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的堕天使》九江季夏

4、加尔 神秘又绅士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不是人类，我是天使。”普雅笑了一下，又很快止住。她此时阅历很浅，换做几年后的她才不会把自己的底细就这样随便告诉给陌生人。
　　陌生男子也惊讶了，比起惊讶于她的坦率，他似乎更惊讶于她的天使的身份。毕竟人类对于红眼睛同胞的迫害已经很深了，何况是更加神圣的天使一族呢？
　　“我很惊讶，你说你是天使，不知道我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看到天使的翅膀？”陌生男子说。
　　普雅犹豫了一下，说：“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人类？”恶魔一族都是红眼睛，天使一族是金色的，只有人族的眼睛颜色最多，可是黑色的也很少。这是黎明大陆的人的眼睛颜色，黄昏大陆并不常见。
　　可是，普雅自己都是天使，那么谁规定他一定就是人类了？
　　“还挺谨慎。好吧，我确实是人族的，我叫加尔，是个赏金猎人。”加尔说。
　　人族自己也会对抗妖魔，实力强的人充当赏金猎人猎取妖魔，将它们身上可用的东西拆下来，可以换取高额的报酬。
　　普雅这才放心，她把短剑收了回来，并且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自己的羽翼打开了。加尔看出了她的急促，不由笑出了声，像个不太正经的绅士。“好吧，普雅小姐，你真是太漂亮了，从任何角度来说。”
　　普雅第一次打开羽翼后被夸作漂亮，心里有些慌张。她一面对加尔，昔日的腹黑似乎全部都被丢在天使国度了，她感觉自己欺骗了他，语气较低的说：“其实天使的羽翼飞翔时都可以伸展开的，我的伸展不开，是折翼，和其他天使相比很丑的。”
　　加尔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说：“换个角度来想，你不就是独一无二的吗？”
　　普雅真诚的对他说：“你们人类的语言很优美，我很喜欢。”
　　加尔逗她：“那么，普雅，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请告诉我，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普雅不认为他可以帮到自己什么，毕竟自己斩杀妖魔时他不一定会被用上，而她现在唯一的苦恼不就是找不到妖魔吗？不过她还是很认真地告诉了他。
　　加尔对她说：“普雅，不要小看人类，黑犬妖魔吗？你回退到一千米处，沿着溪流找，应该还有一群黑犬妖魔在那里。”
　　普雅看看他，就这么简单地说出来啦？换一个天使在这里还要比较魔气半天呢。
　　加尔笑了笑，说：“不要小看人类的智慧哦。不过现在天色已晚，你确定还要过去吗？”
　　普雅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按他所说，那里有黑犬妖魔的话，那么斩杀完后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去。两次任务间隔期一个月，她交的早，领任务就会更早，也能更早毕业。今天瞎逛了半圈快急死她了——虽然她没表露出来。
　　加尔不放心她，他也看出来了普雅只是个14岁的的天使，应该没有什么经验，于是和她一起过去了，以防外一。普雅十分感谢他。
　　他们来到了一千米处的溪流旁，虽然没有见到黑犬妖魔，不过倒是有一股淡淡的魔气，普雅勉强根据它在不远处找到了一群十几头的黑犬妖魔，手中火球积攒，当黑犬妖魔回头时猛然扔了过去。十几个火球爆炸，直接把周围的地皮都给炸开了。难为这里的树木常年受魔气和打斗的侵蚀，虽然长得丑可还是很结实，被炸飞的树皮有，炸飞的树木还没有。
　　那群妖魔嚎叫了几声，冲向了普雅，普雅一开始是远攻火球，等到他们逼近后猛然飞上天空，继续火球骚扰。不过此处地形限制，飞的不高，黑犬妖魔向上弹起时可以将她的头给咬掉。普雅啧了一声，收起了翅膀，转为物理攻击。
　　不过十几个黑犬妖魔一起攻向她，她还真的很难兼顾所有，一个不注意被一只黑犬妖魔咬住了左臂，普雅虽然狠狠地戳穿了它的头颅，可是更多的黑犬妖魔一起朝她扑来，普雅挣脱不开，情况瞬间变得危险。
　　“所以还是要有个人陪着你啊，普雅小姐？”加尔的声音响了起来，一道凌厉的剑气覆盖过来，将黑犬妖魔挡住了几秒，普雅赶紧砍掉那只死去的黑犬妖魔的头颅，然后发出翅膀升上了天。她嫌恶地把左臂上的头给扔掉，左臂流着血，还很疼，普雅赶紧施了个简单的神圣治愈法术。
　　加尔对她说：“普雅，你在上面待着，等我脱身你再下来继续做任务。”他的语气十分轻松，根本没把剩下的这几只妖魔放在心里。普雅点了点头，同意了。
　　很巧的是，普雅刚刚结束治愈法术，加尔那边刚好脱身，普雅憋了一肚子气，现在全部朝他们发泄出来了。等到黄昏彻底消去，月光笼罩上来时，森林里才恢复了原先的万籁俱寂。
　　普雅冷着脸把黑犬妖魔的魔晶全部给掏了出来，然后又洗了洗手，才转身看向加尔。
　　“加尔先生，今天多谢你的帮助了。不然只靠我的话，怕是根本不会成功脱身。”普雅语气很真诚。
　　加尔先生说：“好歹也是经历了一场并肩而战，还叫先生小姐的话显得太生疏了吧？普雅，我都这么叫你了，你就直接叫我加尔吧？”
　　普雅点了点头。“加尔……加尔，你今年，不大吧？”
　　加尔：“27？还是28。在人类里算是很年轻的吧？”
　　普雅不太清楚，人族的寿命真的很短暂，天使与恶魔都能活到300岁往上，实力越长寿命越悠久，像米迦勒这种原始天使就能活到成千上万岁。
　　普雅已经拿到了自己需要的十块魔晶，她对加尔说：“我的任务基本完成了，现在……就要回天使国度了。”
　　加尔歪头，好奇地打量了她一下：“你一完成任务就回去，一点儿也不想在人类世界逛一下？”
　　普雅不答，加尔继续说：“好吧，也许天使国度更美。普雅，以后有缘再见吧。”
　　不是这样的，天使国度，也没有很美啊。一年四季都是春天，从没有过丹桂飘香，或是折竹重雪。普雅想。
　　他朝普雅摆了摆手，准备转身便走，丝毫没有犹豫。他走了几步，听见后面说：“再隔一整个月，我还会来的。”
　　加尔脚步停顿了一下，扭头对她笑了一下，似乎是在说：“行啊。”
　　行啊。
　　可是关我什么事？
　　普雅解释完后就真的要走了。她再次展开双翼，猛地飞上了天边，项链从衣襟里露了出来，摇晃了两下，似乎是在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
　　加尔却突然眯了一下眼睛，他扭头回看。普雅的双翼确实伸展不开，即使在飞行时也是折翼。这是他见过的第一对折翼，再加上刚刚一闪而过的气息，他突然觉得普雅似乎不简单。
　　下个月吗？加尔看了看远处繁华的人类小镇，无所谓笑了一下。那好吧，大不了自己就再来一次，反正一帮蠢货无论怎么斗，还是原状，倒不如自己试试从另一个方面入手。
　　普雅飞到了天使国度后，径直去了高级学校提交任务。一般来说，如果时间太晚，那么天使就会选择在人间过夜。毕竟人间好玩的东西那么多，对于生活单一又寡淡的天使很有吸引力。
　　老师看见她来提交任务时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十个妖魔对于一个新手来说还是很困难的，她便问道：“你一个人杀的吗？”
　　普雅诚实回答：“不，还有个人类，如果不是他帮我，我这次就失败了。”
　　“一个人确实困难。普雅，虽然你很强大，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学会谦虚。你确实应该找个人和你搭档，不然有可能哪一次就回不来了。”老师说。
　　普雅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把那群天使批了个遍，我呸，他们才一个个的眼高于顶好不好？战斗力比我还弱，又不是谁都像加尔一样优秀强大。虽然他只是个人类。
　　普雅好想时间过得快一点儿，她在这里像是个异类，只有在人间的时候，或者说，只有在加尔身边才感觉到了平等与认同感。
　　加尔还会夸我漂亮呢，他们只会批评我。普雅不服气。
　　她没有在学校住宿，而是回到了西方宫殿。
　　米迦勒今天没有回来，神侍们早就休息了，普雅看着空荡荡的宫殿，难得的生出了几分孤独。
　　……上次这么想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普雅揉了揉额角，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寝殿里休息。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普雅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她在学校的竞技场里，一招招的练习着自己的剑势，回想着昨天晚上的失误与不足，再慢慢的纠正。
　　她好不容易盼到了下一个月，再次领了个任务。依旧是初级的，不过是里面最难积分最高的一类。她领完就直接飞到了人界，连缓冲一下都没有。
　　“这么急，赶去人界投胎啊？”和普雅同年来到学校的伦恩看着普雅，把自己新学会的人类语言亲切的问候了她。
　　普雅自然没听见，她又来到了大森林，收起了翅膀后进去。她并没有和加尔约定再见，甚至无缘的话以后都不会再相见了。
　　普雅明白这些道理，所以当她看到加尔的时候，脸上很明显的开心了一下。然后她优雅而矜持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加尔，又见面了。”
　　加尔倚树而笑，他把手里的类似于信封的文件晃了晃，说：“普雅，搭个伴，一起做任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