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春》糖叨

13、13一路顺利

　　良久对峙后，江煦微微松开握住她的手，“没有。”
　　“真的？”

　　真话假话掺着用，才能提高可信度。

　　于是他再补了一句：“跟你有点像，我不太喜欢突然跳出来的。”
　　比如来时迎面撞上的第一只鬼。

　　“怕吓？”她通俗解释。
　　“……差不多吧。”他也不太喜欢“怕”这个词，但这会儿没打算纠正。

　　她探头去看他表情，然后在他看过来时笑意盈盈，“哦——”
　　“继续走吧。”他没理她抑扬顿挫的揶揄，带着人往前走。

　　她只和人重复逛了小半圈，在躲过一队狂奔的人时在他耳边低语：“我饿了，我们出去吧？”
　　“好。”

　　出来以后能感觉到身边人明显松了口气，她悄悄打量人一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嘴角。

　　还有点嘴硬。

　　这会儿看他，好像也没有之前感觉到的隔阂感，反而因为“怕鬼”这一点有几分鲜活。

　　餐厅是江煦挑的，提前问过她忌口，上来的菜量也刚好够俩人吃。
　　不过想着这人是陪她出来的，她总想着得还点什么来平衡。

　　室内温度一下拔高，两人都脱了外套，她对面的那个穿得比她少得多。单薄的高领毛衣笼着锻炼得刚好的身躯，在一动一静间更显得人的挺拔与冷冽。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脖子。
　　纯黑的衣服是大片的底色，在有外套的掩护下还好，摘了外套时脖颈处难免会空。

　　她想送一条项链。

　　江煦吃饭时中途来了电话，放了筷子，并没起身往外走。

　　“喂？”

　　电话那头单刀直入，直接进正题：“简昱清今天才跟我说你那天打了电话过来，想要两瓶【竹雨】。怎么，突然转性了？”

　　因为他并没避讳，所以能听到那头的声音，应该也……不算奇怪吧。
　　是个女声，和他说话时一点不用客气，感觉是很利落的人。

　　“帮人要的，钱按照市面给你。”他抬头看她，发觉池月筷子都没动，一看心思都没在饭上，“或者，你告诉我是哪家的，我自己去买吧。”
　　“你买得到才奇怪吧，那是试验品，后面交上去的是一款茶调更重的……”那边似乎意识到什么，“帮人要的？”

　　“嗯。”

　　按照一般逻辑，接下来的对话应该是“你竟然也能帮别人要东西”或者“你帮谁要的，这么大面子”。
　　池月倒也没低头，手撑着头看他，眼睛轻轻眨。

　　应书元不走常路，在那头语气淡淡，“这人有眼光。”
　　池月听到那句嘴角往上翘，小声念叨：“我也觉得。”

　　她眉眼带笑，自得的时候有几分像翘尾巴的小狐狸。

　　他看着，微微低头，抿了嘴角的笑，“所以，能帮忙吗？”
　　“我半个月后回国，到时候趁早做完给你带过去吧。”

　　“行。”
　　那边挂了电话。

　　他收手机时对面才坐正回去，说了深思熟虑过后的话：“我要不要请人吃个饭什么的？”
　　“不用，我来就好。”回绝后跟她解释：“她比较忙，回来也不一定能见到。”

　　“那有点可惜。”她叹了口气，“我还挺想见见的呢。”
　　感觉是很飒很酷的人。

　　“也许以后会有机会。”

　　池月只当这句是安慰，吃完后放了筷子，捡起另外一件事，“那不能请她，我总要做点什么吧？”
　　她狡黠的眼睛眨眨，一看就是自己有主意，要故意引出来。

　　他顺了她话头下去，“你想做什么？”
　　“暂时保密。”

　　还卖关子。

　　但他乐意陪，“行。”

　　午饭后回家，在戴萍颇为好奇的目光中甩了包和鞋子，然后打破她的幻想：“不是男朋友。”
　　“没意思。”戴萍坐回去，继续嗑她的瓜子。

　　她回了房间后带上门，跟江晗再打了次电话确认没事。

　　“那狗东西还来求我的原谅，给姐姐提鞋都不配的烂白菜。”江晗骂完，话又一拐，“你今天跟我哥去了鬼屋，他是不是很无聊？”
　　没有无聊，有点怕鬼。

　　“还好。”她没掺和一把，打了个圆场，“对了！我们今天喝的那个果茶好喝，是新品诶。”
　　“甜吗？”

　　“三分甜还好，你喜欢可以要七分。”
　　话被拐到了吃上，于是刚才的话题被抛到了脑后。

　　等跟江晗挂了电话，她想起要选项链，又打开购物软件刷了刷。

　　都不是很满意。

　　他应该配更独特一点的，像他本人一样。

　　于是抱着手绘板一下午，鼓捣出一个简约的纹样，单笔线条钩成太阳轮廓，线条稍粗，在内环写了他名字首字母。
　　不会太秀气，也不粗犷，拿捏得刚刚好。

　　送了纹样给季雨，麻烦她找朋友做出来，工期越短越好。

　　季雨是她学姐，在校时就拉了人开了网店，几年内涨了几十万粉，现如今忙得脚不沾地。
　　池月才进去时就和季雨一拍即合，如今每个季度都会给她出设计稿，负责一部分服装的打版和大货盯样。

　　“月月，你要拿999的铂金按着这一条做的话，光算克重都不便宜了诶。”季雨看清她的纹样，“更何况还得加人工费。”
　　“我有钱。”她端正坐好，话却轻飘飘的。

　　“……行吧小富婆，我去给你找人做。”季雨笑一声，最终还是好奇问了一句：“这JX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男生。”

　　“花这么大价钱啊？他哄你给他做的？”季雨话腔抬高，感觉气儿已经堵嗓子口了。
　　“不是，我自己想做的。”

　　“月啊，先不说这男的是不是看上了你的钱，你有没有想过做这么贵的项链，他肯不肯收呢？”季雨换了个方式跟她说，“你如果单纯想还礼，换个类型。”

　　好像、的确、没有想到这点。

　　“换什么啊？”她翻到床上，趴着继续打电话，小腿一晃一晃。
　　“有心意的。”

　　“这还不够有心意啊？我自己画的诶。”
　　“你的心意太贵了，宝贝。”那边语重心长。

　　“……行吧。”她轻咳一声，落入思考。
　　季雨等半天，“那项链还做不做？”

　　“做吧，不送就是了。”
　　不然白费一下午脑细胞了。

　　“那行，我挂了啊。”季雨临挂前还再叮嘱一遍，“到时候不准直接送这么贵的啊，小姑娘家家的，一点都不知道提防人。”
　　“知——道——了——”

　　又平白无故受了顿教育。

　　挂了才想起来，忘记和她说“JX”不要刻了，如果自己留下，吊坠内侧刻了人名。
　　未免显得自己多深情一样。

　　但她对江煦……可能是比好感高一点，喜欢低一点的程度。

　　不够深刻，却总会想要挨近一点点。

　　她不是对感情一窍不通的小孩儿，但身边给的宠爱够多，爱情的确可有可无，不然不会单到现在。
　　有则是锦上添花，没有也不用强凑。

　　会有一点贪婪，想要爱人时，得到独一份的宠爱。

　　可江煦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青梅。
　　甚至为了她还颓成那样了，抽烟喝酒，无业游民。

　　于是她点开微信，在和江晗的对话框里敲敲打打，又删掉。

　　很刻意，不行。

　　又想问，打完以后又删掉。

　　小晗很会脑补，问得稍微靠近一点，她可能就发现了，不行。

　　直到她妈放了菜喊她过去吃饭，才又戳回对话框里，急急忙忙问她：【你哥明天什么时候走呀？】

　　迂回，很好。

　　她放心地放了手机在兜里，去帮着盛饭。
　　坐下时手机响了一声，有人回了消息。

　　【他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

　　跟江晗聊天一贯是有一茬搭一茬，于是她收了手机，专心吃饭。
　　到慢条斯理地吃完再去看，才有一点后知后觉的不对。

　　刚才的两句在页面最上方，挨着“你已添加X，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
　　发错对象了？
　　怎么还配合我演上了？

　　幸好她发的问题并不单刀直入，足够迂回，也没太尴尬。甩了个表情包过去，回他【不好意思发错啦】。

　　X：【可以直接问我，不一定要通过小晗。】
　　月亮：【好】

　　想了想，干脆提前说了一句：【明早我可能起不来，祝哥哥一路顺利】

　　他发了语音。
　　一秒的语音，她把手机凑到耳边，听到一声“好”。

　　语调稍稍上扬，似乎很愉快。

　　她也很愉快。

　　“月月啊。”她妈突然喊她。
　　“嗯？”

　　“这几天爸爸妈妈休息，想去伏松山上拜拜，你要不要去啊？”
　　“我想想。”

　　伏松山上的红瓦寺，是温海凌河一带最大的寺庙，有句俗话传了很久——

　　“祈良缘，去红瓦，不解千忧，只解情愁。”

　　“去不去？”戴萍再问了一遍。

　　“去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