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春 陆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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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之：“敲一个给我看看呗。”
陈晓刚：“那当然行，不过你要给我唱歌。”
陆知之：“OKOK哈哈哈，好久没回到那个时候了。”
那时候还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剃着寸头，穿着带好多链条的衣服，破洞，黑色红色还有白色背心和牛仔裤。
他们觉得自己酷极了，特立独行是他们的标志，小小的少年啊，不知道人间的愁苦，还天真的以为用自己的力量能在天空里翱翔。说过很多中二的肯定的话，讲过想要随遇而安，想要看遍世上大好河山。
可是啊，随着年龄的增涨，小小的少年开始学会了面对现实，他们会成长为男人，也许会有妻儿子孙满堂，也许会还在漂泊唱着离歌，也许再也见不到当初一起玩过的伙伴。
这更显得此时彼此的相遇难能可贵。
陈晓刚以前不懂为什么对陆知之有种奇怪的说不清的感觉，总是想要宠爱他，想要和他一起在一起，等到后来长大的时候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情感。
陈晓刚不是没和别的女的试过，可是他就是忘不了陆知之，后来陈晓刚想起了当初的那句誓言开始去学架子鼓。
印象特别深的是有一次实在没钱吃饭了接了个打鼓的活。大夏天陈晓刚身上穿着厚厚的滑稽的玩偶服，简陋的临时搭建的铺着红布的舞台，等着排队的领鸡蛋的大爷大妈们，陈晓刚打着儿歌，觉得自己像小丑，只是台下没有人笑，苦笑的人却是陈晓刚。
陈晓刚之后走了一些地方，因为鼓不好带走后来兜兜转转又回了临安市。
只是没想过会再遇到那个少年。
那个是他全部青春的少年。
那个黑色的充满了音色的青春掺着迷茫和苦痛，耳朵上的钉子和肩膀上洗不掉的纹身，还有口中唱着吼叫不出来的人生。
陈晓刚全都知道，陈晓刚经常会在安静的时候回想自己的青春。
他家是卖盒饭的，陈晓刚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子饭味，怎么也洗不掉，怎么也清除不掉，那时候他留着长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他从不跟别人说话，别人都以为他有病，直到后来，后来是怎么遇见陆知之的呢？
陈晓刚走在走廊上，他其实希望别人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别人。他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那只会刺痛他的双眼，他的心。
父母的吼叫，玻璃的碎片和满地的难闻的鸡肉味已经够让人觉得的伤痛了。
陈晓刚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你要是争气你爸还会去找别的女人吗？”
“你能不能把你的头发剪了？”
“晓刚啊，你要开朗一点啊，跟别人打成一片啊。”
“那归根结底还是人际交往的关系。”
陈晓刚忽然就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离这，逃到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
这个计划的时间越来越紧迫。陈晓刚觉得要被世界逼的喘不过气来了，他经常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双手掐住脖子，等到有窒息的感觉才觉得释放了什么。
陈晓刚每天上学经过那一座桥，都会向下看，想如果跳下去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过很多死法，跳楼？不行太惨了很难看，像个西瓜碎了。跳河？会泡成像囊一样的。吃药？他不想慢慢感受死亡。陈晓刚不想死，他只是懦弱。他只是觉得生活没有意义。
日复一日的过去。
活着本身就令人难过了。
陈晓刚觉得自己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又在等待着什么。
主席台上，陈词滥调。
“今天宣布一个好消息，我校数学竞赛有一人获奖了，陆知之同学请上来领奖。”
陈晓刚并不在意和自己没关系的无聊的颁奖活动，只希望能快点在令人讨厌的大太阳底下跑走，好回到阴凉教室里去。
“陆知之同学请发表你的获奖感言。”
一位女同学娇滴滴的将话筒递给陆知之。
台上的少年接过话筒：“我没什么获奖感言，我只是希望学校能多发点奖学金。”
台下的观众很给面子，哄堂大笑。
陈晓刚也笑了。周围同学还是觉得他有病。
陈晓刚忽然很想认识这个少年。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自己这么平庸他怎么会跟我做朋友呢？
一位老师偷偷叫陆知之：“你正经点。”
陆知之：“好的老师。”
陆知之拿着话筒：“既然学校对于我的提议还在商讨那我就唱一首歌吧。”
没有人给他伴奏，陆知之拿着话筒就那么清唱下来，可是台下的陈晓刚觉得这个少年做了自己没有做过的事。
他好勇敢，好有活力，他这样配才叫活着。
陈晓刚觉得自愧不如。
学校领导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退场了。
等回到教室，好多人都在讨论陆知之。坐在陈晓刚前面的女生跟另一个女生叽叽喳喳。
“陆知之好帅呀。”
“对呀，他真的好敢。”
“谁要是当他女朋友得多有面子啊。”
“哎呀，不过我听说，他家里环境不怎么样呢。有人说他还跟小混混在一起呢。”
陈晓刚不知哪里来的气，将桌子一震。“能不能别说话了。”
前面两个女生回头看他又转过头去。
一个女生小声说：“神经病吧？”
另一个女生：“不知道。”
陈晓刚没管她们，尽管那句神经病割痛了他的心。
生活中的每一点小事都会让一个充满了压抑情绪的瓶子更满上一满，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瓶子会溢出来。
陈晓刚是在学校停自行车的地方遇到的陆知之，陆知之的自行车很显眼，有时候车前的筐子里面会装着一些糖果还有一些小纸条。
陆知之从来没管过。
陈晓刚只会每天把车位停的跟陆知之近一点。
但从来没跟过陆知之说过一句话。
直到有一天，春暖花开的一天。大片大片的雪白色的花，蓝色的天空，绿叶子上像火焰一样的新芽。
陆知之说：“兄弟，看见你好几次了，你也在这边停车吗？”
陈晓刚：“嗯。”
陆知之：“既然这么有缘分，那这里面的糖你拿走一些吧。”
陈晓刚：“啊？”
陆知之：“我都快长蛀牙了，我也不知道是谁给的，你吃了也不算浪费。”
陈晓刚：“那我就拿走了。”
陆知之：“都拿走吧一个都别给我留。”
陈晓刚将拿走的糖撕开一颗塞进嘴里，是一颗薄荷糖，刺激辛辣的感觉直冲鼻腔。
外面的太阳像冒油的咸蛋黄，映出来的剪影是黑色的。
花瓣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自行车上。
陈晓刚在停车处又遇到了陆知之。
陆知之：“你去哪？”
陈晓刚：“新城路那边。”
陆知之：“那刚好一起啊。”
陈晓刚：“嗯。”
他们骑在车子上奔向远方，风中带着清甜的花香。
陈晓刚希望太阳永不落山岗，时间也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后来他们一起骑车去了好多地方，还一起组了一个小小的乐队。
陈晓刚靠着一天中仅剩的傍晚时光挨过了一年半。
只是因为有天突然不见了那辆熟悉的自行车。
而树上的花早枯萎，落在地上，被人践踏，踩成花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