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微生》明尔尔

2、故人归

　　更奇怪的是，顾奕看到顾若这两个字，心里竟然有一种堵得慌的感觉。冥冥之中，顾奕觉得自己和顾若有某种关联。
　　可是顾奕却又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一个是上神，一个是刚刚飞升的上仙，怎么会有某种关联呢?
　　“顾奕上仙，您以后可千万别大声喧哗，别到处乱跑，尤其是微凉山，那是微生凉上神的居住之地。”随侍告知了顾奕一些简单的注意事项，以免顾奕触犯了微生凉的禁忌。
　　微凉山是一群山的统称，其中最高也是最大的山就是微凉山，所以因此而命名。
　　顾奕也知道微生凉的名号，作为八大上神之首，微生凉向来是目中无人的，尤其的凉薄。
　　顾奕也没有触犯他的意思，万一他一个不高兴，他发配他做苦活怎么办？
　　转眼，一年已过，顾奕这一年敛着自己的性子，规规矩矩地遵守着微凉山的戒条，一步都没有踏越，转眼一年就过去了，这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一年，彻底磨光了顾奕的性子。
　　“顾奕，你这样会惹怒上神的！”随侍劝到，他完全没有想到顾奕会胆大到想要夜探微凉山一趟。
　　“哎呀，他肯定不会发现我的。”顾奕不顾侍从的阻拦，朝着微凉山飞奔而去。他对自己的身法有很大的自信，一般情况下肯定是没有人能发现的。
　　微凉山上终年积雪，时不时还会来一场大雪，让很多仙人都觉得有些寒意，纵使他们可以用法术取暖。
　　顾奕觉得微生凉有病，而且是大病。
　　微凉山地处西北，虽然是高山，但却不会终年积雪。到达山门外时，顾奕就察觉到了微凉山的天气明明就是人为的。至于是谁，顾奕想都不想也知道了。
　　趁着守卫不注意，顾奕偷偷地溜了进去。随意地转了一圈，顾奕发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玩儿的。
　　一样的屋子，一样的摆设，让顾奕看得有些审美疲劳。
　　走着走着，顾奕突然发觉有一片梅林，花开不败，香气四溢，给冰冷的微凉山添了一丝暖意。
　　“这个地方倒是不错。”顾奕觉得这微凉山上总算有一处人住的地方了。
　　再向前走是一座不一样的宫殿，通体都是白玉，看得顾奕有些目瞪口呆。
　　“乖乖，好大的手笔啊。”顾奕也习惯了仙界人的大手大脚，只不过自己是刚刚飞升，没有太多的钱，所以看到眼前白玉的宫殿有些惊讶。
　　殿门前是几阶白玉台阶，踏上去寂静无声，触感竟有些温热。推开门，殿内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冰棺静静地放在殿中央。
　　“这么大的宫殿，只是为了一个死人，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顾奕啧啧感慨，他只能住在一个小破房子里，而这个死人却住在豪华宫殿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洁白透明的冰棺里，躺着一个男子，锦衣华袍，发冠高束，额前一点朱砂，双唇微红，眼睛紧闭，仿佛睡着了一样。
　　更让顾奕惊讶的是，那个人和他长得很像，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轮廓，若不是他眼角的泪痣与那个人额前的朱砂痣，恐怕真的会分不清吧。
　　那一天，顾奕落荒而逃，不是被人追的，而是被自己吓的。
　　从那天后，顾奕一直心绪不宁，也没有了做任何事情的兴致，只一味地打听冰棺里的那个人。
　　顾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定于他有关，可是是什么关联，他还查不到。
　　微凉山上的人口风都很紧，一连很多天，顾奕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一连几天，顾奕都没有从微凉山上得到任何消息。不过他倒是喜欢上了一件事：就是去白玉殿里看望那个人。似乎感觉只有这样，他的心里才会感觉安静下来。
　　幸而白玉殿地处偏僻，也很少有人去，顾奕一连着几天也未曾被发现过。顾若不知道的是，白玉殿没有人的原因不是地处偏僻，而是那是禁地，无人敢入。
　　对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顾奕絮絮叨叨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些什么，反正都是一些小事，关于他飞升前或者飞升后。比如:微凉山太冷了，也不知道微生凉怎么想的，再比如，他觉得天界没有人间有意思之类的。
　　这一天，顾奕照例偷偷地来到了白玉殿，这一次他并没有给他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冰棺里的人。
　　若不是此人没有任何生机，顾奕怕是会觉得，他只是睡着了罢了。
　　这是顾奕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这个人。肤如凝脂，只是手腕上那道剑痕却很显眼。
　　突然，顾奕发现了这个人的腰封上坠着一个东西，只是被交叠的双手遮住，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顾奕想了想，轻轻地用手将它勾了出来。
　　那是一块桃花状的玉牌，坠着红色的流苏，雪白的玉牌上中央一点点微微的粉红。背面是三个桃花体的“桃花谷”。正面难道是?
　　顾奕很是激动，这么快就要知道他的名字了吗？
　　转过玉牌，顾若两个字静静地刻在玉牌上。
　　顾奕看到时只觉得“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轰然倒塌了。
　　他就是顾若，那个天赋惊艳绝伦却早逝的人，只是这与他又有何干呢？可是一样的容貌，还有众仙家看他复杂的眼神，让顾若怎么都无法忽略，他们之间没有关系。冥冥之中，顾奕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在一团迷雾中，任他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走出去。
　　看完后，顾奕轻轻地将玉牌回归了原位。一个人坐在地上思考了许久，才轻启唇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顾若说道“以后我可能不能来看你了，我要去寻找真相了。”
　　顾奕始终不相信他和顾若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巧合。他要去找着之间的联系。
　　几天后，顾奕留了个纸条便出发了，他没有想要去的目的地，也算是走到哪儿算到哪儿。
　　天界的规矩向来是不那么严苛的，以至于就算顾奕不辞而别，在微凉山众仙看来，也没有任何的不快，只当是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来天界一年的顾奕此刻一身白衣，踏着一朵云悄然地飞下了微凉山。
　　“去哪儿呢？”顾奕看着手中简单的天界地图，漫无目的道。
　　仙界说是自由，其实只是空空荡荡罢了，偌大的天界，其实并没有多少人。
　　顾奕想起了冰棺里的顾若，第一次觉得有些不畅快。就仿佛有些委屈和不甘压在心头，难以消散。
　　“听说他是在无妄海被发现的，那我去无妄海看看好了。”顾奕收起长剑和地图，朝着西方飞去。
　　要想去无妄海，首先得穿过无情谷君无情的地界。顾若也是第一次出现在天界，也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天界晃悠，终于历时半个月才堪堪到了无情谷。
　　无情谷很大，且四面环山，只留有一处可以通行的入口，其他的各处皆有结界。
　　无情谷内。
　　虽说叫的是无情谷，却并不冷清，相反却处处繁华，人声鼎沸，像极了人间的坊市，来来往往的仙官也都很享受这种局面。
　　在无情谷里走走停停的顾奕像极了多年前的顾若，一样的明眸皓齿，翩翩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