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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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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延青离开之前，被方云深要求断绝和宋飞星的一切联系。他曾经亲手把宋飞星的号码交出去，现在又盯着方延青把那串数字删除。他还要方延青发誓，永远不会再和宋飞星见面。
“爸，你会后悔的。”
方云深摇头，“不，我不会后悔。”方延青低着头，所以就看不到他爸爸眼里有的痛苦，“你是我的儿子，他是你的继父，只要我活着，你们就不能有别的关系。”
“继父？”方延青笑了一声，“跟继子上.床的继父吗？”
在南镇的宾馆听到那些声音的时候，方云深就好似死了一回，他以为再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使他更痛苦，却还是低估了现实的残忍。
“爸爸，他是怎么哄骗你的？他是不是对你说，他会爱你疼你，不介意你以前结过婚，不介意你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他是不是承诺一辈子对你好？”方延青的眼睛像狼一样盯着方云深，他长得这么高大，脾气这么坏，往日说话声音稍微响一点，方云深都有点害怕，更何况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他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不介意我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不介意我比他小那么多岁，更不介意我们之间巨大的贫富差距。”方延青慢慢说，“爸爸，他是我的初恋。”
方云深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像决了堤的水坝翻涌而出，他哭的时候一向很小心压抑，别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太娇气了，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爱哭，跟前妻结婚离婚的时候还是哭，现在老了老了，又被儿子说哭。但是他以前从不在儿子面前哭，他想做一个强大的、无所不能的父亲，可是青青从不给他这个机会。青青独立、勇敢、果断，他具备一切他爸爸没有的优良品质。
或许在青青心里，他的爸爸懦弱无能，除了给予他生命，再也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帮助。而现在，这个没用的爸爸抢走了他的初恋。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这样的……”他实在太痛苦了，眼泪糊满了全脸，“青青，你放弃飞星吧，他不是好人，他不爱你。”
方延青很想把爸爸搂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他的爸爸到现在还护着那个人渣，还想着跟他双宿双飞。
“难道宋飞星就爱你吗？”方延青恨得牙痒痒，“宋飞星到底有什么好！”
“你不懂的，青青你不懂的。”
一个男人，跟父亲、儿子都有过感情纠葛，这个世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荒诞的故事，宋飞星可以不在乎，可以拿权势摆平。他也可以不在乎，他年纪大了，再过十几年就要退休了，可青青不一样。
他离婚的时候，青青可以仗着年纪小不懂事，替他教训不怀好意的大人们，现在青青长大了，有了理想，以后还会有自己的事业，他不能因为一个烂人而失去这一切。
如果这是他识人不清的下场，那他宁愿自己背负所有骂名。青青还这么年轻，他有大好前程，他不能被人戳着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
“爸，离开宋飞星，你跟我一块儿出国。”
方云深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行！”
方延青额头的青筋暴起，他不想对爸爸发火，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拳砸在桌上，“为什么！爸！为什么！你就那么爱宋飞星？”
方云深被吓了一跳，瑟缩着往后退了两步，他确实怕儿子，怕那一拳砸到自己身上。但他是爸爸，这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子，他再怎么爱别人，也不会超过对这个孩子的爱。
“只要我和他结婚，你们才没有任何复合的可能。”
他要彻底断绝一切旧情复燃的可能性，“青青，你跟我说过你和宋飞星以前有过误会，这么多年你也从来没跟我提过宋飞星，并且非常反感同性恋，你甚至还教过我怎样阻止同性恋的骚扰。他伤害了你，对不对？”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们怎么认识的？是他追求的你吗？”
“爸！这跟你没关系！我们现在说的是你跟他之间的事，我要你们分手！”
方云深苦笑，“你都不愿意跟我说说你们以前的事，你让我跟他分手，是为了跟他再续前缘吗？”
“不是！”方延青喘着粗气，“爸，跟他分手，跟我走。”
方云深说，“青青，你知道我跟他在一起时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吗？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给我打电话骂我不知羞耻吗？你知道学校里的同事怎么看待我的吗？所有人都知道我跟一个我配不上的男人谈恋爱了，他们叫我老男人，形容我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却把宋飞星称作钻石王老五。”
在南镇的时候，方延青第一次听方云深提起这些事，他既心疼又懊恼，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爸爸的不对劲？为什么没有在爸爸最需要他保护的时候出现？他有很多话想跟爸爸说，却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坚持跟他在一起？分手对你来说不是解脱吗？”
“分手从来都不是解脱，我不想你也面对这些事情。青青，答应我，不要再和宋飞星联系，不要跟他见面。”
方延青沉默地看着方云深，他那么聪明，解得开极难的数学题，却无法理解方云深。
他什么也不再说，收拾好行李很快就离开。
方云深想送他到机场，却被他拒绝。方云深只好送他到小区门口，这时候他们才像大多数人那样，成为一对无话可说的父子。
方云深为方延青叫了一辆出租车，汽车发动前，他终于忍耐不住，叮嘱方延青，“到了那边，不管多忙，都要好好吃饭。”
方延青沉默地点头。
方云深又说，“到家记得跟我打电话。”
出租车司机还在等他的下一句话，但是他怕青青嫌弃他啰嗦，犹豫几秒说，“师傅走吧。青青，再见。”
方延青升起车窗，连再见都没说。
就这件事而言，他永远不会理解方云深。
一落地国外，方延青就重新加回了宋飞星的号码。他是不守承诺的小孩，小时候他答应爸爸不会再跟其他小朋友打架，爸爸以为他长大懂事了，其实是他学会了用更隐蔽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些小孩被他打怕了，开始像拥护一个头领似的拥护他。
他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偷，背着爸爸跟他的未婚夫联系，将来不久后，那个人会变成他的继父。可他没有从中获得快.感。
因此当他看见宋飞星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时，他甚至松了一口气，想道：爸爸，让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宋飞星跟方延青的联系是极其隐蔽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他把方延青的号码备注为一个大客户的名字，删除所有短信，只留下通话记录。就算方云深要查岗也绝不会看出什么。
这天，他为叶岚选好了礼物，叫人送过去之前拍了一张照片给方延青，问他好不好看。
方延青跟他有时差，常常要等他快睡觉了才回消息，但是今天那头秒回，“一般。”
宋飞星有点惊讶，立马回了一个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你那里几点了，怎么还没睡？”
电话里方延青的声音分外沙哑，透露出浓重的疲倦，“加班。”
“加班还有空回我的消息？”
“忙里偷闲。”
宋飞星说，“别太累了，该睡睡该吃吃，把自己累垮了，创业也就失败了。”
方延青笑了笑，“据我所知，那是个轻奢品牌，腕表也就几万块，绝不超过十万，不像你的风格，送人的吗？送给谁的？”
“一个朋友。”
“以你的身价，几万块的东西拿不出手。”
宋飞星说，“阿青，你在吃醋吗？”
方延青沉默了几秒，“那个款式太年轻了，不是送给他的吧。”
“确实不是送给你爸的。”宋飞星说，“那个朋友刚从国外回来，这是见面礼。”
“看来你那个朋友年纪很小。”
“三十好几了还小嘛？”
“他喜欢这种风格？”
“不知道，随便买的。”
方延青有种松口气的感觉，“我要休息了，再见。”
“阿青。”宋飞星叫住他，“我好喜欢你盘问我的样子，给我一个晚安吻，可以吗？”
系统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yue，你好做作。]
与此同时，方延青立马挂断电话。
宋飞星翘着嘴角，[你懂什么，我这是故意恶心他。]
以他对方延青的了解，方延青应该恨不得一刀剁了他，却偏偏演得跟真的似的，什么暗度陈仓什么旧情复燃。他也搞不懂方云深，宁愿跟儿子决裂，也要跟人渣结婚，结了婚又要离婚。
明明应该他来掌握剧情的节奏和走向，却这被两个人拉着往前跑，这种脱离掌控的危机感令他警惕起来，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
或许，叶岚是一个突破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