家了，多好，他想说谢谢，谢谢尚老爷子，谢谢他爱的人，商衡，他们给了他一个家。
　　只是，不知为什么，千言万语，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里氤氲着湿气，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对着对面老人轻柔而坚定的说：“好！”
　　两人又陪着老人说了会儿话，钱沐就去帮霍姨准备午饭，正好尚岂威要跟商衡谈点事，就去了书房。
　　霍姨特别喜欢钱沐，两人在厨房一起忙活的情景，温馨而美好。
　　钱沐：“霍姨，您一直是在尚家吗？”
　　霍姨停下动作回忆道：“嗯，得有三十年了。我儿子都快三十了。”
　　钱沐：“哦。”他没想过问霍姨的私事，就随便聊，没想到霍姨还有一儿子。
　　霍姨继续说：“我儿子是一名医生，他很聪明，自己也知道努力，就是快三十了，还定不下来。”
　　钱沐点点头，看着霍姨说到她儿子时的神气，想着如果他母亲还在世的话，会怎么看自己呢？现在一事无成的他，还找了一男朋友。
　　霍姨拉着钱沐：“小沐啊，霍姨拜托你件事，如果你身边的同学朋友什么的，有合适的人就帮我儿子牵牵线哈！”
　　钱沐说：“没问题，我们学校漂亮的女孩儿特别多。”
　　商衡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靠在门边，漫不经心般问道：“什么漂亮女孩儿特别多？”
　　突然插进来的声音吓了钱沐一跳，“没什么，就是刚说到帮霍姨的儿子找对象的事情，哈哈哈哈……。”
　　钱沐看着商衡微皱起的眉头，心里一紧。
　　商衡说：“他过年没回来？”这话问的是霍姨。
　　霍姨叹了口气，无奈道：“回来了，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商衡：“嗯。我让他有时间再回来看看您。”
　　霍姨摇摇头，满眼悲伤转瞬即逝，“不用了，他那么忙，我挺好的。”
　　钱沐感受到霍姨的失落，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那个，霍姨，我上次来，您做的那个菜，就是有笋干，木耳，胡萝卜，还有什么来着，特别好吃，我馋了好久，您教教我怎么做吧！”
　　商衡本来想把钱沐叫出去，这会儿倒是干活更起劲了，又因为霍姨的缘故，他任着钱沐在厨房窝着。
　　钱沐回头看了眼商衡，突然弯了眉眼。
　　商衡心里一阵动荡，刚想过去把人带走，钱沐又回过头，认真地跟霍姨学做菜。
　　商衡就跟监工似的，一脸严肃在旁边盯着，弄得钱沐一阵紧张。
　　时不时，商衡还上手帮个小忙，洒点盐，放个醋啥的。
　　霍姨看着俩孩子感情这么好，高兴的不得了，又想到自己孩子，一阵忧郁。
　　仨人在厨房忙活了大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
　　尚老爷子跟商衡谈完话，自己又跟之前的老伙计打了个电话，一出来，就看不见任何人了。
　　循着声音找去，人都在厨房忙活呢。
　　过年那两天，这个家都没这么热闹。
　　那会儿就老爷子，霍姨和负责打理庭院绿植花卉的李叔，这几天李叔被子女接走了。家里就更显孤寂了。
　　老爷子往厨房看了眼，就独自回客厅看电视去了。
　　自斟自饮，听着戏剧和厨房里的热闹，老人满意的笑着，想着将来要是有个重孙，肯定就更热闹了。
　　老人实在没担心过商衡的后代问题，现代科技发达，要个自己孩子还是可以的。
　　几人热热闹闹的聚了一天，老爷子也有些累，晚饭后没死乞白咧的留俩孩子住，年轻人总要有自己生活。
　　商衡嘱咐了尚老爷子几句，就带着钱沐离开了。
　　由于这一天都在吃吃吃，两人回了住处，就在小区里慢慢溜达。
　　钱沐错后半步，紧紧跟着商衡。
　　商衡很久没像现在这么全身心放松的过日子了。他在一小湖边停下脚步。动作自然地向钱沐伸出手。
　　钱沐伸过手去，被商衡带进怀里。
　　刚过立春的京都还是有些冷的。
　　相拥的两人，透过紧贴的部位，给对方传递着热度。
　　钱沐双手环着商衡劲瘦的腰身，侧着头枕在商衡肩头，静静地注视着平静的湖面。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钱沐轻而缓地呼吸着独属于商衡的味道，清冽又温柔。
　　他想，要是这样一辈子该多好。
　　晚上回到家，两人一起洗漱洗澡，自然而然地就做了。
　　期间，钱沐还能清醒的把此刻的感受用心的刻印在记忆里。
　　跟商衡在一起时，他总不愿意做任何安全措施，钱沐理解，更担忧。
　　虽然他不会像正常女人怀孕，但是，身体里毕竟有条件，多少还得注意。他又不敢跟商衡说，怕他知道后，会因此厌恶自己。
　　索性，每次钱沐都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就这样吧，等到商衡哪天真的喜欢上别人，自己离开后，一切就会回归正常，到那时，他再做打算。
　　跟商衡在一起时间越久，钱沐就越想讨好商衡，希望他跟自己在一起时，是幸福和开心的。
　　他隔仨差五会去尚老爷子那儿，跟霍姨学做菜。或者跟着短视频自己在家研究。
　　商衡每次都会给出公允的评价，不过最后都要来一句总结：没我做的好。
　　在新年末尾的时候，钱沐见到了霍姨的儿子。
　　商衡带着钱沐去看尚老爷子，一进门就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
　　只见，尚老爷子一脸严肃的喝着茶。
　　霍姨坐在对面一边，红着眼，像是哭过。
　　霍姨旁边坐着一年轻男人，带着副金丝框眼镜，面容俊丽又不失男性的凌厉，但不及商衡那般周身严峻之感。
　　那男人看着挺平易近人的，最起码钱沐见他第一眼是这么觉得的。
　　霍凤眼角微红，笑了笑，说：“嗨，小美人儿，终于又见到你了。”
　　霍姨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衣袖，提醒他不可无礼，老爷子在这儿呢！
　　钱沐有些尴尬，笑着说了一句“你好！”
　　又听霍姨起身介绍：“小沐别见意啊，他就是这么不着调，我儿子，霍凤。”
　　霍凤：“哎呀，妈，不用介绍，我们见过，认识的，对吧，商衡。”
　　钱沐疑惑的看看商衡，商衡面无表情，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拉着钱沐跟长辈打招呼，“外公，你们先聊，我们上去先拿点东西。”
　　尚老爷子点点头，没说什么。
　　钱沐随着商衡往楼上走，进了屋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那就是霍姨儿子？他怎么说认识我，我们见过吗？”
　　商衡毫不犹豫地说：“没见过，你们没见过。”
　　钱沐“哦”了声，听商衡说：“他除了有些不着调，在医学上倒是很优秀，挺有天赋。”
　　钱沐第一次听人评价说谁在医学上有天赋，那不得在很多病人身上实践多了，才会有更高的医术吗？不过看霍凤真得很年轻，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大吧？
　　钱沐说：“对了，我们要拿什么？”
　　商衡摇摇头，“啥也不拿，上来待会儿，他们的事不想参与，一会儿快吃饭了再下去。”
　　钱沐随着商衡拉着，一块躺倒在床上，被人抱进怀里。
　　商衡一下一下摸着钱沐柔软的发，时不时在发梢亲一下。
　　钱沐回抱住商衡，缩在他怀里，有些昏昏欲睡。
　　跟商衡住在一起几乎天天晚上折腾，俩人乐此不疲，但是，纵欲过度伤身，开了学他必须回学校宿舍住了，不然俩人都得备受其害。
　　钱沐胡思乱想着，竟真得睡着了。
　　商衡听着怀里清浅均匀的呼吸，不自觉紧了紧手臂，也眯了一会儿。
　　临到晚饭，落日西沉，俩人才下了楼。
　　霍凤已经走了，霍姨做了一桌子菜，四人欢喜地吃了顿饭，先前的不愉快像没发生一样，谁也没提，钱沐也不会无故八卦，别人家的事，外人管不了，也不能管。
　　开学前一天，学生返校，钱沐也拎着简易的行李包回了学校。
　　他去的早，帮舍友们把被子一床一床抱出去晾晒。
　　晚上，终于见到了苏星菲和柯启业，仨人一起吃了个饭。
　　苏星菲比他们俩高一届，今年暑假就要大学毕业了。
　　她和父亲商量着，准备继续读个研，学个经管累的专业，不然以后她老爹那么大家业没人接手。
　　钱沐问：“那在哪读，你要出国吗？”
　　苏星菲看了看柯启业，满眼不舍，“还没决定，你想让我在哪？”
　　柯启业不假思索道：“你想去哪都行，我都支持，你去哪，我去哪？”
　　苏星菲说：“我要去了国外，咱们就要分开了。”
　　柯启业握住桌上苏星菲的手，坚定道：“不会，我也可以去，放心，我说了，你去哪，我去哪！”
　　钱沐看着俩人为了彼此互相考虑，羡慕极了，笑着对两人说，“行啦，姐，姐夫，你俩真是够了，赶紧吃饭吧！”
　　苏星菲满不在乎，她得到了爱人的承诺，太开心了，搂过柯启业脑袋，往人嘴上吧唧就是一口，柯启业似乎习惯了，依然自在的给苏星菲夹菜。
　　钱沐虽然知道苏星菲开朗，但是看着人在自己眼前爱意满满的接吻，他特别不好意思，耳朵都羞红了，好像被调戏的是他似的。
　　钱沐连忙塞了一嘴吃的，以图掩饰，但还是被苏星菲发现作弄了一顿。
　　玩闹过后，苏星菲认真地问钱沐：“小沐，你…跟商衡……”
　　钱沐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苏星菲，他真把她当自己亲姐，“我喜欢他，年前就在一起了。”
　　苏星菲似有难言之隐，吞吞吐吐半天，“那你怎么打算的，以后……”
　　钱沐抬眼看着酒店外来往的车辆，“以后我也不知道，他和我不是一个世界对吧！”
　　钱沐突然觉得自己挺傻的，就这么稀里糊涂让自己陷进去了，“他说过，他也喜欢我的，所以，我，我信了，现在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
　　钱沐怕苏星菲不相信，重复着说：“真的，真的挺开心的，就像你跟启业一样。”
　　苏星菲本想再说什么，柯启业开了车过来，两人上了车，就没再继续。
　　钱沐其实也不知道，他能和商衡走多久，他们看不见未来，所以他羡慕苏星菲和柯启业，俩人会为了对方共同努力，一起营造属于他们俩人的未来。
　　可是他跟商衡呢，各方面都不匹配，那点喜欢也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在钱沐心里，这段感情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经历，但是，对商衡而言会是什么，他不敢轻易去评判，他怕，怕他像商衡以前可有可无的一夜情，怕他在商衡眼里只是一时的过客。
　　前段时间真得是过得太自在了，钱沐有些恍惚，回想起来，感觉有些不真实，但是真得很美好。
　　苏星菲和柯启业把钱沐送回学校，苏星菲说：“小沐，我永远是姐姐，知道吗？有事必须先找我，知道吗？无论姐我在哪里，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的。”
　　钱沐笑着应了，“谢谢菲姐，有你真好。”
　　钱沐看向柯启业，突然严肃道：“臭小子，要是敢欺负我姐，我第一个揍死你。”
　　柯启业突然认真起来：“放心大舅子，只有你姐欺负我的份儿。”
　　苏星菲在旁边哈哈哈哈的笑着，“好啦，小沐，赶紧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电话。”
　　钱沐也笑着，点点头。
　　三人分开后，钱沐没回宿舍，他绕着学校大道慢慢走着。
　　春的夜风很冷。清冽的风，让他头脑清醒，他好像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等走到宿舍楼下时，宿舍大部分灯都关了。
　　突然，一阵铃声提示音让他瞬间惊醒，他手慢脚乱的掏出手机，跟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
　　是商衡，问他“睡了吗？想他！”
　　手机的光亮映着钱沐的脸异常苍白，看着那几个字，才慢慢出现了笑意，缓和了些许。
　　他回复“马上睡，我也是。”
　　钱沐不仅此刻想他，从俩人分开就开始想。
　　现在的俩人就如蜜月期的新婚燕尔，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一起。
　　但是，商衡那么大集团要管，他的学校也得继续上，况且他还得工作，更需要的是他需要让自己冷静。
　　甜美的爱情让他晕头转向，他需要清醒和理智。
　　钱沐回了宿舍，跟商衡简单聊了几句就催促对方早点睡觉，两人才恋恋不舍的道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