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秘语》苏里繁

2、矛盾

　　你就是我的标准答案，但我得自己答题，可标准答案会影响我答题，我不能要标准答案。
　　就这样吧，把那点邪念扼杀在摇篮里。
　　我不会喜欢你了。
　　——节选《我的二十年》
　　期中考完，我爸爸下了早班，我在北屋，他在南屋。但我却感到了凌迟般的窒息。我觉得考试作弊是不对的，应该要告诉家长。
　　我拿着本习题，随手扯了一张纸。门也忘了敲的闯进他的房间。
　　他坐在床头，抬头问我：“问题？”
　　我点头，看着一尘不染的地板。
　　“题给我。”
　　我随手翻了一页，胡乱指了一道题。他接过习题集和演算纸。
　　我趁着他写过程的时间，似不经意的提起，“我听说我们班有传答案的……”
　　他头不抬：“莫论他人是与非。”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下跑走。
　　他把演算纸给我，“你看看对不对，我们一起探讨。” 我对这个家保有着眷恋，可能也是他偶尔的温柔。
　　我接过习题集和演算纸，按着老样子和他打招呼：“那我回房间了。”
　　“去吧。”
　　我转身，又听见他叫我，于是又转回身。
　　“还想选全文吗？”
　　我压下冲动，撒了平生第一个谎：“不知道，以后再说吧。”
　　那一刻，我觉得，我好像变坏了……
　　但他似乎满意的点点头，“回房吧，我先休息，这题有问题明天再讨论。”
　　我点点头，顺手把门关上。房间里传出一阵声音，“下次记得敲门。”我稍微大声点回答：“知道。”
　　回房间扫了眼题目，发现是没学过的题，又抽出刚才的演算纸看了起来，一直到勉强看懂才睡觉。

　　第二天一早果然很困，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又和爸爸去妈妈那套房吃饭。他刷着一半手机，突然问我：“那道题懂了吗？”
　　我慌忙点头：“懂了的。”
　　他让我拿来，然后把我的答案盖住，叫我再写一遍。我说：“上边的答案是我自己写的，不是把你的誊上去的。”他点点头，“那把思路再给我说一遍。”于是我对着习题开始阐述自己的思路。
　　但是有一个结果心算算不出来，我就停了一会儿。他可能是心情不好，把习题重重一摔，“你这样怎么考一中？!”
　　我辩解：“这道题本来就是没学过的知识点……”
　　他打断：“那补习班白花钱了？”
　　我沉默。发不出声音。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耻笑：“她补的是物理，那习题是数学吧。”
　　她把煮好的馄饨放在桌子上，招呼我吃饭，我坐到椅子上，看她把习题集放回书包里，一边还和我爸爸说着话：“她考几分，上哪，都是她。又不是你的分，自己当年没考好，就别总强迫自己女儿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生活了二十几年，生了两个孩子，现在一见面还是吵架。

　　我看着骑车的爸爸，也许是看不见脸，我勇气大了许多，问：“为什么不可以选文？”
　　他好像愣了一下，我低头，以为他不会理我的时候，上方传来一阵无比柔和的声音：“选全文的话，考一中更稳妥点。”
　　言外之意就是可以学文了！
　　似乎每次吵完架，他就会对我好一点。
　　那请一直吵吧！
　　原谅我的邪恶的念头。

　　去到学校拿出道法的课外书，一个一个的把选择题的答案填上，然后把选项代入再分析题目——我总疑心先看题会做的很慢。
　　我同桌看了一眼，问我：“你怎么先看答案？”
　　“这样会快一点。”
　　“呵呵，这不会很没效率吗？标准答案会影响你的判断。”
　　我愣了，然后又不甘的回怼：“那也比你熬夜强。”
　　“我分比你高。”她扒拉我。
　　“sb。”我推她一下肩。
　　“呵呵，你连sb都考不过。”她拍我肚子。
　　我又拍她胳膊，“你真是和王宇浩越来越像！”
　　她瞪大双眼，：“莫？”又狠狠拍我。
　　我们连张嘴都来不及，就开始打上了。

　　随着各科上课，成绩也都慢慢发下来了。我的浮动不大，同桌退了几名，心情不好，连带也不理我，莫名其妙的开始冷战。
　　她不理我，我也不主动找她。
　　她找后桌问作业，我就找后桌问题。
　　直到班会课才有缓和。
　　班主任总结期中考试。
　　说一半突然停下：“你俩干嘛呢？”
　　“他说我考风不正。”大多数人都回头看他，我也就一起转身了，其实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他。
　　惭愧……牵连他了。虽然最后被罚的是他同桌，但我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想着回家发消息跟他道歉，但到现在也没有发。

　　虽然我分数浮动不大，但是期中考试要比月考卷简单，排名下滑的厉害。同桌说：“还来得及，趁你没习惯，别先看标答了。”
　　对，还来得及，趁我没陷那么深。还是喜欢于宥麟吧，没有什么负担，就跟追星一样，早知道肯定是不会在一起的，所以在于宥麟面前更自然。
　　他太优秀了，凡是在他旁边的人，都及不上他的优秀。
　　在我更优秀，足够和他并肩之前，还是先把那一点火苗掐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