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消逝》嘉莲胜火

3、第 3 章 两个人的脸

　　秦凌这年级一片绿，校园一棵草，本来走到哪里就都很拉风了，现在身边多个陆小梅，更是快要引人围观了。张劲，李舒阳这俩铁哥们也觉得倍儿有面儿。啧啧，多个美少年兄弟，吸引万众瞩目，自己也跟着沾光，乐啊～这陆小梅成绩拔尖，待人随和，相处起来舒服，唯一可惜的就是闲暇时间特少，总没有机会跟他打打球什么的，这兄弟忒忙了。

　　每次听别人说陆小梅“待人随和”，秦凌的脸都忍不住抽。假相啊!绝对是假相!你们有谁能想到我玉树临风，比他高半个头的秦大少在他面前衰成什么样啊!也就是他，要是换了别人，谁敢啊，小爷抽死他!可是，为啥我就是怕他呢?大概是因为他那张媳妇脸，恩，我那是让着他!

　　“小梅，你每天下课就往家跑，也不跟咱们打打球，就体育课上这会咱们还没切磋够呢～”

　　“不好意思，家里有小朋友要照顾。”

　　“小浩爸妈也真是的，哪有这样的，怎么就丢给你了。愣是把青春美少年逼回家当奶爸～唉，你什么亲戚家的孩子啊?”

　　秦凌心里咯噔一下：【你个李舒阳，干嘛说这个!赶紧转移话题!】

　　“喂喂，绵羊，有我陪你切磋还不够?我不够格教你啊～告诉你，当奶爸那可是技术活，比打篮球难多了。要给你个孩子带，不出三天就让你哭爹喊娘。你是没见过小浩，啧啧，陆小梅把他养的那叫一个水灵，你要是期末考试能进年纪前十，我就特许你看上一眼。”

　　“去你的。”

　　“刚才，谢谢。”

　　秦凌一瞬间呆掉。妈呀!3个多月以来，陆小梅第一次对他说客气话啊!他突然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吃得“苦”，受的“欺压”值了，全都值了，就差落两滴泪出来了!天呐，天呐!

　　“没，没什么，哈哈，突然这么客气干嘛。”

　　“我本来是怕你到处说的。”

　　“喂，我有那么三八么，我又不是更年期妇女!”

　　其实，秦凌心里只是想守住这个两人之间的秘密，只属于他俩的。也因为这个秘密，他总觉得对小浩有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他喜欢看陆小梅哄小浩的样子，那感觉跟老妈哄小浩的时候完全不同，他总忍不住贴上去围着转，尽管有时候手忙脚乱帮倒忙会挨陆小梅的拳头。

　　陆小梅脸上总带着柔柔的笑，也就是这种笑与他突然出击的铁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秦凌有时候会抱怨：“我说，你对我就不能好点么，不要求凌驾于别人之上，起码也得跟别的同学平起平坐吧，我好歹也是小浩的半个爹啊。”

　　“我也不想这么损形象啊，谁叫你偏偏那么欠扁。”

　　“你，你，你……”讨回公道总是很丢脸的以结巴告终。

　　期末考试前夕，圣诞节来临，漫天雪花飞舞而下，给万物披上了白色的外套。

　　这个圣诞节，陆小梅被硬拖着跟秦凌、张劲、李舒阳一起过，小浩被秦凌塞给了秦妈妈和前些日子终于归来的秦爸爸。

　　几个大男孩打了一下午雪仗，最后玩起了儿时的游戏-----拉小车。

　　“绵羊，小样，看我不甩下你300米!”

　　“三百米?你吹吧你。”李舒阳拖着张劲使劲追。

　　“快点，快点!”张劲蹲在后面一个劲的催。

　　“啊哟喂，你要是跟小梅那么轻我就能快点了。唉，秦凌，这不公平!”

　　“少废话，我让你先跑的!”秦凌扭头朝后喊，一个不留神，被雪地里盖着小石头绊倒了，顺带拉倒了陆小梅，两个人滚在一起摔得七荤八素，后面两个哄笑着超了过去。

　　“唉哟娘啊，没事吧。”秦凌气喘吁吁得看着陆小梅。他躺在雪地上，几缕褐色的留海从黑色绒线帽下露出，乖顺的贴着额头，微微挡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映着冬日的阳光，散出柔和的光。白净的脸蛋被冬风涂上了两片红晕。两个人的脸离得那么近，呼出气息搅在一起，融成一团白雾。

　　“小梅，你真好看。”秦凌好想摸摸他的脸。

　　“起来，笨蛋，重死了。”陆小梅使劲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呆子。

　　“失，失误嘛。”秦凌回过神，不由得脸上一阵发烫。

　　【我怎么这么恶心，想摸男人脸，恶～】他在心里把自己臭骂了一顿。

　　这个圣诞节的晚上，秦凌失眠了。

　　他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陆小梅躺在雪地上喘粗气的样子。

　　迷迷糊糊中，他做梦了，梦见自己捧着那张透着红晕的脸一阵狂亲，惊醒后发现自己下半身居然撑起来小伞。他想痛扁自己一顿。少男思春就算了，居然做春梦梦到亲男人外加起反应，他唾弃自己。跳起来披上衣服就往阳台跑，他要冷冻大脑。

　　打开阳台门，月亮高高的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映着白雪，四处都明晃晃的。秦凌还没来得及赞叹就惊奇的发现，隔壁阳台上，陆小梅正惊讶的看着他。

　　“你，吓死我了。这么晚不睡你跑阳台上干嘛?不嫌冷么?”

　　陆小梅嘴角一扬，轻哼一声：“你有资格说我么?”

　　“额，过年打算在哪过啊?”秦凌很没出息的转移了话题。

　　“这里。”

　　“不回你爸妈那儿?”

　　“没有地方可以回了。”

　　“啊?你说什么?额，我，那个，对不起，你当我没问。”秦凌不太敢想象他这句话的意思，上次提到的时候他的预感就很不好，怎么这会给忘了，又提到这茬了呢。

　　“其实你一直很好奇吧，我怎么没跟爸妈一起?爸爸他已经死了，一把火烧了我们的家，从6楼跳下来。妈妈跟别的男人出国了，留了10万的抚养费给我，走的无影无踪。除了外婆没有亲戚愿意收养我，所以我搬来了这里。对我来说，外婆、小浩还有那10万就是我的全部了。”

　　秦凌没有说话，他觉得心里发堵，透不过气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歉还是安慰?

　　“小时候，我爸爸也喜欢陪我玩拉小车，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们。”

　　“你，咳，这么晚了快点睡觉吧，快回屋，外面太冷，小心感冒。”

　　“嗯。”

　　“快点，一起。”

　　“嗯。”

　　“你先，我看着你进去我再回屋。”

　　陆小梅浅浅一笑，转身拉开门往屋里走，突然又退回一步：“刚才说的要是告诉别人，我打烂你的脑袋。”

　　秦凌倒吸一口冷气。

　　回到房间，秦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分担了一个沉重的秘密，压得他很难受，但是心底深处却有那么一丝开心，因为这个秘密也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就像小浩的秘密一样。陆小梅对自己是特别的，他的秘密愿意告诉我而不是别人。

　　期末考试结束，迎来了寒假。秦凌这个年是跟爸妈一起回老家过的，之后又马不停蹄的挨家走亲戚。他很惦记小浩，还有陆小梅。没几天开学的时候，他终于到家了，跑去隔壁拜年。陆小梅很开心的告诉他，小浩会叫舅舅了。秦凌眼馋的不得了。

　　“小浩，叫哥哥。咦，不对，叫哥哥不是比你小了一辈。小浩，叫叔叔。啊，不对，叫叔叔显老，我那么年轻!额，还是叫舅舅吧。”

　　“你怎么不去死。”。

　　“阿喂!大过年的，别说那个字，多不吉利!尤其是别面带笑容的说这种过分的话!”

　　“早过完年了。”

　　“还没出正月。”

　　“你闭嘴。”

　　纠结了半天，秦凌还是决定让小浩叫他哥哥，为了风度，让辈份见鬼去吧!可惜小浩压根什么称呼也没赏他，倒是很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身热尿。

　　“小鬼!这是你第几次尿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