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的堕天使》九江季夏

17、拉斐尔 隐藏的第三

　　天使之剑刺在了路西法的胸口，路西法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可是他的全身被一股光明的力量包裹，无法挣脱，甚至被他压制的死死的。
　　“这不可能！只是一把天使之剑，你还无法催动它，它不可能会伤了我！”路西法不愿相信这一事实。
　　普雅没有回答他，她当然是有底牌的。
　　那是加百列给她的。
　　米迦勒有起死回生禁术，其它的天使长也是有的，只不过各不相同，加百列就是空间转换。
　　普雅来恶魔深渊的时候加百列给了她一样东西，她后来才发现竟然是引动禁术的符箓。
　　加百列是怕她拿到天使之剑后无法把剑带回来才给的，还是怕她偷剑败露后无法活着回来才给的，谁都不知道。不过有了它，普雅确实可以带着天使之剑安全回到天使国度了。到时她立了功，就算不是功臣，也可以功过相抵了，再加上米迦勒们也会保下她，她即便是堕天使，他们也会想尽办法净化她的。
　　这些普雅都知道。可是她无法接受……
　　她看着路西法，说了最后一句话：“请帮我转告米迦勒，我已经是恶魔了，过往种种，都断了吧。”
　　空间转换只能传送一人加天使之剑，虽然是默认的，可是谁也没说，这个人会是普雅。
　　前方的路西法被传送走了，普雅抬头望着石壁，隐隐约约听见了来自天使国度的呼唤。她的眼睛有些酸涩，全身都带着一种终于结束了的无力感。
　　萨麦尔重伤，路西法趁机夺权，她拿到了天使之剑，并且送回了天使国度，她与天使国度的牵扯从此便断的一干二净。
　　米迦勒，加百列，拉斐尔……都是过去了，他们之间谁也不欠谁了，该还的她都还清了。
　　普雅冷静地想，还有路西法，她把路西法传到了天使国度，算是替萨麦尔解决了一大麻烦……或者给魔界带来了一个巨大的羞辱。也当是了结了他这份带着算计的感情。
　　她走出了武器库，背后羽翼一振，朝着魔王宫的方向飞去。
　　魔王宫里静悄悄的，露丝大概率已经跑了，或者死了也有可能。普雅一路走到自己的寝宫，竟然连一个恶魔都没有遇到。普雅想，这还真的是很安静，安静的可怕。
　　普雅站在全身镜前，一身锦衣华装慢慢褪去，然后换上了那套便于行动的紧身装，不过脚踝处没有再系无声的铃铛了，换成了一双靴子。然后她就去萨麦尔闭关的门前，静静的等待着。
　　“进来吧。”也没有过一会儿，萨麦尔的声音传出来了，不喜不怒，平静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普雅听话的进去了，她看见了床上的萨麦尔。说实话，萨麦尔其实被伤得不重，最起码现在普雅的面前站着的萨麦尔，魔王威压足够当场直接碾死普雅了。
　　“路西法和天使之剑不见了，我感应不到他们的位置。普雅，你知道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吗？”萨麦尔问她，这个时候的他依旧语气柔和，不过普雅不会像以往那样不怕他了。
　　“路西法想夺取天使之剑，然后成为下一任魔王。我恰好猜到了天使之剑的位置，就带他去了。结果他比较蠢，我把他传送到了天使国度，他怕是没有机会回来了。”普雅简短地说着，但他们都知道，萨麦尔问的不是这个。
　　“传送到天使国度？”萨麦尔冷笑一声，直接质问她：“这怕是你搞的鬼吧！普雅，你为什么会有传送到天使国度的法术，你从一开始就是有意的吧！”
　　普雅没有否认，“萨麦尔，其实我们都知道，不是吗？”
　　你知道我是为了天使之剑才会回到你身边，而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的目的。我们平日里尚能装的温情脉脉，可是带着算计的感情只会以悲剧收尾。
　　“萨麦尔，我当时本来就是为了天使之剑才会回到你的身边。不然就凭你在圣城里欺骗我那事，可不会就这么容易轻轻揭过。”普雅微微抬起头，此刻的她竟然带了点傲气。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受委屈的性格，如今撕破脸皮，更是有着一股连命都不要的狠劲。
　　“普雅，那现在可以揭过去了吗？”萨麦尔问她，“当时骗了你是我不对，天使之剑丢了也就丢了，我们相互欺骗一回，也是相互抵消了。你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吧，我们已经发了誓不会背叛对方，天使国度你回不去了，就好好在魔界当我的王后，我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爱你。”
　　普雅看向他，抓住了一句话：“萨麦尔，所以你当初让我发誓不背叛你，是因为你早料到这么一天，为了不让我回天使国度吗？”
　　萨麦尔说：“普雅，你一向很聪明。”
　　普雅沉默了半响，最后才幽幽叹了口气：“是啊，我是很聪明，所以当我们两不相欠后，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萨麦尔，一切都该结束了，你记住了，不是我回不去天使国度了，我是自己不想回去。我也不想当你的王后了，誓言、戒指都对我没用，我也不会再任由你摆布了！”
　　萨麦尔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说：“普雅，除非你死。”
　　普雅挑眉，她的手里真的出现了一把短匕，说：“我当初已经死过一回，这条命是米迦勒大人给我的。萨麦尔，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当初已经逼死了我一回，这一回，我还是相信你能将我再次逼死的。”
　　她的语气慢慢从平淡无波变得充满了恶意，嘲讽还有蛊惑，不过眼睛里的笑意让萨麦尔深信，她没有开玩笑。
　　不过，萨麦尔，你舍得吗？普雅看着萨麦尔，对他能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也是不知道，而且还很期待。
　　他是恶魔，可是又不太像是恶魔，长期与人类打交道让他又是更像是人类，比如说他也会用誓言去约束自己的欲望，保持忠贞。
　　所以，萨麦尔，你的选择是什么？普雅眼里闪着残酷的光，既是对他，也是对自己。如果萨麦尔的答案让她失望，她真的会结束这短暂的一生。毕竟天使对待爱情忠贞，普雅既然喜欢上了萨麦尔，自然不会在喜欢上别人。可是喜欢一个恶魔很痛苦，因为恶魔只懂欲望，不懂爱情。如果萨麦尔不懂，那么她的爱情也没意义，不如就此了结。
　　萨麦尔沉默了许久，才说：“普雅，你虽然是个堕天使，不过你的内心还是和那些天使一样。堕落唯一改变你的，只是让你更加偏激……普雅，你把刀放下吧。你放心，如果我愿意，你这回一定不会再自杀成功。”他当初和普雅同床共寝后，已经无数次的检查过她的身体，确保她的身上没有其它的什么死亡禁制_以免普雅再当着他的面失去生机。
　　“我本可以选择把你绑起来，监禁起来，可我明白，那样只会讲你越推越远。”
　　“普雅，我相信你是爱我的。爱情不能用来衡量，你我都懂，你只是一时没想明白，对吗？没关系，我愿意等，我其实脾气很暴躁，但我想我所有的温柔全部都给了你了。”
　　“你慢慢想，好吗，不要再逼自己了，忘了以往的一切，只记得我还爱你，好吗？”
　　普雅眼里含着泪，她说：“如果真的能忘记，那该多好啊。可是萨麦尔，我现在很累，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我身边不需要任何一个一个恶魔……我只想出去。”
　　萨麦尔完全可以阻拦她，不过他不想把普雅推的越来越远，最后他只是说：“普雅，出去的话，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外面很危险，你一个，我不放心。”
　　普雅没应声，她双翼展开，直接朝着窗外飞去，而不需要借任何的力。她越飞越高，像是朝月亮飞去。她也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丛林挡住了她的身影，萨麦尔再也看不见。
　　萨麦尔站在那里看了许久，最后没忍住，狠狠把墙壁轰出了一个洞，把屋内毁的一片狼藉。
　　“去秘密跟着王后，不许被她发现，也不许胆敢有恶魔敢接近谋害她。”
　　另一边，天使国度。
　　米迦勒原本伤势严重到被乌列拼死从战场上背回，靠拉斐尔日夜不间断的疗了一整天伤才从魔神手中拉回来，可惜还是伤到了根本。拉斐尔无奈地叹了口气：“米迦勒终究缺了枚神格，在这种情况下能把萨麦尔伤到退回魔界，自己还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只是终究伤到了根本，不太好治啊。”
　　加百列也是很着急，问：“这该怎么办？本源可不是那么好治愈的，可米迦勒同出一辙的本源，只剩下那把剑了啊。”本源受损的人相当于留下了隐患与内伤，除非找到同源的宝物来温养，或许还能恢复如初。可是米迦勒的本源太霸道了，只有神器天使之剑才和他本源相同，其他的就连拉斐尔也没有任何办法。
　　“我先吊着他的命，剩下的，只能靠普雅了……”拉斐尔苦笑着，他都做好了长期给米迦勒吊命的准备了。
　　可是不久后，也就是当天晚上的时候，守护两人的加百列却突然睁开了眼：“我感应到我的力量被借用了，普雅应该拿到了天使之剑！太好了，米迦勒有救了！”
　　拉斐尔听到这话，也出来了。就连米迦勒也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听见，普雅的名字了。
　　天使国度突然出现了一道传送阵，虽然夜晚的天使国度也散发着盈盈白光，可是那光芒太强烈，更何况，它的地点被加百列控制到了所有天使长都在的西方宫殿。
　　米迦勒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天使之剑的嗡鸣声，连带着精气神也在它的牵引下恢复了一些。当他感受到一股邪恶的熟悉力量时，他慢慢开口：“是普雅回来了吗？让她进来见我。”
　　没有天使出声，也没有天使行动。只有过了许久，拉斐尔才艰难开口：“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天使之剑是插在路西法的胸口上被传送回来的，为什么普雅没有回来！
　　路西法看着自己居然来到了天使的大本营，自觉没有办法逃离了。又看着他们惊愕难看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为什么是我？哈哈哈，怎么，我被俘了，你们居然不开心？”
　　他笑的很大声，语气有着不容忽视的恶毒：“米迦勒，王后让我转告你，她在魔界待的很开心，不想回来看你的眼色了。她还说：‘我已经是恶魔了，过往种种，都断了吧。’哈哈哈，米迦勒，被亲信背叛，滋味如何啊？哈哈哈！”
　　他笑得很疯癫，说出的话都像是在一次次鞭打着米迦勒的心，米迦勒没有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路西法还在笑，他想：普雅，我不能活，你也别想好过！
　　拉斐尔突然打断了他：“你撒谎。”
　　路西法的笑声戛然而止。
　　拉斐尔坚定地说：“你撒谎。”
　　“……普雅如果在魔界待得开心，她为什么又会用了我给她的符箓？”
　　这下连加百列都忍不住了：“拉斐尔，你居然也偷偷给了她符箓？！”
　　“……你都能给，我为什么不能给？而且以我的禁术，我都不觉得她会用上。”
　　可是她还是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