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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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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谢谢。”房柏站起身冲卢胥点点头,脸蛋红红的,这几天每天人都亲自给自己换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这衣服,以后别穿了。”卢胥把药箱放好,在房柏走出去前从背后悠悠的说了一句。
房柏回过头,衣服领子从肩膀滑落,露出了一边的香肩,卢胥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不是你说让我穿休闲一点吗?”
“我是让你穿休闲服,没让你穿露肩装,一个大男人娘们唧唧的露那么多肉干什么!”卢胥气的发抖,抬起头走到他面前抓着人滑落的衣服往上提,这边提上去了,另一边又滑了下去。
这个时候前台小妹看门没关就推门进来,撞见两个人拉拉扯扯的连忙退了出去刷卡逃出了办公室。
两个人顿时尴尬的站在原地。
“阿妹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啊!!!”房柏挣脱开卢胥的手追了出去,终于在电梯门即将要关上的时候用两只手撑开了门。
“阿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不要误会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房柏头发跑乱了,衣服被卢胥刚才扯得整个掉到了腰上,里面的内搭领口也敞开着,怎么看也是刚被施加暴行的样子,完全无法让人信服。
“卢...卢秘,对不起,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不要放在心上。”前台小妹本就年纪小,前几天喝了他的咖啡还对他颇有好感开始心猿意马,今天就被一锤子砸懵逼了,但是他坚信这个哥哥是个善良的人,即使得不到也要祝福他。“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我已经失忆了!”
房柏觉得这下是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被人一把拽着衣服摔到地上,电梯门缓缓关上,就看见电梯里的前台小妹捂着嘴巴含着眼泪不停对他比着加油的姿势,这是加的哪门子油?祝他和卢胥摔跤获胜吗?
卢胥用死亡凝视一直盯着电梯门全部关上后,才转过身插兜看着地上的房柏。
“说了不要穿这种衣服。”
说完就进了办公室,留下失魂落魄的房柏。
从此以后只要房柏经过总裁办门口的前台,阿妹就会对他释放坚定的眼神并握拳给他鼓劲,时间久了他也就习惯了,每次经过两个人都双双握拳。
回去以后那件衣服就被房柏束之高阁,因为留下了一段不好的回忆,每每想起来简直是人生中一大污点。
脖子好了以后依然还是每天西装革履的上班下班,谭夙和严堇睿要去趟国外,可能会呆一两年时间,临走前约房柏出来吃饭。
房柏今天刚跟着卢胥谈判回来,好不容易把收购法国一个老品牌酒店的案子谈下来,卢胥兴致很高,说要组织项目组聚餐,大家都欢呼雀跃,只有房柏一个人面露难色。
不一会儿,前台跟房柏说有他的外卖,房柏猜到是谭夙到楼下了,又让人等,觉得抱歉极了,给了前台阿妹一杯咖啡后,垂头丧气地提着剩下的两杯进了秘书台,看着便利贴上娟秀的字,房柏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小柏”两个字,他还忘不了谭夙跟自己告白时的场景,那个头发有点自然卷,皮肤小麦色浑身肌肉的大男孩,在篮球场上投进关键的三分球,为班级取得了最终胜利,所有人都狂奔着去抱他,但他只冲着房柏跑过来,抱住他狂亲,亲一口说一句“我爱你”,说了不下数十句,全被淹没在满场赢球的欢呼声中,但每一句都豪无遗漏地砸进房柏心里,他回抱着湿漉漉的人怯怯的回应着“我也是。”
便利贴被人从手上抽走,房柏一抬头发现站在身后穿好外套准备出发聚餐的卢胥,吓的从椅子里滚到了秘书台底下,看人拿着便利贴读着脸色越来越黑,他赶紧站起身要抢回来,被卢胥大手擒住两手挣脱不开。
前台阿妹已经换好了便服准备来喊房柏一起走,一开门又看见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样子,房柏脑袋顿时大了,“完蛋,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阿妹对他点点头,做了握拳的姿势,打完气就跑出了办公室。
“完了~~~”房柏眼泪掉了下来,这次他连跟阿妹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听天由命吧。
卢胥的电话响了,是司机打来的,说大家都齐了,可以出发,房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看着电话,却听见卢胥冷冷的回复道,“我不去了,你带团队过去,玩的开心,公司买单。还有,房秘书也不去了。”
房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人怎么扯鬼话一点儿都不害臊呢?
“怎么?”卢胥夹着便利贴举在人面前,“不欢迎我?我也要去。”把便利贴拍在秘书台桌面上,卢胥就拽着房柏出了办公室。
“小柏,我在楼下咖啡店等你哦,给你暖胃,也暖心~谭夙。”
见到谭夙的时候,卢胥像个背后灵似的贴在房柏后面,一步不肯挪开,谭夙说严堇睿临时公司有事先走了,一会如果提前结束再和他们续摊。
卢胥抢着答他,“柏从来不续摊。”
谭夙有点意外他对房柏的称呼,这个人看上去比他们小很多,但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猜面前黑着脸的人就是房柏提起的“变态”上司了。
“不好意思还没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谭夙,您是小柏的领导吧,卢先生是吗?”
“你是谁?”卢胥一句话把谭夙噎住了,脑筋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询问两人的关系。
“哦,我们是大学同学。”
听谭夙说出“大学同学”的时候,房柏又失落又放心,失落的是他现在在他嘴里变成了“大学同学”而已,放心的是如果说出他是前任,感觉自己会被卢胥立马凌迟处死,相比起来,他可能当下还是更想好好活着。
卢胥听完谭夙阐述的二人间关系后,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谢谢你的咖啡,今天我请。以后请不要再送咖啡给我了。还有,房秘书的劳动合同签的是综合工时制①,请你以后不要再给他写这种便利贴造成他的困扰。搞的他不好好上班,影响到了我的工作安排。能等就等,不能等就别瞎BB,尽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谭夙从来没有和这么无礼的人打过交道,顿时语塞,脸上也有些不快,他素来平易近人但也不表示说能任人拿捏。
他刚要发作,就被人从后背搂住不停在耳边说着抱歉,“对不起宝贝,刚处理好我就赶过来了,还好现在过了下班高峰期。”
这样的严堇睿房柏是第一次看到,慌慌张张的,全没了初见时的雅正端方,还带着满脸少年气的羞涩和委屈,明明和谭夙一样大块头,却窝在人后脖颈撒娇,看来爱情真的是有很多张面孔。
谭夙被人哄着往卡座里面挪,故意对他嗔怒了一通,也顾不上呛卢胥了。
房柏满脸笑的明媚,全被卢胥看进眼底,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敌意有些可笑,于是主动示好。
“呃,是房柏的同学,那就都是朋友了,很高兴认识你。”
卢胥朝谭夙伸出手讲和,谭夙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接受,却被严堇睿抢了先一把握住卢胥的手热情的摇个不停。
“都是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大家多多照顾。听说你家是开连锁酒店的,正好我是做房地产生意的,这次我们要去德意志做一个项目......”
卢胥和严堇睿不知道是投了什么缘居然一见如故,两个人握着的手就没分开过,聊个没完最后把房柏和谭夙挤到了一边,两个人肩并着肩腿靠着腿,拿着桌面上的餐巾纸就着咖啡就开始画设计图纸。
房柏和谭夙靠在一起边摇头边“啧啧”称奇。
“你家老严,这么自来熟的吗?”房柏转过头问谭夙,这和他对严堇睿的初始印象差距太大了。
“NO,绝无仅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这个老板可以啊,能跟堇睿聊的如此投机的商人,我还是头一回见。”谭夙喝了口咖啡撇过头看房柏。
“哈哈哈你还是改不掉一喝卡布就往嘴唇上沾泡沫。”房柏看见他嘴上一条泡沫不由得笑出了声,很自然地伸出手去擦。
这个举动让谭夙愣住了,半天回不过神。
房柏亦是如此,擦完才发现心在狂跳,赶紧收回手,低下头。
谭夙眼睛去找房柏的嘴,突然听见一声清嗓子的声音,才抬起头发现严堇睿对着自己笑了一下又继续和卢胥开始聊着商业板块的话题。
房柏也回过了神,抱着咖啡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擦擦嘴不敢看谭夙,对人说了一句,“赶紧滚吧你。”
“好的呢,我知道了。”谭夙低眉垂眼,笑着在桌子下面捏了一下房柏的小手指,却被房柏迅速抽回了手。
严堇睿把谭夙往身边拉了过去,揽着人的肩膀和卢胥握了个手,“今天聊的很开心,等我们到德国了,设计图纸就发给你。”
“好的,感谢!德意志酒店那边还请您帮忙再了解一下。”卢胥没觉察出刚才奇妙的气氛,起身与人告别。
严堇睿转过头对房柏伸出了手,“小柏,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了,望你珍重,前程似锦,年少有为。”
“好的,谢谢你,也望你们好好的。”房柏放下咖啡杯与他握手,这一握,便放下了过往,谭夙还是那么温柔,眼里却满是别人了。
这次换卢胥送房柏回家,因为看着严堇睿和谭夙的车越开越远,房柏居然开始泣不成声,哭的蹲在地上蜷成小小一团,卢胥觉得月亮都要被他哭的躲起来不忍看下去了,拖了半天却一点拖不动,反而让人号啕大哭起来,卢胥左右看了看,还好这会儿大部分人早下班了,没被别人看见,不然真的太丢人了。
于是卢胥一不做二不休,就着房柏团成的样子,把人整个抱在怀里,像抱个大电饭煲似的给搬到了自己车上,放上副驾驶的时候人还不肯放开抱着的腿,一个劲的哭的抽泣。
“我说您能不能有点出息啊!”卢胥关了车门点火的时候被人哭烦了大骂一句。
房柏被吓的抖了一下,湿着眼睛看他,不敢出声。
“安全带系好!把你家定位搜出来!”
房柏乖乖系好安全带,攥着领带擦了把鼻涕爬过去主控制板上搜导航。
“可是...”
“可是什么!”卢胥听着他的哭腔越发烦躁。
“肚子饿了...”
卢胥才反应过来,今晚本来他们要去聚餐的,后面在咖啡店也只喝了咖啡,自己现在也饿的前胸贴了后背。
“你要吃什么!”
“人家...人家...”
“好好说话!”
“我想吃日料。”
“大晚上的吃那些生冷的干什么?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卢胥推了人一把,一脚油门把车开出地库蹿了出去。
房柏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内脏,眼睛哭的肿肿的,小嘴巴一直撅着。
“干什么?吃不惯?”卢胥一碗卤煮见了底,擦了把嘴开始喝豆汁儿。
“你怎么会爱吃这种东西?”房柏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我之前在北京长大的,跟着外婆,在胡同里住了很久。”卢胥呼啦啦喝着让房柏闻都闻不了的豆汁儿,开始给他讲小时候的事情。
卢胥小嘴巴啦啦不停的说着,房柏却一句也没听进去,机械地附和着,他已经饿的元神出窍快要看到西方极乐净土了。
“行了卢胥!”房柏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人嘴唇上,“你不要再说了,今天到此为止,我要回家了。明天见!”再和他耗下去房柏觉得自己马上要被店里的味儿熏的晕倒在地,于是起身就走。
卢胥赶紧扫码付了款跟出来,“好啦好啦,我不知道你吃不了嘛,以后不带你来这种地方了好不好?”
房柏眯着眼睛看他,不是他不想睁开眼,实在是眼睛肿的不像话。
卢胥忍住不笑,拉着他的手把人押上了车。
“你这是去哪里?”房柏看着外面陌生的路,轻声问。
“去我家。”
“我!要!回!家!”房柏又累又饿心情又烦躁,不想再和卢胥一起发神经。
“我家有一条金鳟!给你做刺身。”
“哇!”房柏立马眼睛里都是星星。
“再煎几条多春鱼下酒!”
“啊呀妈呀!”房柏双手捧腮大叫着。
“还有一箱牡蛎和鱼子酱!全都给你带走!”
“感恩卢总!卢总我爱你!”房柏激动地去抓卢胥的手,车身明显摇晃了一下。
“别闹,打滑了。你再忍一下,我开快点儿。”
“好呀好呀,我不急不急。”房柏终于展露笑颜。
卢胥这是第一次带外人去自己家,让房柏进门前他还特意先进屋去确认了一下阁楼的门锁是否锁好了,事实证明他真的是多虑了,房柏眼里只有刺身和鱼子酱,根本粘在流理台旁边挪不动脚,一直像个小孩子似的在卢胥身后转悠。
“给,我给你磨点山葵。”卢胥切好一盘,垫着冰递给房柏,房柏就坐在他身后厨房的凳子上吃起来。
“你也是不讲究,干嘛在厨房吃饭?”卢胥磨着山葵转过头笑他。
“距离越短越新鲜啊~”房柏伸过脑袋来看他磨山葵。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卢胥无奈的笑笑,把装着山葵的碟子给他放在流理台上。
“我...的人生,没有那么多禁锢。你看出来了吧,谭夙是我前男友。”房柏吃完最后一片三文鱼刺身,嘴巴亮亮的盯着卢胥的背影。
卢胥切刺身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轻轻应了句,“知道。”
“他是我初恋。”
“哦。”
“后来他出轨了。和严堇睿跑了,就你今天相见恨晚的那个老头子。”
“也不能说他是老头子吧。”卢胥转过身手里拿着刀挑了一下。
房柏指指他手里的刀,“你先切吧,切好了待会再聊,别弄着手。”
卢胥温了两壶酒,房柏踌躇了一下。
“陪我喝点儿。要回去就给你打车,不回去,一堆空房间给你睡。”卢胥看出来他的顾虑,今晚房柏情绪不好,他想让他开心点儿。
“哟~卢总~刚知道我是gay就留宿我,你意欲何为呀?”房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含笑着向人挑衅。
“gay怎么了?性取向有很多种,存在即合理。生物多样性有至少三分之二的异性恋在守护着,足够了。再说了,你是,我又不是,难道我还怕打不过你被你强了不成?”卢胥想哄着人开心就好,如是平时,他是断不会与人开这种玩笑的,言语间,自己也有些辨不明真假了。
房柏低着头给自己斟酒,边倒边喃喃说着,“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卢胥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刺身也不吃了,一会儿就把自己的酒喝光了,举着杯子靠过来,脸快贴上卢胥的鼻子了,吐着酒气找人讨酒喝,卢胥皱了眉,他本是想安慰他,却没想到那段感情对他来讲似是刻进了骨髓,要他淡然必先剔骨吸髓,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怎的又开始掉眼泪?
“房柏,别喝了。”卢胥抓住摸上他那壶酒的手。
“你...很奇怪哦~”房柏趴在桌上侧着脸,任人握着自己手,他不胜酒力喝了酒就喜欢观察人脸上卸下防备的微表情,卢胥现在的样子,相当有趣,他把手从人手里抽出来,撑着脑袋,身子因为微醺软软的,刘海也蹭乱了散乱在眼前,“不,你很有趣,也很可爱,我饿了,你喂喂我~”
“好好好,多吃点少喝点儿好吗?”
“你喂我,就不喝了~”
“好。”
卢胥把本放在对面的刺身拼盘拖了过来,左手垫着房柏的腰,右手夹着鱼肉送到人嘴边,鱼肉跟着他拿筷子的手抖个不停,房柏一直盯着他不眨眼,微微张开嘴巴,卢胥夹着鱼肉的筷子松开来,房柏却没含住它,于是人扔掉了筷子本能地去接,刚接住就被捧着手送到了嘴边,柔软的嘴唇覆上他掌心,湿润滑腻的舌头在手心勾了一下,把被体温温热过的鱼肉带入口中。
卢胥愣住了,房柏嚼了几口,喉结动了动吞了下去,托着腮微张着嘴说,“还要~”
“筷子,筷子脏了,我再去拿一双。”
小卢总现下的反应越来越有趣,房柏却不想再逗他了,站起身说吃饱了要回家。
卢胥不放心他坐出租车,叫了个代驾把自己车让人开了回去。
走的时候一直叮嘱代驾师傅把人送回屋子里给自己回个视频,硬塞了几张红票票给人。
房柏躺在车后座没理他。
卢胥并不是没有绅士风度,他应该随车一起把人送回去,再自己让代驾送回来,只是现在的状况,让他有些尴尬,两个人再接触到一起,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手心的湿热感还在,看着开走的车,卢胥回了小阁楼,紧紧抱着“木兮”的抱枕嘤嘤嘤的“忏悔”。
“木木~呜呜呜~~~我不干净了~~~呜呜呜~~~我刚才脑袋里面不干净了~~~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只有你是我的心之所向~~~呜呜呜木木啊~~~”
一般在早晨醒的蘑菇,今天提前抬起了头,后半夜还想睡吗?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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