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沧》瓷因

5、初入临涯 阿耻想，我

　　十日后，阿耻终于看到了城墙。
　　十日来，迪音除了喝了点露水，其他什么也没吃，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阿耻将迪音装在口袋里，害怕迪音也离他而去。
　　在清晨的光耀下，阿耻看到了雄伟坚固的城墙时，差点喜极而泣。遭逢巨变，又一人流落到这异地他乡，每天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即使对于一个在并不美好的环境中长大的少年来说，也委实太过煎熬。
　　阿耻顺着城墙一路摸索，寻找城门的地方。这青黑色的城墙斑驳破旧，仿佛时常被巨力攻击，有明显修补的痕迹。隔着远看，又能看见微微的亮光形成晦涩的轨迹。轨迹古朴，似乎天然形成，又出现在人为建造的墙上。走到城墙近处，又看不见轨迹了。
　　远远的阿耻终于看见了城门，城楼上没有牌匾，只有在门楼之上铁画银钩的深深刻痕，刻痕三字——临涯南。城门往外，车来人往。除最中间的最大的城门紧紧关闭外，左右两侧小一点的城门倒是都开着。两列队伍整齐井然的排着，一侧是马车骡车之类的，一侧是手提肩扛的行人。行人的穿着和陈国、赵国类似，不同的是脸上都洋溢着笑意。有一股海产的腥味传来，他们拿着背着的应该是海里的鱼获，阿耻注意到，其中并没有巨大的海鱼。
　　阿耻刚刚靠近了城门，披坚执锐的守卫就分了一个出来走到他面前。其余还在站岗的守卫眼神也紧紧的盯着他们。守卫走到近前，发现是一个孩子明显减少了许多冰冷，但是依旧戒备。
　　守卫低声喝道：“请在原地站住，出示你入城令。”
　　阿耻愣了愣，小声说：“我没有，我不是这里的人。”
　　守卫询问阿耻：“你是哪里人？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阿耻低头看了看，破损的衣服，又用藤蔓叶片乱七八糟的缠着，左腹一个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面装着睡着的迪音。脸上布满污泥，头发纠结成鸟窝。
　　这个样子确实很可疑啊。
　　阿耻想了想，表现的惊惶中带点无措，嗫喏着嘴唇：“我…我坐的船被袭击了…我抱着木板来的……”
　　守卫听了，果然稍稍放松了警惕：“那还有其他人跟你一起吗？”
　　阿耻思索了一下：“我…我阿父为了救我，他…他……”想起救他的老水手，阿耻真心的哽咽起来。
　　守卫声音放的更轻柔了：“你不是临涯城的人吧？你还有其他家人吗？我们可以帮你给他们去信。”
　　阿耻想，除了阿父我再没有其他家人了。阿耻对这个世界尚且一无所知，编起瞎话都束手束脚，阿耻通红着眼眶，展现出瑟瑟发抖，和手足无措的样子：“我…我不记得了，我害怕。我飘了好久走了好久……我只记得有火，还有好多好多血……”真假掺杂的谎言，阿耻完美演绎了一个在灾难中失去至亲，吓破了胆的孩子。虽然，这的确是他经历过的事情。
　　守卫摸了摸阿耻的头发，准备再安慰一下，口袋中的迪音突然醒了过来。感受到阿耻的心情，努力挣扎着从口袋爬了出来。
　　周围等待入城的行人，如潮水般围了过来。眼中止不住的好奇和八卦。彼此之间高声谈论着。
　　“这是灵吧？”
　　“是吧是吧，这么小巧亲人的一定是灵族吧。”
　　“皮肤黑色的，什么灵族是黑色的啊？”
　　“夜族吧？我记得灵族里面有一个夜族。”
　　“你有见过夜族的吗？”
　　“我没见过，你见过吗？”
　　“嗐，你这不是磕碜人吗？大家不是都只见过少城主的灵吗？”
　　“少城主的是木灵吧？皮肤是绿色的呢。”
　　“对呀对呀，灵族老稀少了，我也只见过少城主的灵呢。”
　　……
　　灵族，迪音是灵族？然后很稀少吗？
　　阿耻醒过来时就见到迪音了，没想过迪音并不是寻常可见的，就没有想过把迪音藏起来。
　　不过，既然那个少城主也有一个灵族，应该知道怎样救迪音对吧？
　　听到这里，阿耻挣脱开围观的众人，护着迪音来到守卫身旁：“大哥，求求你，告诉我在哪里找到少城主，我的迪音…哦，就是这个灵，她不吃东西了，一直在睡。”
　　“小友，这夜灵一族更加罕见，普通的饲灵之法怕是不妥，不如随我去临涯学院的藏书阁找找办法？”
　　从另一列车马的队伍里走出来一个衣着明显奢华一些的男人。男人气度俨然，虽然须发皆白，但是面色红润，不见一丝皱纹。如果要猜测他的年龄，可以从十八岁一直猜到八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