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错网恋对象后》尼猫

2、小丫头

　　“你不是说不来吗？”

　　鹿希兮微微眯眼，看清了身旁的人。

　　白T恤的少年挺拔地站立着，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修长的食指和中指间夹了一张十元钱，他并没有看过来，目光落在餐车玻璃上，单眼皮下，一双清澈的眼透着几分疏远的寡淡。

　　“我来看看，乳猪烤得怎么样了。”少年抬眸看向鹿希兮，琥珀色的眸子浅淡，不知是不是来得太急，他那张白净的脸上还有些烈日下奔跑后的淡红。

　　一句调侃，唇角微微勾起几分。

　　哼，鹿希兮从鼻尖发出一声轻哼，心情却好像从谷底渐渐升入云端：“阿姨，我钱袋来啦，”她尾音发甜，从少年指间抢走钱递给阿姨，“要那个草莓冰激凌。”

　　钱袋？少年侧头笑了笑，却意外撞上鹿希兮身侧卢梦的目光，这个人是谁？一直在看他？

　　其实少年在鹿希兮身后站了有一会儿了，他们的对话也听了个七七八八，这女孩有点欺负人？

　　他敛了笑，转头回去。

　　阿姨从鹿希兮手里借过钱，找了零递过来：“知道你出门没带钱，哥哥送来了吧。”

　　哥哥？

　　鹿希兮侧头倪了少年一眼，上下打量了一圈，又扭头回来：“不是哥哥，这是邻居家小……”

　　知道她要说哪个字，少年扬手捏了捏她的侧脸，力道不重却能止住她接下来的话：“小什么，以前不都瀚宇哥哥、瀚宇哥哥地叫么？”

　　柯瀚宇说着，接过阿姨递来的两盒冰激凌。

　　“什么！”鹿希兮拍开他的手，力道重得差点让他把冰激凌砸在自己的鞋上，“谁叫过你哥哥？少来。”说完，从他手里接过草莓冰激凌。

　　还剩了一盒巧克力冰激凌留在柯瀚宇手上。

　　“啊，这个冰激凌是我的，”一直躲在后面的卢梦开口了，指了指柯瀚宇的手心，“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可以让给你……”

　　嗯？鹿希兮一勺冰激凌险些送进鼻孔里——刚刚你好像不是这么和我说的吧？

　　“不会。”简单的回答维持基本的礼貌，柯瀚宇把冰激凌递过去。

　　“谢谢你了。”卢梦的声音刻意放软，翘着兰花指去接，却在碰到纸盒打算收手的时候，纸盒被另一股力道钳制着，纹丝不动。

　　卢梦诧异地抬头看向柯瀚宇，对方的眼眸极冷极淡，一股不悦的警示意味让她莫名有些心虚。

　　她忙垂下了头，脸色又紧张又颓然，柯瀚宇的手指一松，她低着头拿走了自己的冰激凌。

　　四人退出了餐车前的队伍，鹿希兮和柯瀚宇走在前面，另外两人走在后面，徐浩文倒是蛮开心地找话题聊天，卢梦有一搭没一搭地心不在焉。

　　夕阳西斜，玩了一下午的几人在欢乐谷门口分道扬镳，鹿希兮和柯瀚宇同路回家。

　　一路上，鹿希兮蹦跶蹦跶地踩着柯瀚宇的影子，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柯小柯，你怎么知道在冰激凌餐车前能找到我的呀？”

　　闻言，柯瀚宇脚步没停，其实他一向了解她，知道若是玩得开心这小丫头定要拍几张照片发来酸他，若是没发，不是迷路了、手机丢了就是不开心了。

　　所以他翘了辅导班的课出来找她，看看是谁能让这乐天派小姑娘不开心。

　　看了那个卢梦才知道，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

　　“那两个人，和你很熟？怎么认识的？”柯瀚宇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了一句。

　　“啊，那个学长是我们探案社副社长，还算得上熟？那个学姐是今天刚认识的。”鹿希兮老老实实地回答，埋着头，借着他的身子挡阳光。

　　“探案社？”柯瀚宇眉头微蹙，他不参加任何社团自然对这些不大熟悉，却喃喃两遍默默记下了。

　　“嗯，不过挺没意思的，我开学就打算退了，大案子是找猫找狗，小案子是找铅笔找橡皮，可无聊了……”鹿希兮掰着手指数落，还不忘添油加醋，“上次帮老师找猫，猫没找到还被蚊子咬了一腿包……”

　　她习惯和柯瀚宇说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而柯瀚宇也从没因她啰嗦打断过。

　　“对了，你高二学文学理？”不知道怎么就从找猫变到学习上来了，鹿希兮的大脑一向天马行空。

　　“你学什么？”柯瀚宇把她从自己身后扯出来，摘下自己的鸭舌帽戴在她的头上，不答反问。

　　一片阴凉落在了鹿希兮头顶，还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香，鹿希兮抬眼看了看发顶的一团黑色，被晒得有些发干的红唇不自觉地弯起。

　　被徐浩文和卢梦招惹出的一股莫名火气也渐渐消散得无踪影。

　　“当然学文啊！”她压了压帽檐，说得义愤填膺，“你不知道那个老吴头每次拿着我不及格的物理卷子训我的时候眼睛瞪得有多大！我都想给他接着，怕他眼睛掉下来再讹上我。”

　　‘老吴头’是鹿希兮物理老师，传言是北川一中物理界的不败神话，可惜了，毁在这小丫头手上。

　　柯瀚宇淡淡地笑了，隔着鸭舌帽点了点她的额角：“鹿希兮，礼貌点，别人不及格是四五十，你是三四十。”

　　“……”至于这样揭我短吗？

　　“哦，”鹿希兮正了正头上的鸭舌帽，扬起脸看着他，“听说吴老师跟班走，要上来带高二，我才不想被他带呢。”

　　她说得激动脚步也不自觉加快，柯瀚宇人高腿长都忍不住快速跟了几步。

　　“和叔叔阿姨商量好了？”

　　这个年纪，文理分科是关系到高考命运的大事，柯瀚宇多问了一句。

　　一听这话，鹿希兮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颓废，双肩一垮，脚步也慢了下来，语气软趴趴的：“他们在北京，暑假都没回来，说我弟上小学了，那边好学校不好进，他们就为我弟发愁了，都没管我。”

　　她低着头，鞋尖摩擦着地上的石子。

　　盛夏的傍晚闷热未散，蝉鸣一声长一声短，阳光晒得人面色泛红，鹿希兮却觉得手脚发凉。

　　可能是太忙了吧……

　　和鹿希兮认识十年，柯瀚宇很清楚她家的状况，鹿父鹿母带着儿子在北京打工，女儿跟着奶奶留在北川念书，怎么看怎么觉得那边才是一家三口，她们老小是空巢老人加留守儿童组合。

　　“咳。”干咳一声，柯瀚宇有些不知道怎样打破这有些冷淡的气氛。习惯于鹿希兮玩闹活跃，她突然失了活力，柯瀚宇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在听到下一句时动作顿了下。

　　“不过也好，我还没和他们说我期末成绩呢，”一抹光亮重新绽开在鹿希兮的眼中，她嘴角带笑，像是赚了什么大便宜似的，“他们若知道我期末那成绩，掐也要掐死我。”

　　这……柯瀚宇觉得‘鹿希兮需要人安慰’这件事纯粹是他想多了。

　　他抬起的手有些茫然地退了退，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老父亲似的叹了口气：“你还是先和叔叔阿姨坦白了，不可能一直躲着。”

　　“唉，我知道啊，”鹿希兮抬脚把一颗石子踢进下水道里，抬手拍开柯瀚宇搭在她肩上的手，“他们肯定还会问起你的成绩，肯定会说‘哎呀，那总和你一起玩的那小孩考得怎么样啊？’”

　　她学着她妈妈的样子掐着嗓子说了一句，对柯瀚宇年年成绩好到逆天表示强烈的愤慨，这人让她每年都会被亲妈骂惨。

　　“你说，你要不要对我负责？”鹿希兮脑补着自己被亲妈拿着‘金箍棒’追杀打残的模样，蔫蔫地问了句。

　　“什么？”一句暧昧的话来得莫名其妙，柯瀚宇微微挑眉，脚步顿住了，“我对你干什么了要负责？”

　　鹿希兮也跟着停了下来，食指戳了戳他的小臂，扁扁嘴：“因为你，我从小受了我妈多少‘毒打’啊，你不负责谁负责？”

　　原来是这个……柯瀚宇心头一松，却对她的理由有些难言的不大舒服，心道：还以为这小丫头真要让他负什么责，难得紧张了下。

　　“行，”他淡然地掀了掀眼皮，扫过对面小吃街的大小招牌，“麦当劳还是肯德基？”

　　闻言，鹿希兮的颓废劲儿瞬间扫空，唇角的喜悦早已压不住，蹦跶地凑到柯瀚宇身后，很狗腿地给他捏肩：“麦当劳和肯德基可以吗，少爷？”

　　她重重地咬了‘和’字，尾音刻意发嗲，大概是刚得到卢梦真传，现学现卖。

　　柯瀚宇别开头不看她，唇角微扯，带着淡淡的轻嗤：“出息。”

　　不气不气，大丈夫能屈能伸，鹿希兮默默忽略了柯瀚宇的调侃，满脸堆笑地继续狗腿：“柯小少爷，柯爷，要是人家麻麻问起你的成绩，你能不能说你考了倒一，衬托我一下下？”

　　“……”拉长发嗲的强调吓得柯瀚宇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皱着眉回头瞥了她一眼，那一眼如同看一个傻x，“倒一？可能吗？”

　　“？”鹿希兮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地掐在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