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的堕天使》九江季夏

21、普雅2 原来，普雅

　　普雅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灰蒙蒙的，她只能通过城堡特有的极窄窗口看见一小片灰暗的天空。
　　“……萨麦尔……”普雅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嗯，我在。”萨麦尔拿着普雅的一缕金发在手指间把玩，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后就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扯了一下。
　　这么一动，普雅脚腕上的金链子发出了细微的响声。
　　“链子不能摘了吗？就算不能去了，至少要加长一些吧，这样子太短了。”普雅脑子还有些混沌，不过嗓子倒是清脆回来了，她半真半假的埋怨。
　　“你想加多长？随你。”萨麦尔避重就轻，问。
　　“唔……”普雅眼睛还有些睁不开，她模糊的说：“能到窗子那边就行。”
　　反正萨麦尔怕是也不会让她离开魔王宫殿的。
　　“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吗？”萨麦尔现在的心情还不错，对普雅温声细语地问。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人间吗？”普雅试探的问了一句。
　　萨麦尔显然不想聊这个话题，很敷衍的说：“几百年之后吧，等我把魔界整顿完后，我就带你去人间。”
　　“啊。”普雅啊了一声，有些怅然地说：“那要好久哦，到时我怕是都想不起想去人界了。”
　　忽略掉内容，萨麦尔总感觉现在的普雅特别的……黏人。尤其是她说话时绵软的语调，看上去太像是在撒娇了。
　　鉴于普雅平日里克己守礼的表现，她现在的模样可真是太少见且吸引人了。萨麦尔一时之间第一个反应却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不定普雅还是想跑。
　　“普雅，你好好在这里带着，我去处理政务，一会儿就过来了，知道了吗？”
　　“嗯，你先走吧。我再睡会。”普雅含糊了一声，拉起被子裹了裹，然后头一缩就睡了起来。
　　普雅这半个月的逃跑生涯确实很累，如今突然放松下来，难免有些困倦。萨麦尔有些警惕，看见她睡熟后才出去。
　　萨麦尔确实是有事，前几天全魔界都在找普雅，他亲自出去抓捕，事情现在都堆到了一起，如今政务多的他连书房都不想进，索性抓了阿斯莫德过来替他分担。
　　阿斯莫德也没想到自己可以接触魔界要务，于是兢兢业业，暂时居住在魔王宫殿里了。
　　“殿下，这一份是天使国度传来的。”阿斯莫德拿着一份文书，喊了一声萨麦尔。
　　萨麦尔头也不抬，说：”他们想干什么？”
　　“信上说，米迦勒愿意用路西法交换王后殿下。”
　　“哼，让他们直接把路西法杀了吧。告诉他，普雅和天使国度没有任何关系了，让他们省省力吧！”萨麦尔语气不善。
　　“好的殿下，我这就去回信。”阿斯莫德很淡定的直接把那封信扔了，然后开始回复。
　　阿斯莫德很聪明，不过这样他也并不明白为什么萨麦尔会对普雅那么执着。普雅犯下的罪行足以令她被砍头了，可是萨麦尔不仅保下了她，甚至还继续让她做他的王后。
　　普雅也很麻烦，她明明是怀着报复的心态来到萨麦尔身边，后来报复完毕果然跑了。现在被抓回来之后，也不知道还会产生什么波折。
　　希望普雅可以认清现实，老实一点儿吧。阿斯莫德如此想着。
　　——后来的好几年，天使国度与恶魔深渊交战不断，米迦勒有了天使之剑，路西法又被杀了，米迦勒在战场上几乎战无不胜。萨麦尔经常前往边界线去压制米迦勒，可是并没有真的杀他，大概在他眼里，看着米迦勒对他无可奈何会让他更开心吧。
　　“普雅，米迦勒如今有了天使之剑，却还是打不过我。战神不过如此。”萨麦尔对普雅说。
　　普雅正坐在窗边，她闻言依偎在萨麦尔的怀里说：“殿下最强。”
　　“普雅，你不问问米迦勒吗？”
　　“我为什么要问他？”普雅淡淡的说。
　　萨麦尔笑了，“普雅，我真的快要相信你不会再逃离我的身边了。”
　　“我不会逃离的。萨麦尔，我爱你。”普雅说话的语气和她曾经身为天使时祷告的语气一模一样，认真且虔诚，就像是最精美的石雕像。
　　萨麦尔隐约觉得有一丝怪异，不过太细微了，他下意识的就忽略了。
　　再有加尔的消息时已经是很久以后了。加尔果然没有在去魔界了，不过他依然是等级最高的猎人。等到后来他被新人超越后，他就退出了这一行，回到了奎尔一族的领地，当了奎尔伯爵。
　　萨麦尔听到这个消息后，突然想起来普雅当初是想去人界看看的。于是心血来潮想带普雅去人界玩。
　　他是在早上突然给普雅说的，本来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普雅，今天我们去人界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吗？”萨麦尔说。
　　普雅听见他说的话后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才反应过来一样，说：“算，算了吧。我不想去。”
　　萨麦尔笑容淡了下来，他问：“普雅，你是在负气吗？不用的，我陪你去人界。以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普雅却是摇了摇头，说：“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哪里都不想去。”
　　萨麦尔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好像普雅这一回回来后，这几年来一直没有出去的欲望。是因为什么原因？
　　普雅脚腕上的金链子被萨麦尔取下来了。可是普雅似乎习惯了不出门，她还是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最多就是趴在窗子边看看外面的景色。看了好几年了，还是没有看腻。
　　“普雅，不去人界，我们就在魔龙山脉逛逛吧。”萨麦尔提议。
　　普雅把手递给了他，“当然可以，不过我不想看见外人。”
　　“嗯，只有我们两个。”萨麦尔说。
　　他带普雅去了魔龙山脉，然后仔细观察普雅的反应。发现她对外界外界似乎很好奇，可是又隐隐的有些排斥。就像是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的小孩子，看什么都是好奇且警惕的。
　　萨麦尔不动声色地带普雅来到了魔龙山脉最底部，问：“普雅，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普雅听出了他的试探，却是稍稍松了一口气，说：“萨麦尔，马上就要到五年了，你还想送我第二枚蓝宝石戒指吗？”
　　萨麦尔笑着对她说：“不止蓝宝石戒指，整座藏宝库都是你的。”
　　普雅点了点头，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两个人心里都藏着事，却没有一个敢于挑明。
　　如果漏出了一点马脚，那么离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也就不远了。
　　萨麦尔从那天开始，就有意无意的开始对普雅进行试探。结果发现普雅的反应迟钝了好多，整个人更加安静了，甚至经常忘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或者说，是从来没记住过。
　　“普雅，你的珠宝昨天晚上不是都放在衣柜里的吗？”萨麦尔看着在梳妆台前茫然站着的普雅，不动声色地提醒她。
　　“啊，我忘了。还是再放回来吧，不然多不方便啊。”普雅拍了一下额头，走到衣柜前打开门，里面果然放着一堆的珠宝。
　　萨麦尔却是捏紧了拳头。这珠宝是几天前他放在衣柜里的，而刚刚的对话已经重复了三遍了。
　　普雅压根不是忘了，她是根本不知道昨天，乃至前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经过这几天的不断试探，发现普雅前一天发生的大部分事情根本不会记得，只会偶尔记得一些很重要的。而且她每天都要发上整整半天的呆，睡觉时间也不是一个高等恶魔应该具有的！
　　萨麦尔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晚上在普雅的红茶里加了一些药粉，让普雅晚上睡得特别熟，然后在此期间他开始翻看普雅的储物袋。
　　最后什么也没发现，不过到是最开始找到了一个纸页泛黄，看上去用了很久的笔记本，而且是没有任何加密的。
　　萨麦尔本来不想细看，可是这个笔记本太奇怪了。他粗略的翻了一下，发现笔迹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也就是说，是这几年才写的。可是普雅为什么还要从以前的事情开始记录呢？
　　萨麦尔开始细看了起来，通过这本笔记，他了解到了小时候的普雅，果然，小时候的普雅就是个小腹黑的，还真的是……挺可爱的。
　　萨麦尔接着看，心情也从刚开始的轻松变得慢慢沉重了起来。他看完之后，天色都已经渐渐的亮了。他坐在床边，一动也不动，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窖。
　　普雅也醒了，她醒了之后眼底先闪过一丝茫然，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储物袋被破坏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萨麦尔。
　　“萨麦尔，你手里拿的什么？”
　　萨麦尔听见了她的声音，僵硬的转了头，眼睛比以往的还要红，看上去有些可怖。
　　“……三年零十一个月。”他的声音有些哑，普雅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意思？”普雅感觉有些惶恐，她才刚刚起床，什么都不知道啊。
　　正在她迷茫之际，萨麦尔用力的抱紧了她。普雅被他抱着，不知为何，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三年零十一个月，你在这三年零十一个月里都忘记了自己的过去，每一天对你来说都是重复且无助的，所以你给你自己留了日记。普雅，这几年，你也只记得我了吧。”萨麦尔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他无法想象，每天早上，普雅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要努力的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陪他在身旁。
　　他直到现在才发现。
　　普雅知道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些事，她失去了记忆，而萨麦尔现在似乎也发现了。
　　“不要伤心，虽然很少，不过我还记着一件事。”
　　“我叫普雅，我曾发过誓，普雅此生只爱萨麦尔，今世绝不背叛他。”
　　普雅说的很认真，让萨麦尔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原来，普雅是真的很爱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